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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黑魂》第5章 營火
  不死院的中庭,是一個長達五十丈的正方形廣場,上面的青草短而稀,坑坑窪窪的不知道被多少人踩過。唯獨在正中央,那裡隆起了一個數尺高的土坡。以它為中心的方圓丈許范圍內,盡是土黃色的骷髏,斷裂的手,碎開的頭和成為齏粉的胸,就這麽無遮無攔的灑滿一地。

  在骷髏堆的正中,有一把螺旋劍插在地上,這看起來就像個鑽頭的東西長約四尺,通體烏黑,仿佛經過了千百次煆燒。

  奧斯卡跟著裡昂來到這,看著滿地的骸骨就起了一身的雞皮,他畏畏縮縮的說:“這是什麽地方?”

  裡昂轉頭對著奧斯卡嘿嘿一笑,說道:“好地方。”他又擺了擺手,示意奧斯卡跟上。

  奧斯卡眉頭緊皺,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狐疑道:“好漢,你不會是騙我來這裡,好把我生吞活剝了吧。你看這滿地的屍骨,眉毛都不眨一下,肯定是慣犯了。你要的魂我給你,您就大人有大量,當我是個屁,放了吧。”

  裡昂看著戰戰兢兢的奧斯卡,噗嗤一下就笑開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抹開眼淚說道:“你看你……膽小得像個什麽樣,你還是個男人麽。別說騎士,即便是村裡的農夫都比你膽大。”看奧斯卡還是驚疑不定,裡昂便走到他身邊,攬著他的肩膀說道:“放心,在神意大陸,天天都有人死。因為戰亂的且不說,光是每年冬天因為缺少柴火而凍死的人估計就能把深淵填滿了。加上餓殍、傷痛、欠債、仇殺、人口拐賣等等,更是不計其數。為了生活,大家都知道隻能讓自己的心硬一些,不然現在躺在那裡的就是自己。”言罷,裡昂的情緒也有點低落。

  奧斯卡怔怔的聽著,唏噓道:“想不到,我竟還是到了個亂世。”兩人站在那,相顧無言。不一會兒,裡昂笑著拍拍奧斯卡的肩膀說道:“走走走,別想那麽多。先過去看看。”

  “沒錯,沒錯,既來之則安之。管他呢,走也走也。”奧斯卡也振作了點。

  走近土丘,奧斯卡雙手合十低頭念叨著:“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將來我發達了再回來給你們修廟宇,就算是重塑金身都行,現在各位兄弟姐妹就原諒我吧,罪過罪過。”奧斯卡小心翼翼的避開屍骸,踮著腳跟上。

  裡昂絲毫不在意,每一步都會踩碎幾塊骨頭,回過頭看到奧斯卡狼狽的模樣,笑道:“看你可憐,身上完整的一塊布都沒有,接著。”說罷從隨身的背包裡掏出一套衣服給奧斯卡丟了過去。

  奧斯卡慌忙的接過衣服,不巧一腳踩在了骨頭上,給骨刺扎進了腳底。他嗷嗷的叫著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把骨刺拔出來後氣急敗壞的說道:“還不如給我雙鞋子。”

  話剛說完,一雙靴子就砸到了他頭上,裡昂饒有興致的在旁看著奧斯卡穿鞋,奧斯卡打開靴子,一股混合著汗液蟎蟲鼻屎發酵在一起的酸臭味便直衝鼻孔,熏得他一愣一愣的,回過神後怒道:“媽蛋你腳怎麽這麽臭!”

  “愛穿不穿,趕緊的,還有正事。”

  奧斯卡罵罵咧咧的穿上鞋子後,披著外袍就走了上去“到底什麽正事,你不說要帶我去營火,告訴我什麽是不死人嗎?”

  “沒錯,這裡就是營火。”裡昂指著螺旋劍說道。

  望著烏黑的螺旋劍和滿地的屍骸,奧斯卡大驚失色道:“這裡的人,不會都是被燒死的吧!?”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反正和營火沒有太大的關系。”裡昂聳聳肩道“這麽和你說也不會明白,

還是先把火燒起來再給你解釋。”  奧斯卡點點頭,就撩起外袍四處找柴火,裡昂趕忙阻止道:“慢著,這火不是這麽燒的。”說罷裡昂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小塊黑色的菱形晶體,晶瑩剔透的邊緣閃爍著藍光。接著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擠出幾滴血滴在螺旋劍的劍刃上,血液沿著螺旋劍的紋路慢慢的下滑,最後那幾滴血竟然越來越多越變越長,布滿了整把劍!

