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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黑魂》第4章 魂與血
  一個年約十歲的男孩站在大榕樹前,金黃色的頭髮隨著他小手的每一次揮舞而跳動。他面前稻草扎成的人形靶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洞。

  隨著男孩的一聲吼叫,細長的十字劍又扎進了靶子裡。男孩氣喘籲籲的收劍入鞘。站在一旁身穿鎖子甲的光頭大漢走了過去,將亞麻布遞給男孩擦汗道:“漢克,進展不錯,你的刺劍已經入門了。”

  漢克放下亞麻布,兩眼放光的說:“真的嗎,父親大人?”

  “沒錯,你很有天賦。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哈哈哈哈。”光頭大漢撓了撓頭說道。

  漢克扯著父親的罩衫,仰著頭,滿臉期待的問道:“那我是不是也能和您一樣,成為龍血騎士團的騎士。是不是就能把山坡邊的壞吉米打得落花流水,蕾伊娜是不是就會嫁給我了啊?”

  光頭大漢支支吾吾的不知怎麽回答,此時天邊卻突然有釘釘當當的金屬碰撞聲傳來,隨後樹林搖晃,草地燃燒,山坡滑落,甚至連天空都出現了一道道裂縫。

  “當當當……”隨著這悠長低沉的金屬撞擊聲再次出現,眼前的整個世界都碎裂崩塌,回歸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當中慢慢地出現了一絲縫隙,光線照了進來。一個模糊的人影在眼前出現,他蹲在破碎的牆邊搜索著什麽。

  奧斯卡睜開了眼睛,面前的景象逐漸清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剛才睡著了,還做了個夢,這個夢很真實,裡面泥土味道的空氣,晨曦的微光,飛鳥的鳴叫,自己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隻是當他看到眼前那個模糊的人影時,突然就大叫了起來。

  “啊啊啊……”奧斯卡四肢麻利的蹭著地面倒退,直到撞到了身後的石頭方才停下,隻是尖叫卻依舊響徹雲霄。

  眼前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腦袋撞到磚牆後跌坐於地,捂著流血的眉骨慘呼不已。

  奧斯卡理智逐漸恢復,眼神也不再驚慌。他看著眼前的人滿地打滾呻吟,感覺不像是盜匪,這才松了口氣。

  “啊,看你都幹了什麽!”那人從地上跳起來,三兩步衝到奧斯卡面前,伸出了沾滿鮮血的手質問道。

  奧斯卡愣愣的看著憤怒的高個子說道:“我沒幹什麽啊……”

  “還沒幹什麽!?”那人語調高昂,指著自己額頭的傷口怒道:“都出血了還說沒幹什麽。快說,你要怎麽賠償我,枉我救你一命,你居然就是這麽報答的?”他褐色的短發下,眉骨還在出血。但是這手舞足蹈的聲討卻沒有引起奧斯卡的一點注意。

  奧斯卡呆呆的望著地上的鎧甲忽然說道:“對不起,請問原本倒在這裡的人怎麽樣了?”

  那人聞言怒道:“人什麽人,哪有人,別故意岔開話題。快說怎麽賠償我,我看你連衣服都破爛不堪,渾身上下也搜不出幾個銀幣。這樣吧,要麽魂,要麽血,你自己選。”

  奧斯卡仿佛沒有聽清他的話,暴起抓住了他的手,一臉不可思議的指著地上說道:“不可能,他剛才明明倒在這裡的,地上的鎧甲就是證據。我一劍刺穿了他的頭,他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那人甩了幾次手都沒能掙脫,見奧斯卡的語氣斬釘截鐵,他索性也安靜下來:“看著我,看著我。”奧斯卡的臉被他轉了過來。

  那人指著地面語氣平緩道:“你自己看,這裡已經沒人了,你說你一劍刺穿了他的頭,那他不就死了嘛。”

  奧斯卡皺起了眉頭,

他還是有點不相信反問道:“可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難道他死了還能走?”  “哈哈哈。”那人拍了拍奧斯卡的肩膀,退後兩步,有條不紊的開始穿戴起盔甲來:“看來你也準備變成活屍了。”

  奧斯卡疑惑的撓撓凌亂的灰色頭髮問道:“活屍?好像漢克也說過。請問這活屍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活屍是最恐怖的怪物,不,應該說它們就是一坨會行走的肉團。”那人神情可怖,面容扭曲的向奧斯卡講解道:“它們沒有情感,沒有記憶,不需進食。它們每一天每一天,隻為了殺戮而存在,是這個世界最恐怖的夢魘。”那人把十字劍別在腰上,從背後抽出了寬刃大斧。

  奧斯卡攤開雙手,一臉無辜的問道:“那這個和我有什麽關系,怎麽你們都說我會變成活屍。”

  那人將寬刃大斧木柄上的鐵鏈在手腕上纏了三圈,和臂甲上的鎖扣扣在了一起。隨後雙腿分開,一甩大斧指著奧斯卡獰笑道:“好叫你死個明白!”

