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平地一聲驚雷,在場的眾人都因為這個意想不到的消息而驚駭莫名。韋施塔德滿臉怒容,上前一步大聲道:“是誰這麽膽大妄為,居然敢殺害眾位院事大人,真是喪心病狂。”
索拉爾臉皮不住的跳動,他看著韋施塔德擺擺手說道:“現在情況尚不明了,也不知道這事是何人所為。更不知道賊人為何要針對我龍學院,賊人的目的又是為何。此事待進一步追查方可確認,你們不必太過介懷。”
韋施塔德對著索拉爾屈膝行禮後道:“賊人敢於在龍學院行凶,必是凶殘至極。但既然我韋施塔德已是龍學院的下舍生,便容不得他人在我龍學院撒野,此番賊人如此張狂,若不以牙還牙,以血還血,豈不是墮了我龍學院的威名。在下懇請院事大人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也一起參與追查,我必定手刃此賊,還龍學院一個朗朗乾坤。”
“沒必要吧你。”奧斯卡上前摸了摸韋施塔德的額頭說道:“能夠殺害龍學院的院事的人是何等厲害,連院事都不是對手,你去追查那不是羊入虎口?再說了這件事我相信龍學院自會派人去處理,關你什麽事啊。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雷姆對奧斯卡投去微笑,他拍著韋施塔德的肩膀說道:“你先別這麽激動,聽聽院事大人怎麽說。”
韋施塔德聞言一臉期許的看著索拉爾,後者清了清嗓子後說道:“對於你的熱情我感到很欣慰,不過奧斯卡說的很對,這賊人能夠在考試期間殺害兩位主考官,這身本事不是你可以對付得了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追查一事自有安排,你不必多言。”
韋施塔德艱難的點點頭說道:“學生明白了。”
“說完這件事……”奧斯卡擠開了韋施塔德與鄒衍,走到索拉爾面前樂呵呵的看著他道:“我們是不是可以討論另外一件事啦?”
索拉爾莫名其妙的看著奧斯卡問道:“什麽事?”
奧斯卡笑嘻嘻的臉一下垮了下來,他急道:“別和我說你忘了啊,你答應過我的。”
“答應你?”索拉爾不屑的笑道:“我和你素未蒙面,又怎麽會答應過你什麽,我想這位學生應該是記錯了吧。”
奧斯卡臉一下漲得通紅,他一把衝上前卻被眼疾手快的鄒衍拉著,隔著三尺的距離衝索拉爾嚷嚷道:“你這個騙子!你說過只要我成為龍學院的學生就會去救裡昂的!現在居然翻臉不認人。你這個騙子!”
鄒衍在旁勸道:“胡鬧!”他語調平和,沒有絲毫怒氣“院事大人何等身份,若答應你怎麽會反悔,肯定是你記錯了。”
“先生,院事大人真的答應你了嗎?”韋施塔德在旁疑惑道。
“答應了,他答應要是我成為龍學院的弟子,就派人去救裡昂!要不是為了就裡昂,我用得著受這苦嗎?你這個騙子!”奧斯卡指著索拉爾大罵不已。
韋施塔德與雷姆面色凝重,索拉爾也面色古怪,他對著眾人說道:“好了,下一隊考生即將來到,你們先下去休息吧。但是別忘了,明日上午卯時在學院正門前集中,屆時會舉行簡短的入學儀式,去吧。”說罷房間的側門被侍立在外的守衛打開,索拉爾轉過身,不再理會眾人。
雷姆上前行禮道:“多謝院事大人,我等告辭了。”索拉爾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見奧斯卡依舊罵罵咧咧,鄒衍乾脆捂著他的嘴,隨著守衛一同離開了房間。
“草草草!”奧斯卡踢飛了甬道內的一塊碎石,
一拳又一拳的打在牆壁上大罵道。 前方穿著黑色長袍的守衛也不理會,徑直帶著他們在棱堡地下四通八達的甬道內緩緩前行,腳步聲一點點回蕩放大。
“先生,你說和院事大人有過約定的這事,是真的嗎?”看守衛走得遠了,韋施塔德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我用得著撒謊嗎?他什麽身份地位,我要是撒謊難道不怕他報復我?”奧斯卡撇撇嘴道。
“的確,若是一般人敢這麽誹謗院事大人,估計活不過今晚。”雷姆在一旁接茬道。
“院事大人實在是太可惡了。既然立下了誓言,那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完成,怎麽能食言呢?人無信何以立於天地間?”韋施塔德則在旁斥責道。
“你們啊”鄒衍恨鐵不成鋼的指著眾人歎道:“還是閱歷太淺,不懂得人情世故。”
雷姆呆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的對著鄒衍點了點頭,韋施塔德看兩人心領神會的模樣,不由面現不解道:“到底怎麽回事?”
