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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黑魂》第22章:審問
  一刻鍾前,冷鋒城北的傭兵木屋內。

  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大漢從桌案旁的貨架上,掏出一根繩子,望著跟前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臉上露出獰笑,飛速的將他的雙手雙腳綁了起來。

  男人一身棉甲破破爛爛,劃開的口子,刺穿的破洞,血液從裡面一點點的流出。他的鼻梁已經塌陷,眼角更是腫的老高,凌亂的頭髮被粗魯的撕扯過,留下了一快快裸露的頭皮。他微閉著雙眼,靜靜的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身邊的三個人將他捆綁得多緊,多疼,他也不哼一聲。

  男人被扯了起來,丟到了一張椅子上,能夠倚靠在靠背上讓他著實輕松了不少。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屋內搖晃的油燈將眼前的五六個彪形大漢照得輪廓分明,臉上的表情也猙獰可怖。他們或坐或站的圍在自己身旁,手上不是拿著狼牙棒就是鐵爪,看來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一隻強壯的手粗暴的抓著男人的下巴,把他的臉給抬了起來。男人仔細瞧著眼前的大漢,咯咯的笑了起來。

  大漢問道:“你笑什麽?”

  男人繼續自顧自的笑著,絲毫沒有理會大漢已經青筋暴起的額頭。

  “我再問一遍,你笑-什-麽!”與大漢拖長的聲音一道的,是他掐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

  男人的臉瞬間變成了青紫色,扯動著幾乎痙攣的肌肉笑著回答道:“我、我笑你們死到臨頭!”

  大漢松開了手,男人立刻猛烈的咳嗽起來,他聽到四周的人都笑了。

  大漢朝著周遭看了幾眼,拿手指著自己的臉嗤笑道:“他說我們死到臨頭,你們聽見了沒有?”五六個人都停下了笑聲,靜靜的看著男人。

  大漢突然間一記右勾拳結結實實的打在了男人的臉上,將他打倒在地,牙齒也不見了兩顆。大漢一把扯起正在吐血的男人,將他又放在了椅子上。

  大漢松了松脖子的筋骨,對著男人說道:“時間還長,咱們可以慢慢玩。”

  男人艱難的抬起了沉重的脖頸,咧開撕裂的嘴唇,朝著大漢吐了一口血痰。瞧著大漢怒不可遏的擦拭著臉,男人哈哈大笑著說:“你們不得好死,領主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大漢不怒反笑,舔了舔臉上剩余的血跡,把頭抵近男人的臉,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忘了,我們死不了麽?”

  男人聞言如遭雷擊,臉上的憤恨瞬間凝固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漢的拳頭就如同狂風暴雨往他的身上招呼,將他的五髒六腑都打得近乎粉碎。

  男人趴在地上,大漢解開繩子,將他的手臂拽了起來,稍一用力,就將他的胳膊給卸了下來。男人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卻立刻被一個頭戴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捂住了嘴,只聽得帽子下傳來沙啞的聲音:“不想繼續受苦的話,就老老實實告訴我們,立花家的駐防圖到底在哪?”

  男人雙瞳陡然縮小,顫顫巍巍的看著圍著他的人,驚訝道:“你們,你們是不死人王派來的?”

  大漢冷笑了兩聲,將他提起來按在牆上說道:“現在才知道嗎?我還以為立花家派你過來潛伏是因為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呢?”

  戴著兜帽的人掏出了一柄小刀子,輕輕的貼在男人的臉上說道:“如果你的領主大人不知道我們的身份的話,那他派你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刀子貼著男人的臉,沿著他的脖子慢慢的下滑。

  男人汗流浹背的盯著小刀子,那冰冷的觸感令他起了雞皮。

他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小心翼翼的保持著身體的靜止,生怕又因為亂動多添了幾道傷疤。但是慢慢的,男人意識到了不妙,那冰冷的刀鋒劃開了他的褲子,貼在了他的命根上。  男人驚恐的聲音變了調:“你要,你要幹什麽!?”

  戴兜帽的人用小刀子反覆的在他的命根子上摩擦,陰測測的笑道:“不想幹什麽。我就想知道像你這樣的騎士扈從,到底是為了什麽才心甘情願的跑來這裡潛伏的。還自毀了容貌,變了聲音。你這付出是不是太大了?”

  男人強忍著恐懼,故作鎮定道:“既然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那還有什麽好說的,要殺便殺。只是我告訴你們,不死人是不可能獲得勝利的。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領主大人,屬於至高無上的葛溫大王!”

  大漢一把抓住了男人的命根子,對著戴兜帽的人說道:“和他廢話那麽多幹什麽,我就不信他能撐得住。”說罷,大漢扯開胸甲,對著男人嘿嘿笑道:“你看看,你昨天朝我心窩子捅的那傷口還在呢,現在我就加倍奉還!”大漢一用力,將男人的一半命根子給捏爆了。

  男人雙眼翻白,渾身顫抖,被堵住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音,很快就暈了過去。戴兜帽的人收起小刀子,不快的說道:“奎托斯,你怎麽這麽衝動。他還什麽都沒說,你怎麽就下手了。”

  奎托斯將血肉在自己的胸甲上擦了擦,不以為意道:“放心,艾達,他死不了,你看著吧,待會兒他醒了保準什麽都說。”

  艾達轉過身去,拿起了一桶涼水:“我說過,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們只是同僚,沒這麽親密。”

  奎托斯身後一個帶著鐵盔的,全身披掛重甲的人說道:“不要吵了,正事要緊。”他走上前來,擠走奎托斯,從艾達手上拿走水桶後說道:“這不是女人該乾的。”隨即一整桶水倒在了男人的身上,將他淋了個透心涼。

