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牆壁被火光映照的通紅,兩個拉長的身影落在上面。安德烈與韋伯兩人在鐵匠鋪內敲敲打打,叮叮當當的響個不停。
最近幾天奧斯卡只要有時間都要來這裡“指導工作”,弄得韋伯不勝其煩,他夾起一塊鐵錠放入水中,“呲”的一聲煙霧繚繞。接著他擦擦額頭的汗水抱怨道:“大伯,我們為什麽要成天幫那個奧斯卡打造兵器,他一個銀幣都不給我們,這虧本的買賣不能做啊。”
安德烈小心翼翼的給槍管套上一層鐵箍,頭也不回“我倆不識字,多虧了他教的那什麽三視圖,才讓我們亞斯特拉的技藝得以傳承,知恩要圖報。”
韋伯撇撇嘴“找個會寫字的人,我們說他來寫也行啊,又不是非得要奧斯卡的三視圖才行。”
“混帳,我們亞斯特拉引以為傲的冶煉技藝是隨便可以告訴別人的嗎?”
“那我學寫字也行啊。”
“就算你會寫字,你能畫出那麽好的圖,讓大家都明白怎麽造板甲,怎麽造重劍嗎?還不得是師傅帶著一點一滴得教,沒個幾十年功夫出不了師。”安德烈在水桶裡洗了一遍髒兮兮得手,這才拿起煙鍋點了起來。
“有了這三視圖,以後我們亞斯特拉要復國,這精巧的鐵匠就能扎堆的出現。不過還有另外一點。”安德烈伸出手指指了指槍管
韋伯被大伯嗆得不行,這下摸摸頭,好奇的往槍管看去“大伯您什麽意思?”
安德烈順手拍了一把韋伯的腦袋佯怒道:“這都看不出來。”他又指了指槍管上的鐵箍說道:“火槍很容易炸膛,現在給槍管上一道道的鐵箍,增加不了多少重量,但是卻可以大大降低炸膛的幾率。不僅如此,他的許多意見起初聽來都覺得是大逆不道,但是細細想來還有點道理,最後照著做卻發現效果驚人。”
安德烈吐了一口煙,見韋伯一臉懵懂的樣子,嘗試引導“你想想看,能夠隨隨便便就將三視圖這樣的不傳之秘給了我們,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傻。”
安德烈一個爆栗敲在了韋伯的頭上“你才傻。這說明他對於這三視圖根本不在乎,說明他身上還有更多的寶貝。要是我們和他搞好關系,以後有的是機會將那些技藝學到手。這樣我們亞斯特拉復國希望就更大了。”
“嗨,安德烈大叔!”說曹操曹操就到。
奧斯卡一臉興奮的跑進鐵匠鋪,見兩人正在休息,於是徑直走到了桌上拿起槍管查看。他拿著遊標卡尺左量右量,絲毫不理會一旁鄙夷的韋伯。
“大叔你真行,這誤差又小了。”
“那是,我大伯是誰,你也不打聽打聽。”韋伯在一旁翹起了鼻子。
“今天來又是有什麽事啊?”
“大叔你知道嗎?我們兵法科準備建營,到時候全營會有三百人,要是我當上了一營主官,一定要讓所有人都成為火槍兵。到時候所有的火槍都來你這裡打造,一定可以讓你早日脫貧致富,奔上小康生活。”
“吹牛吧你。”韋伯一臉不屑。
奧斯卡也不與一個小孩計較,他只需要安德烈的協助,見對方老神在在,奧斯卡知道對方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若是大叔您肯幫我,到時候我會再教您一手,保證您的鐵匠技藝又能夠提升一大截。”
“吹,使勁的吹。”韋伯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要是你真的這麽厲害,你怎麽不自己當鐵匠?”