奧斯卡見兩人高深莫測的模樣,不由的也在心裡打起鼓來,他問道:“難道我說的不對?”
鄒衍解釋道:“不,你說的很對。所以我相信院事大人的確是答應過你救人的事情。可是你忘了一件事。院事大人到底是以什麽身份答應你的?”
“什麽身份?”奧斯卡撓撓頭說道:“就是他自己的身份咯。”
“哎,所以說小兄弟你還是太年輕啦。”鄒衍輕撫長須說道:“老朽沒猜錯的話,院事大人不知什麽原因對你愛護有加,為免你輕涉險地去救人,便以救人為條件讓你來此進學,對不對?”
奧斯卡點點頭答道:“的確是這樣。”
“小兄弟你與院事大人的約定,可否告知老朽詳情?”
“有何不可。”隨後,奧斯卡將索拉爾與自己約定會派人去救裡昂的事情對著眾人說了一遍。
“院事大人既然答應了你,那就一定是會辦到的。不過院事大人答應的時候是以前輩的身份而非院事的身份,這你可知道?”鄒衍問道。
“這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鄒衍補充道:“一個愛護子侄的前輩私下裡盡其所能的幫助後生,無論怎麽做,別人都挑不出毛病。但若是一個院事為一己私欲動用龍學院的人力物力去救人,去的還是北方不死院這樣的險地,與傳說中的黑騎士為敵。這就是濫用職權,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只怕山中老人也不會放過他,到時人不但救不成。院事大人和你還會遭殃。”
“這……”奧斯卡有點害怕道:“難道救人還有錯?”
“救人是沒有錯,但這事情是院事大人私下答應你的,你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承認會動用自己的職權幫你救人,這與讓官吏當眾承認自己貪腐有什麽區別?”
“啊……”奧斯卡再傻,也明白自己的確是孟浪了,他趕緊怯生生的向鄒衍道謝道:“多謝先生教我,要不然我還真是錯怪好人。”
“哈哈哈,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笑眯眯的說道:“放心,人是肯定會救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填飽肚子,老朽這幾天吃的都是麵包菜葉,嘴裡都淡出鳥來。走,一會兒大夥一起吃一頓好的,我請。”
“哦!”眾人歡呼起來,奧斯卡心頭大石落了地,也跟著眾人沿著甬道離開了考場。酒足飯飽後,四人盡歡而別,各自跟隨著侍者去到臨時安排的房間歇息,他們的行禮也早早的被侍者送到了房間。
奧斯卡站在館驛庭院中,望著灰燼湖頂部那漂流著的土地出神。來到這個世界十多天了,也有些習慣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但那些留在現代社會的親人好友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想念自己。發現自己失蹤的爸媽,該有多難過。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回到現代社會,不知道能不能再與他們相見,不知不覺間,奧斯卡的眼眶濕潤了。
“怎麽,連院事大人都不怕的奧斯卡居然流淚了?”雷姆冷不丁的走了過來,嚇得奧斯卡趕緊抹了幾把眼淚怒道:“你走路怎麽都沒聲的,會嚇死人的好不好。”
雷姆也不道歉,來到奧斯卡身邊拍拍屁股就坐了下來,他透過庭院中的柳枝望向天空道:“人真的很不可思議。”
“嗯?”奧斯卡看他一臉平靜,不知道什麽意思。
“無論身在何處,人都會牽掛著遠方的某個人,親人,朋友,戀人,老師或是主君。”雷姆眼神悠遠綿長,月光透過流動的土地灑在了他的身上“只要一想到還有人在等著自己,便渾身充滿了力量。”
“你到底想說什麽?”奧斯卡一臉疑惑的看著這位多愁善感的詩人,難道留著馬尾長發都是放縱不羈愛自由的?