  男人剛醒轉沒有多久,就被鐵盔男整個轉了過來平躺在地上。鐵盔男一屁股坐在男人的腰間,雙腳踩著他的雙手,對著奎托斯喊了一句:“抓穩他的頭。”

  奎托斯無奈的應道:“又來這個,那還有什麽意思。”

  鐵盔男甕聲甕氣的說道:“大戰在即,王上正在壁外雪原猛攻寧錦之壁,已經成功吸引了佛羅扎的大部分主力。要是我們能成功拿到壁外各關城的駐防圖,王上就能夠千裡迂回,成功殺進羅德蘭王國的腹心,到時候僅僅依靠佛羅扎一個公國的軍力,是沒有辦法抵擋王上的虎狼之師的。況且我們在這裡耽擱的越久,壁外的弟兄就要在冰天雪地裡挨餓受凍得更久……”

  奎托斯兩手一攤打斷道:“好了好了,每次你沙裡奇只要一說話就說個沒完,我照做,我照做。”奎托斯蹲下抓緊了男人的頭,防止他亂動。

  男人已經進氣的少,出氣的多,他咳嗽了兩聲說道:“來吧,我克裡斯要是皺一皺眉頭就不是騎士!”

  沙裡奇從身上的袋子裡掏出了一疊疊粗糙的草紙,他把草紙放在水裡浸泡之後再拿起來,慢慢的蓋在了男人的臉上,鼻子上,嘴巴上。接著他又拿起第二張紙,第三張紙,一張張的往男人的臉上增加。男人使勁的想要甩開這些濕透的紙張,卻被奎托斯的雙手死死地按住。

  “你不會皺眉頭,但你會慢慢的感到恐懼。你會發現你的口鼻逐漸不能呼吸,你會發現臉上的紙越來越重,就像一個落入水裡的人,慢慢的下沉,慢慢的下沉。你的世界越來越黑暗,胸口越來越沉重。這樣逐漸的窒息的可怕,我想沒有人受得來。”沙裡奇繼續若無其事的往男人的臉上加蓋著紙張。

  “說吧,立花家到底給了你什麽,你要為他賣命。你不過是一個騎士扈從,沒有封地,沒有收入,甚至連自己家人都養不了。現在你還為了你所謂的榮譽毀了容貌,傷了喉嚨變聲,這值得嗎?要是你現在死了,你的家人怎麽辦,你的騎士理想怎麽辦。只要你說,我們不但放過你,還給你一筆錢,並且幫助你在冷冽谷站穩腳跟,成為一個真正的騎士。要是幫助我們王上入了關,就算吧冷冽谷都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到時候你就是一位領主了。”

  男人已經放棄了掙扎,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沙裡奇趁熱打鐵說道:“要是你願意說的話,就拍一拍地板,要是不想說的話……”

  “砰砰砰!”耳畔傳來了男人使勁敲打地面的聲音。“很好,扶他起來吧。”沙裡奇站直了身子,其余的幾人便把男人給扶起坐在了椅子上。身上的繩索也全都解了下來,沙裡奇還貼心的給他遞上了一杯熱牛奶,自己也拿起一杯麥芽酒,翻開鐵面喝了起來。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聽見沙裡奇慢慢的啜飲酒水的聲音。男人眼神空洞的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牛奶,顫抖著手拿了起來。他緩慢的將杯子拿到了自己跟前,看著還打著旋的牛奶,慢慢的喝了兩口。

  良久,男人放下了牛奶,抬頭迎著沙裡奇玩味的目光問道:“我要是告訴你們的話,你們真的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奎托斯拍了一把男人說道:“那是當然,你要是說了,就是我們的兄弟,我們當然保護你。”

  沙裡奇也點點頭,補充道:“只要你告訴我們,不僅你的安全,你家人的安全我們都可以保證。”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點希望,隨即又不忍道:“那,那你們說的,讓我,讓我成為騎士呢?”

  奎托斯一把排在桌子上吼道:“喂, 我警告你別得寸進尺啊!”

  男人被嚇了一跳,驚恐的看著沙裡奇,卻見沙裡奇朝著奎托斯擺了擺手道:“無妨,雖然這個條件難度大些,不過只要你給的駐防圖足夠詳細,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吞了口唾沫說道:“好,既然這樣,我說。”

  奎托斯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了男人的旁邊,艾達也脫掉了兜帽,收起了小刀,沙裡奇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對著男人說道:“好,慢慢說。”

  “砰砰砰!”冷不丁的,身後傳來了沉重的敲門聲。

  眾人神色一凜,趕緊掏出兵刃,在狹小的空間內形成了戰鬥隊形,兩人在前,三人在後。各自找了掩體便閃下身來。

  “有人嗎,有人嗎!”門外傳來了喊話聲。

  沙裡奇將克裡斯護在身後,對著身前的奎托斯低聲道:“你去看看。”

  奎托斯測過臉點點頭,就躡手躡腳走到了門前。他一手扶著門閂,臉卻貼近了門邊,想要從門縫裡看看外面的虛實。

  “我找山姆大哥”門外又響起了聲音。

  屋內的沙裡奇和艾達低聲說道:“恐怕來者不善。”

  “保護他要緊。”說罷,艾達帶上了兜帽。

  “山姆大哥不在,你改日再來吧。”奎托斯對著外面喊了一句,隨即回過頭來說道:“只有一個人,估計是來談生意,大夥不用慌張。”

  聽完奎托斯的話,眾人都放松了下來,卻不料克裡斯突然衝了起來,撞到了桌子,踢翻了凳子,整個人朝著木門就合身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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