天上月明星稀,四野萬籟俱靜,奧斯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白日那群移民們的臉總是不時的浮現在他的腦海。蓬頭垢面衣衫襤褸食不果腹,這仿佛地獄一般的景象讓他揮之不去。但同樣令他開心的是,這些人是多麽的可愛,多麽的堅韌,只需一片安定的環境,一塊土地,一小塊麵包,他們就能像春天的野草般掙扎求生。
奧斯卡一屁股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從面盆中掏出毛巾擦拭著臉頰,一股清涼褪去了少許趕路的辛勞。他推開窗戶,一股涼風吹進來,奧斯卡不禁打了個寒顫,也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移民營地現在物資奇缺,不管是針線布匹還是鍋碗瓢盆。移民們只能暫時使用自己隨身攜帶的東西。這些老舊的被褥床單糧袋上滿是跳蚤虱子,若不燒了給他們換套新的,怕用不了多久整個營地都會變成疫病的集中營。況且來到這個世界以來,要論奧斯卡最不適應的方面倒不是打打殺殺,而是周遭全都是數月甚至一年不洗澡的懶漢窮光蛋。既然自己有了建造桃花源的偉大理想,那就得一定造個讓自己舒服的地方,若是能讓裡昂一起來在這悠遊山水那就更好了。
“還是沒有錢啊。”奧斯卡歎了口氣,望著已經魚肚白的天空滿腹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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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在明天,偉大的古龍征服者,九頭蛇之友,灰燼湖之主,龍學院院長山中老人大人就會下來視察督導,考校你們的本事和學問。我希望你們這群狗崽子可以精神點,別給我們兵法科丟臉!誰要是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惹得山中老人大人不滿,不用他老人家開口,我保證把他的頭塞進馬桶裡一個月!”
“嘶~”面對聲色俱厲的總長大人訓話,兵法科的下舍生們全都忙不迭的點頭稱是。
“請問!”沙力萬舉起了手“院長大人會如何考校我們呢?”眾人聽了他的問題都暗暗點頭,這問題正中大家的下懷。
歐斯羅艾斯不苟言笑的看著他,直到沙力萬臉上冷汗橫流他才突然笑了笑說道:“我也不知道。”眾人聞言頓感失望,歐斯羅艾斯又如何不知他們的心思,隨即給學生們打氣道:“放心,你們只不過是下舍生,院長大人也不會難為你們,應當是看看基礎如何。真金不怕火煉,平日訓練偷奸耍滑的才會吃苦頭了。”
“山,山中,山中……視察!這可怎麽辦!”歐貝克雙眼充滿了血絲,兩手抓著頭髮死命的拉扯著。
“喂喂,院長大人下來督導這可是好事啊,你可是出身彼爾海姆最優秀的魔法世家,這豈不是露臉的機會?”沙力萬捅了捅不知所措的歐貝克,後者嚇了一跳尖叫起來。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的望了過去,歐貝克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也許是自取其辱呢。”芙莉德站在一旁,淡淡的揶揄著。
歐貝克一臉怒容,不過也知道這冰山美人不好惹,往沙力萬那靠了過去“你,你懂什麽!”他低著頭竊竊私語,眼珠子來回逡巡,好像身旁有魔鬼覬覦似的。“我昨天剛去過男風院,接下來的幾天是……”歐貝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兩腿依舊抖個不停。
沙力萬故作驚訝的張開了嘴,隨即扼腕歎息道:“沒想到你還是沒管住****啊。”
“這與你何乾!”歐貝克雙手揪住了沙力萬的衣領低聲怒罵道:“我愛怎麽玩就怎麽玩!”