“呵。”雷姆站了起來說道:“你不必太擔心了,院事大人既然答應了就肯定會去營救的,而且現在正值主考官被殺的多事之秋,龍學院肯定會派人進行大肆追捕。以院事大人的能耐,說不定可以借這個機會調動一些人馬去營救你的朋友。這樣一來,成功的機會就又大了許多。放心吧。”說罷,雷姆轉身徑直沒入了黑暗。
看著離去的雷姆,奧斯卡搖頭笑笑,轉身回了屋。
當晚,奧斯卡飽飽的睡了一覺。當天光大亮,枝頭上的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時候,奧斯卡已經起床走到庭院中做著晨運了。
他大汗淋漓的甩著胳膊,雙腿碎步的反覆橫跳,握著手中的細劍打了幾招簡單的突刺。他擦著汗,走到旁邊仔細的翻看著從漢克那得來的《黑森隱劍術》。
“吱呀”一聲,驛館的門被推開,一到黑影閃了進來。奧斯卡聽見響動,轉頭一看不禁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索拉爾放開頭上的兜帽說道:“我是專程來和你道歉的。”
“道歉?”奧斯卡啞然一笑說道:“不不不不,你不用道歉,該道歉的是我。我昨天不應該這麽衝動當眾質疑你的。”
索拉爾也有些意外,他微笑道:“這麽說,你小子已經知道了?”
“知道啦,這種私相授受的事情是不能放到台面上來說的。”奧斯卡絲毫不覺尷尬繼續道:“雖然昨天一時看不明白你的用意,但是出來後我就明白了,你也有你的難處,要是大庭廣眾的說你派人幫我,一來有礙視聽,可能會對你的名聲不利,二來也會讓別人嫉妒我,樹大招風。”
索拉爾點點頭說道:“她果然沒有看錯你,孺子可教。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索拉爾看看天空,計算了一下時間說道:“學院派去追查殺害主考官的人選已經決定了,有我。”
“你去?那這救人的事情怎麽辦?”
“你放心,這次追查有利也有弊。壞處在於救人的事情可能會有一兩日的延後,好處就是我可以追捕賊人為借口,正大光明的帶著學院的護衛隊殺向不死院,這樣一來救出你朋友的希望便大增了。”
奧斯卡焦急道:“可是救人如救火,要是延遲一兩日,我朋友豈不是凶多吉少?”
索拉爾歎了口氣說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若沒有發生這考官被殺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動用我私人的關系幫你救人,但現在主人震怒,一切事情都要以追查賊人為首要目標。這一兩日的耽擱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我還是自己去救他吧。”
“胡鬧!”索拉爾斷然何止了奧斯卡的不自量力:“你不是黑騎士的對手,去不死院完全是自尋死路。”
“可是……”奧斯卡面露難色的低下了頭。
“無妨,僅僅是耽擱一兩天而已。若是你朋友吉人自有天相,就算耽擱一年也能安然無恙,若是他命該如此,從他被抓到現在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敵人完全可以將他百般折磨。所以你就好好的呆在這等我的好消息吧。”說罷索拉爾從懷中拿出一個水晶球和一小瓶藍色的藥水遞給奧斯卡說道:“這個水晶球在第二場考試的過程中應該幫了你的大忙,就留給你了。這是古神祇的眼淚,喝下後可以強化天賦。按照每個人的體質悟性的不同,強化的方向也會有所差別。”
奧斯卡小心翼翼的接過小藍瓶,眼中放光的摩挲著它:“這麽神奇的東西真的是給我的嗎?”