安德烈半眯的眼微微的張開了一下,
發現奧斯卡正在笑眯眯的看著他“你也知道,三百人的火槍材料不是一個小數目……” “我知道有種礦石,只要在煉鐵的時候往裡面放一些,練出來的鐵就能堅硬無比。”
“哦?真有這樣的事?”安德烈不置可否的反問道。
“放心,要是假的話您饒得了我?咱們先來看看這槍吧。”奧斯卡迫不及待的想讓對方納頭便拜,但終究也是理解,若是沒有實物在手,別人又怎麽會相信自己,只有再等等,再找找礦石了。
安德烈開始打造槍管,打一段就把裡面的冷鐵條抽出一段,以防止槍管和鐵條連在一起。
奧斯卡在一旁呵呵笑著,越看安德烈越是喜歡,心想以後一定要把他挖到自己的軍營,成為專門的軍械技師。他還想著到時盡量多挖些工匠過來,按照技術等級評職稱,由此按級別拿工資。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物價是多少,到時再定吧。
安德烈敲著敲著,幾次都忽然停了下來,奧斯卡估摸著他有些問題,放緩口氣問他:“大叔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有的話盡量說出來,我們一起參詳參詳。”
安德烈接話道:“小兄弟,這火槍槍管已經打製了幾根,只要有材料,什麽問題都不會有。但是你說的燧發槍,槍床、板鉤和螺栓都不難,不過為了扣動扳機能帶動火石,簧片需要很強的力道,不然扣動扳機就需要很大的力氣,打起來也不準。還有這槍管比較厚,這打製用時頗長,前面打完後面就冷了,管壁難以合攏無縫。”
奧斯卡沉吟一會兒說道“簧片的事情容我想想,但是槍管冷熱的問題您可以試試這樣:以後每次打製的時候都記下燒鐵的時間,冷卻的時間,退火的時間,滲碳的多少等,以後再打的時候碳放多了冷的快的話,那下次就放少一些碳,這樣一點點的實驗下去的話應該會越來越好的。”
“這倒是個好主意。”安德烈點點頭道。
“好,那就讓我們繼續吧。”為了當上一營主官,奧斯卡拿出了吃奶的乾勁。
~~~~~~~~~~~~~~~~~~~~~~~~~~~~~~~~~~
風霜城外的校場上,十個騎士全身披掛,他們清一色的樽式頭盔,內穿鎖子甲,外穿全身板甲,手上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或是闊劍,或是長劍,或是釘頭錘,或是長矛,讓他們身上那白色的立花家罩衫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他們胯下坐騎也是一水的高頭大馬,面門上,脖子上,肚子上全都披著沉重的鱗片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遠遠望去, 完全是一道鋼鐵洪流。
騎士們擦拭著手上的兵器,枕戈待旦。戰馬也鐵蹄刨土,打著響鼻。他們全都整裝待發,等著領主的一聲令下。
李奧納多驅馬疾馳,在騎士面前突然撥馬轉向,戰馬猛地人立而起。李奧納多聽著戰馬的嘶鳴,居高臨下的俯瞰著騎士。他突然長劍一指大聲吼道:“跟我走,立花家的騎士們,把那些狗娘養的賤民全給我殺光。衝啊!”
戰馬急促奔馳,風呼呼的從身邊刮過,但李奧納多卻發現身邊竟無一人。他急急停下,朝著身後的騎士罵道:“你們怎麽了!傻乎乎的站在那做什麽,難道是想抗命嗎?”
騎士們不為所動,身後的騎士扈從也默默站立。其中一位騎士遠遠喊道:“小拇指閣下,還有四十名征召的平民沒到。我們應該再等等。”
李奧納多揚起馬鞭在空中打響了一個鞭花罵道:“十個騎士加上騎士扈從,近三十人的隊伍還不夠嗎?到底還要等什麽!”
“在等我!”一位全身金盔金甲的騎士策馬走入校場。馬蹄所到之處,騎士全都下馬收起兵器,屈膝行禮。他們齊聲高呼道:“恭迎子爵大人!”
金甲騎士點點頭,策馬來到李奧納多面前笑道:“小野種,父親指定的主官是我。你知道嗎,是我。”
李奧納多強忍著怒氣,緊咬嘴唇看對方接受眾人的頂禮膜拜。
金甲騎士見他沒有發作,頗感意外。他拔出長劍,朝著冷鋒城的方向指去“走,搶光他們的所有!”
“哦!”眾人高聲齊呼,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