“所以明天你也用不得魔法了。
”沙力萬一臉蔑視,歐貝克如遭雷擊,一身力氣全都被抽空,他軟軟的癱下雙手,慢慢的喘著氣。 奧斯卡低頭看著地面,但兩隻耳朵卻聽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像山中老人這樣的大人物本不會輕易出現。既然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對於學業未成的人來說自然是末日降臨,可對於身負眾望的人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倘若在這一次督導中被他看上,那以後必定青雲直上。
“也許可以靠這弄來一點錢吧。”奧斯卡嘿嘿的笑著,一旁的傑克邁爾則拍著洋蔥頭盔唉聲歎氣。
台上的歐斯羅艾斯笑容僵硬,忽然他呵呵笑道:“呵呵呵,你們何人記得軍法中對呼其不應,交頭接耳是怎麽處罰的?”
他的語氣如沐春風,但眾人入耳卻是冰寒刺骨,全都強自鎮定,一些人已經哆哆嗦嗦的開始瞳孔渙散了。
“現在,全部給我繞著筆架山跑五圈!”歐斯羅艾斯大手一揮,眾學生全都如蒙大赦掉頭就跑。
歐斯羅艾斯吩咐了幾句,幾個中舍生便充當訓導官,拿著各式的皮鞭,藤條,長劍和法杖在後追著,想趕牛一樣催促著學生們跑圈。其余人等神色輕松,奧斯卡卻被打得渾身是傷,幾次都摔倒在地想就此再不起來,卻又忍不住狗娘養的中舍生那虐待似的折騰,隻得氣喘籲籲的再度爬起來,晃動著好像不是自己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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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氣喘如牛的躺在床上,他實在是不想再動哪怕一根手指了。若能睡他個三天三夜,那真是此生無憾了。
咚咚咚,三聲輕柔的敲門聲響起,奧斯卡閉著眼睛假裝不在。
咚咚咚,又是三聲,奧斯卡還是閉著眼假裝不在。
咚咚咚,
咚咚咚,
……
“你他媽有完沒完!”奧斯卡臉色慘白的掀開了房門,砰的一聲撞在了牆上,接著門板又反彈回來打在了他的頭上,奧斯卡立刻痛苦的蹲下,捂著自己的後腦杓直流眼淚。
“你看,我說他在房間的吧。”雷姆口中含著一根草莖,側靠在門框上看著傑克邁爾。
“還真是,我還以為奧斯卡先生去哪裡解悶了呢。”洋蔥騎士笑了笑,隨即上前將奧斯卡扯回床上,不顧他的哀嚎將他放平了,接著拿出一瓶藥膏“這是我卡利姆騎士為了侍奉聖女而攜帶的點字藥膏,對於腰骨疼痛筋肉酸疼最是有效。”說著他用食指從瓷瓶中挖出一片放在掌心中捏揉。
“我覺得要治愈憂傷,要不一夜暴富,要不大快朵頤。”雷姆扯過一張凳子坐在奧斯卡的床前,遞上一隻烤鴨道:“我自己烤的,試試。”
奧斯卡看著那外焦裡嫩的酥皮,四散香氣的烤鴨不禁食指大動,他趴著接過烤鴨,扯下一塊鴨腿歎道:“這要是有一打百威就好了。喝著小酒擼著串,來一點花生米,那簡直是人間天堂啊。”
“你現在這身體可不能飲酒,否則明天只會更虛。”傑克邁爾掀開了奧斯卡的衣服,露出了他健壯的脊背。
“下次旬休時,再去喝個痛快不遲。”雷姆靠在椅子上,但兩眼一直沒有離開那隻烤鴨。
奧斯卡偷偷看了雷姆一眼,一臉猥瑣的笑著,慢慢的,一點點的撕開皮肉,將他丟到了嘴裡。他雙眼微閉,深吸著香味搖頭晃腦道:“好鴨,好鴨。”卻不料身後的傑克邁爾將沾滿藥膏的雙手伸向了自己的後背。
“哎喲!!!!”奧斯卡喊得鑽心痛,將嘴裡的美味全給吐了出來。
“老子的烤鴨!!!”
“哎,別動別動,我還沒揉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