索拉爾不耐煩道:“收下就收下,別這麽婆婆媽媽的。”
“嘿嘿嘿,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奧斯卡把小藍瓶與水晶球鄭重的塞進了腰間的皮袋裡。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保重,等我消息。”索拉爾說完,一閃身就消失於無形。
奧斯卡兩手在空中胡亂摸著,轉著頭四處觀察了一陣,他驚訝道:“這招太尼瑪帥了,以後一定要讓他教我。”
卯時將至,龍學院大門前,已經稀稀拉拉的站了二十多人,他們大多是成年男子,也有身形枯槁的老翁,還有婀娜多姿的女人與半大的孩子。他們按照自己的習慣或是棉布長袍,或是麻布短打,也有人身著皮衣皮甲乃至鐵甲。經過兩場學院的考試,人人臉上都帶著百戰余生的肅殺之氣。他們按照各自熟絡的程度分成了數個小團體,有的靠在牆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躲在樹蔭下,嘻嘻哈哈的吹噓著自己以往的戰績,拉著家常,暢想以後能掙多少錢,一時好不熱鬧。
歐斯羅艾斯站在大門前,徐徐的掃視著場中陸續到達的學生們,他身穿白色長袍,腰背筆直,臉上溝壑縱橫,長長的須發都白了,卻一絲不苟的梳理得整整齊齊。他向身旁的侍從問道:“還有多少人沒來?”
侍從上前行禮後恭謹答道:“二十五人,約一半沒來。”
歐斯羅艾斯點點頭說道:“去吧。”侍從退下後,他又等了近一刻鍾,此時陸陸續續又來了幾人,這些人一到,原本嬉鬧喧嘩菜市場般的人群安靜下來,他們三三兩兩的自覺分開,場地中央留下兩撥人馬相互大眼瞪小眼,其余的人都散在周圍看著好戲。
赫恩用短斧指著遠處的盧戈吼道:“你居然也通過了考試?”
盧戈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拍打著自己的胸膛大聲吼道:“怎麽?就許你這沒臉的怪物通過考試?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像你這樣形貌醜陋的家夥都能通過,我們戰無不勝的尼伯龍根人怎麽會通過不了?”
約馬利一箭射在了盧戈跟前的地面上說道:“你再侮辱頭人試試?”
“嘿,我就說了怎麽滴。”奧列格一拍大腿上前就罵道:“你這沒臉的怪物,一定是缺德事乾多了,才弄得沒臉見人。說吧,是不是小時候偷看你媽洗澡,長大了偷看你爸洗澡啊。”
奧列格說完,與盧戈、羅勒對視一眼,統統大笑起來。
“你放肆!”約馬利扯開四尺長的大弓,卻被威廉退爾一把攔住勸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以後有的是時間收拾他們,現在別節外生枝,不要忘了第一關考試時院事大人是怎麽處罰的。”
想到安蒂爾的手段,約馬利頭皮發麻,他悻悻的對著前方的盧戈叫道:“別得意,咱們走著瞧。”
赫恩肺都要氣炸了,他狠狠的在地上踹了兩腳,惡狠狠的對著威廉退爾說道:“威廉,我一定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見赫恩等人轉身離開,盧戈三人大呼過癮,他們哈哈大笑的拿出隨身攜帶的酒囊,席地而坐後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
亞倫瞥了盧戈一眼,帶著自己的屬下立在門前。他偷偷看向出生入死的兩個屬下,感慨良多,若不是龍學院的醫師有回天妙手,估計自己的這兩位得力屬下真要為主家玉碎盡忠了。
此時場邊,奧斯卡與韋施塔德、雷姆還有鄒衍四人並排走向大門,看著吵吵嚷嚷的,站不成松,坐不成鍾的同窗們,韋施塔德恨鐵不成鋼的罵道:“卯時將至,這些人還這麽稀稀拉拉的叫嚷,哪裡有一點戰士的樣子,這真是成何體統。”
奧斯卡到不以為意的說道:“龍學院不過是一個學校,又不是軍隊,這樣的情況也是稀松平常吧。”
韋施塔德看看奧斯卡,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
四人來到場中站定,頭頂的烈日透過灰燼湖上方那流動的土地照射下來,陽光也頗為毒辣,奧斯卡拿手遮擋著說道:“幹嘛要站在這裡傻傻的曬太陽,去那邊躲不行嗎?”
韋施塔德白了他一眼說道:“院事大人說卯時要在學院大門前舉行入學儀式,要是跑到那裡乘涼的話,還叫大門前嗎?”