  裡昂雙手捧起黑色水晶至頭頂,單膝下跪念道:“願良血保佑你的旅途,願大師毀滅世間所有異端。”

  念罷,那黑色水晶竟緩緩脫離他手,漂浮於空中。裡昂抬起頭,雙手飛快的在胸前交疊,變換著手勢,最後大喝一聲:“開!”黑色水晶如隕星墜地撞擊在螺旋劍上。轟的一聲,一團巨大的橘黃色火焰騰空而起,營火就這麽燒了起來。

  “臥槽~”奧斯卡情不自禁的拉長了自己的驚歎。又是咒語又是結印的太帥了,趕緊拜師趕緊拜師!

  奧斯卡立刻丟下手中的乾草,踉蹌的小跑著衝向裡昂,納頭便拜“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嗯?”裡昂面帶疑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奧斯卡頭貼著地面說道:“拜師學藝。”

  “哦~”裡昂一臉凝重的說道:“在下一身功業盡為治愈教會的刀斧手格洛裡斯大師傳授,吾即是門徒亦是弟子。汝既想學藝,可能受我教律法約束?可願信奉良血?可願作為格羅裡斯大師的門徒而與異端作戰?”

  奧斯卡抬頭詢問道:“不知閣下的……治愈教會,有何律法?”看裡昂一臉鄭重,奧斯卡也不自覺的帶上了敬語。

  裡昂點點頭道:“吾教律法包羅天地萬象,窮極世界萬物之造化。但最為重要的便是十誡。”

  “十誡!?這不是基督教的東西麽?難道這個治愈教會就是這個魔法世界的基督教?”奧斯卡喃喃自語道。

  見奧斯卡一直拜伏於地上,裡昂點點頭繼續說道:

  “第一誡欽崇吾主於萬物之上。

  第二誡毋以吾主聖名而言虛妄。

  第三誡守禮日。

  第四誡孝父母。

  第五誡毋濫殺良人。

  第六誡毋行邪淫。

  第七誡毋偷盜。

  第八誡毋妄證。

  第九誡毋願他人妻。

  第十誡毋貪他人財物。”

  說罷裡昂從背後抽出寬刃大斧,指著匍匐於地的奧斯卡說道:“汝可能做到?若能,則上前受我治愈教會洗禮。”

  奧斯卡起初聽著十誡還暗暗點頭,覺得這治愈教會看起來有模有樣,等聽到毋貪他人財物的時候,放縱不羈的吐槽欲望已經抑製不住,跳將起來說道:“喂,這毋貪他人財物說得好聽,你怎麽就拿走了別人的鎧甲,現在還要來拿我的靈魂,嘴上一套背後一套,說的就是你這種人。看起來你們這治愈教會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虧老子還趴了那麽久,虧大發了。”

  裡昂緊繃的認真臉瞬間笑容滿面,打趣道:“人已經死了,那這盔甲就是無主物,我拿了自然不算是破誡。”

  奧斯卡氣不打一處來,嚷嚷道:“滾犢子,人明明是我殺的,就應該是我的戰利品。我這一身一塊布都沒有,你也好意思拿了我的東西給我兩件衣服打發,當我是要飯的啊。”

  裡昂又道:“別忘了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和不殺之恩喲。”

  奧斯卡想起對方差點把自己劈倒的一幕,縮了縮脖子道:“算你狠,算你狠,我認栽行了吧。”隨地踢走一塊骨頭後,奧斯卡擺擺手道:“算了,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事情,你還沒告訴我這營火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裡昂點點頭,拿出了元素瓶說道:“你應該知道,這元素瓶是我們不死人的至寶。喝下它,可以治療傷勢恢復生命活力。”

  奧斯卡點頭回應道:“的確,之前漢克還說隻要找到營火,就可以無限的喝下去。”

  “確實如此,這營火,是由插入地上的螺旋劍的碎片形成的。”裡昂指了指螺旋劍說道“它借由魂或者血的力量產生溫暖的火,燃燒的也不是普通的柴薪,而是人性。”裡昂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個圓形的黑色晶體,晶瑩剔透的邊緣泛著紅光。

  裡昂把黑色晶體遞給奧斯卡說道:“這就是人性。”奧斯卡摩挲著這一巴掌大小的黑色晶體,感覺入手冰涼,但握久了,卻能從內裡感受到一絲絲暖意。

  “你說的這個人性,和我所理解的人性,是同一個東西嗎?畢竟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所謂的人性,就是人死後遺留在屍體上的一種黑色水晶體。它包含了死者生前的部分記憶,人格。而不死人死後喪失的人性,指的也是這個東西。所以通常活屍死後,屍體上都會留下人性,根據死者力量、性格、記憶的不同,人性也會有不同的形狀和用途。根據治愈教會的藏書閣書籍紀錄,神意大陸上最大的異端,羅德蘭王國的太陽戰士甚至可以通過他們的秘法將人性還給死者,做到起死回生。像他們這樣隨意篡改神靈意志的異端邪教,就該打下深淵!”裡昂說著說著又激動了起來。

  “剛才我看你又是咒語又是結印的才升起了營火。是不是所有的營火燒起來都要那麽麻煩?”