  奧斯卡一臉驚愕,趕忙後退道:“不是吧,又來!?我招誰惹誰了我。”

  那人不管不顧,繼續說道:“所謂的不死人,便是神意大陸上受了不死詛咒的人。他們並不是真的不死,隻是每次死後都會在營火復活。隨著死亡次數的增加,他們會逐漸失去人性,會忘記他們所愛的人,會忘記他們的榮譽,忘記他們一切。到最後的最後,到人性完全消失,他們就會成為活屍。”

  奧斯卡臉部抽搐,牙齒不受控制的敲打在一起:“可,可我不是不人,也沒死啊,怎麽會變成活屍。”

  那人冷笑道:“你已經死了很多次,隻是不知道而已。從你已經忘記了活屍死後肉體消失,隻留下靈魂這件事就知道,你已經死了很多次,很多次,以至於把常識都忘了。”

  奧斯卡的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喂喂喂,你搞錯了,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這些是正常的啊!”奧斯卡冷汗直流,雙腿打顫,他偷偷的看了眼背後,那個被鐵球砸爛的缺口離自己不遠,要是自己速度快一些的話,沒準可以……

  “此斧乃天下神兵,為米勒的精鋼所製,受格洛裡斯大師所賜。刃鋒長二尺一寸,淨重三十八斤五兩。你受死吧。”說完,那人便貓腰碎布的向奧斯卡走去。

  奧斯卡急急向後逃,他語帶驚恐道:“別別別,我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信你聽我說啊,幹嘛動手啊……”

  那人聽都不聽,一腳重重的踏在地上,整個人高高躍起,雙手舉起大斧到腦後,大喝一聲“去死吧!”

  奧斯卡哆嗦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腿一軟就跪了下來哭喪道:“孔子耶穌佛祖馬克思太上老君救命啊!”

  寬刃大斧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圈,急若流星墜地,“轟”的一聲將奧斯卡身旁的地板砸得碎裂。強勁的氣流劃過奧斯卡的面龐,將臉上的冷汗吹走。

  巨響過後,戰戰兢兢的奧斯卡發現自己沒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摸著胸口氣喘籲籲道:“多謝大俠饒命,多謝大小饒命。”

  那人睥睨著他,扣著耳朵說道:“嗯,不管是米勒的藏書室,還是拂曉公國的大書庫,我都不曾見過你說的那些神明的相關記載,看來你的確有可能不是這世界的人。”

  奧斯卡此刻還心有余悸,聽他語氣松軟頓覺如蒙大赦,趕緊分說道:“是啊是啊,我真不是這裡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來的,我當時就在廠裡上班來著,困了趴下眯了一會兒,醒來就到這裡了,起初我還以為是做夢呢!”

  那人把大斧抗在了肩上笑嘻嘻的說道:“就算你是不死人我也不會殺你,活屍才是我治愈教會刀斧手的目標,格洛裡斯大師的教導我是不會忘的。我剛才隻不過是嚇一嚇你罷了。”

  “我哪裡是什麽不死人,你誤會了。我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已。”奧斯卡趁機趕緊撇清關系。

  “不過呢……”那人話鋒一轉,又用大斧指著他說:“先前你失血過多的時候我救了你,現在我又不殺你。所以我對你既有救命之恩,又有不殺之恩,你該怎麽謝我呢?”

  剛剛站起的奧斯卡隻感覺眼前一黑,扶住了牆壁說道:“我剛來到這個世界,啥情況都不清楚,要不……我以身相許?”

  “以身相許就算了,嘿嘿。”那人狡黠的神情就像大灰狼看著小白兔“我叫裡昂,是治愈教會的刀斧手。”裡昂慢慢的繞著奧斯卡轉圈,細細的觀察著他,看得奧斯卡汗毛一根根的豎起:“你剛才說你殺了那個騎士?”

  “沒錯。”奧斯卡點點頭“應該殺了吧,都拿劍刺穿了他的頭。”

  裡昂打了一個響指,高興的說道:“那就沒跑了。你肯定拿走了他的魂。把他的魂給我,就當作我救你的謝禮。他的裝備我也要了,是我不殺你的謝禮。怎麽樣,這個提議很公平吧。”裡昂彎下腰,笑容看起來很溫暖。

  “這些裝備你不都已經穿在身上了嘛, 我就算想拿,也拿不回來。”還不殺之恩,你怎麽不說我是你養大的,奧斯卡腹謗道。

  裡昂一把摟著奧斯卡的肩膀哈哈笑道:“不問自取是為賊,我身為大師的弟子是不能這麽無恥的。”

  奧斯卡輕輕推開裡昂的手說道:“裝備你有了,可是你說的魂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啊?”

  “別鬧,你把一個活屍殺了,難道它沒有留下一團白色螺旋狀的東西?”

  “白色螺旋狀的東西……”奧斯卡努力回憶,似乎自己真在哪裡見過。他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噢,原來你說的是那個啊。可是它,它飛進了我的體內我怎麽把它給你?”

  “魂隻是短暫的儲存在你的體內而已,除非你把它煉化吸收了,你們才能融為一體。所以現在你還是能把他的魂給我的。”

  奧斯卡一臉興奮說道:“煉化吸收!聽起來好像很高大上的樣子。是不是煉化吸收後實力就會增長?”

  裡昂點點頭道:“不錯,不管是偉大的王還是邪惡的古龍,它們的力量來源都不外乎魂與血。所以煉化吸收生物的靈魂後你自己的靈魂也會變得強大,魂之力也會更渾厚。也正因為這樣,魂與血才會成為大陸通用的貨幣。”

  “什麽!?”奧斯卡腦袋像被一陣狂風劃過,他癡癡地問道:“居然用這……來買東西!?”

  “先不管這些,快把魂給我。”裡昂說著就扯著奧斯卡走。

  “唉,給你就給你,別動手動腳的啊,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營火,到那裡你才能知道,什麽是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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