  “大陸上的營火數不勝數,每一個營火都會成為不死人的爭奪對象,長年的鬥爭使得燃燒營火的方式也多種多樣,不過總結起來就兩種,或用魂,或用血。治愈教會是為了治療人的獸化而建立的,千年來的血療不知救活了多少人,自然是用血來點燃營火。”

  “雖然很唐突,但是不知道這點燃營火的秘術能不能教授一二。”奧斯卡摩挲著雙手,嘿嘿的笑道。

  “不能。”裡昂斷然的拒絕讓奧斯卡無語凝噎。“這血火秘法乃吾刀斧手不傳之秘,非格洛裡斯大師的門徒不可知。”

  “剛才我看得清楚,你這破招式還得割手放血,這一不小心割到了大動脈,或者得了破傷風怎麽辦,我才不稀罕呢。”

  “不過,更重要的是”裡昂打斷了奧斯卡的吐槽“要是教會了你,你怎麽還會跟我一起探險呢?”

  “探什麽險,誰說和你探險了。我已經被關在這裡三個月了,整整三個月!暗無天日的生活你體會過嗎?還沒吃沒喝的。”說著奧斯卡舔舔舌頭撫摸著肚子“老子要找吃的,找喝的,鬼才和你一起去探險,待會給了你魂咱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裡昂哈哈笑了起來,一會兒說道“想吃香喝辣的,行啊。首先你得先出去。這不死院,可是羅德蘭王國關押王國內所有不死人的監牢,機關重重守衛森嚴,即便是經過了數月前的那場暴動,這裡依舊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不信的話,你仔細聽聽,這地下是不是有什麽在動?”

  奧斯卡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一會兒,便傳來沉重的咚咚聲,仿佛什麽重物敲擊著空曠的地面,回音不斷。奧斯卡面色有些慘白,詢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裡昂撥了撥褐色短發,漏出了八顆雪白的牙齒笑道:“惡魔守衛。”

  “惡魔……”奧斯卡的尿有點急。

  “這不死院建在羅德蘭王國的北部,絕境群山之上,山高千丈,要想出去就得尋路下山。若是你有飛簷走壁的本事,盡管從山壁攀援而下。若是沒有,不死院裡面的通道便是唯一出口。而通往這唯一出口的路上,可是機關重重惡魔遍地。怎麽樣,和我一起下去吧。”

  “這,這”奧斯卡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

  “這什麽這,走吧。我看你骨骼驚奇,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還一劍刺殺了一個活屍騎士。我們兩人配合,一定可以安然無恙的。”

  “拿著。”裡昂把腰上的十字劍丟給了奧斯卡,又從背包裡面拿出了一套軟皮甲給了奧斯卡。奧斯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這身裝備穿戴好的,裡昂就把《黑森隱劍術》塞到了他的懷裡說道:“好好練練,待會兒我教你怎麽把體內的魂煉化吸收,我們就上路。”

  “你,你不要我的魂啦?”

  “要,怎麽不要,你先欠著我。隻不過現在這魂我拿著也沒什麽用,反倒是你卻可以提升一大截實力。 這樣才方便我們探險。”

  “你老說探險探險,我們不是要逃出去麽?再說了,我們吃什麽呀?”

  “吃?喝一口元素瓶你就能傷勢痊愈恢復生命活力,哪裡還需要吃。”

  “我日,你怎麽不早說!”奧斯卡簡直想一口老血噴死他,他的左肩可是粉碎了的,雖然不怎麽痛,但行動是相當不便。奧斯卡打開元素瓶,一口喝了一半,隻感覺一陣暖流遊遍全身,身上微微散發出橘黃色的光輝。不一會兒,奧斯卡的傷口全部愈合,連碎裂的骨頭都全部接合成原來的樣子,仿佛一切全都沒發生過。而且渾身充滿了活力,簡直可以打死一隻老虎。

  太尼瑪神奇了,怪不得那麽多人都要搶奪營火。”奧斯卡把元素瓶放到營火上,這幾乎衝天的烈焰居然燒不到自己,反而慢慢的將元素瓶填滿了。

  “這不死院,建在寒冰徹骨的絕境群山之巔,但你可曾感到一點點的寒冷?數月前的不死人暴動,逃出去了數萬的不死人。可這裡的守衛卻隻是少了第一層監牢的,地底下的守衛卻絲毫不以為意,好像不死人逃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嗯……”奧斯卡思考良久“它們有更重要的任務?”

  “沒錯!”裡昂讚賞的看著奧斯卡“傳說,不死院裡有著羅德蘭王國的巨大秘密,這裡藏有羅德蘭王國的締造者,異端偽神太陽王葛溫的秘寶!如果得到它的話,沒準我們就發財了。”裡昂滿臉陶醉的幻想著。

  “那還不快走!”奧斯卡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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