奧斯卡轉頭看看遠處的樹蔭,不過二十幾步的距離,這怎麽就不叫門前了?他搖搖頭,笑著對韋施塔德說道:“門前一百步是門前,門前一步也是門前,那樹蔭不過是遠了點,歪了點而已,不用這麽較真吧。”
韋施塔德淡淡說道:“先生請自便,在下是不會給多蘭古雷格的騎士抹黑的。”說罷大步穿過一堆堆的橫七豎八的人來到大門前一丈處站定。雷姆二話不說,跟著站定在旁。
鄒衍無奈的笑了笑,躬身行禮道:“小兄弟,剛入龍學院就這般懈怠怕是不好,就算是門面功夫也得注意下,你說是不是?”說罷鄒衍也站定在兩人身旁。
“好好好,要比太陽底下站軍姿,老子可沒怕過誰。”他走到雷姆身邊,與身旁靜靜肅立的亞倫對視一眼後便不再說話,只是腰背挺得更直了。
過了一會,卯時已過,又有十多人陸續來到,打招呼相互吹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互相怒罵推搡甚至刀劍出鞘的聲音也是不少,場中一下子又亂了起來。
奧斯卡被這熱鬧撓的心癢癢,本想轉頭去看個究竟,卻見韋施塔德雷姆及亞倫等人都是靜靜站立不為所動,又壓下了轉頭看好戲的心理,繼續在心裡唱著“我是一個兵”來穩定心神。
歐斯羅艾斯招了招手,侍從隨即上前行禮道:“總長大人有何吩咐?”
“現在是什麽時辰?”
“卯時一刻。”
“還有多少人沒來?”
“還有四人未到。”
歐斯羅艾斯點點頭,侍從便退了下去。他雙眼微眯,細細端詳著肅立在門前的幾人。
卯時已過,卻不見有人出來主持,眾人都不耐煩的叫嚷著,鬧鬧哄哄的又等了近一刻鍾,一些人嚷嚷著腹中饑餓,要求開飯。學生們經過兩日的生死搏殺,體能消耗過大,昨夜雖然睡得不錯,今早卻又要點卯,到現在為止都是粒米未進,早已饑渴難耐。
站在門後的歐斯羅艾斯擺了擺手,四個侍從便走到門前,法杖輕揮,幾道藍光裹著糧袋飛向了場中。正待侍從再要施法做飯,學生們餓得急了,也不管這些麵包的乾硬,牛肉的半生不熟,亂哄哄的不分你我全都圍上前來。學生們爭先恐後,生怕自己晚了沒有東西吃,都推搡著別人擠著進去。侍從們經眾人這一擠,將麵包米粥打翻在地,眾人見了一股腦的擁上前,趴在地上搶奪起來,甚至有多人扭打在一起。
經過這一輪混亂,侍從們紛紛退後離開,留下一地狼藉。歐斯羅艾斯看著亞倫與韋施塔德,點了點頭。
奧斯卡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他張大著嘴對著韋施塔德說道:“大家都在搶東西吃,再不去就晚了,你不餓?”
“戰場上若是因為這點蠅頭小利就擅離職守,最後死的就是你自己。”韋施塔德回答道。
“切。 ”奧斯卡撇撇嘴說道:“哪有那麽多戰場,和你這樣的戰爭狂人說話真是費勁。”雖然嘴上這麽說,奧斯卡還是咽了咽口水繼續站定。
歐斯羅艾斯見時候也差不多了,便施施然的推開了大門,迎著眾人的目光走了出去。
聽到咯咯作響的鐵門轉動,眾人也都頗為好奇的看著這位仙風道骨的老人。他一步一步走到場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後,中氣十足的說道:“我是龍學院的院事總長,名叫歐斯羅艾斯。”
院事總長?是個什麽職務?眾人雖然不明白他是什麽人,但見一身白袍白發白須,再加上總長這不明覺厲的稱呼,遂藏起手中食物,吞咽乾淨後紛紛站定,聲音也逐漸消失。
“呸,還總長,說好的卯時,現在都卯時二刻了,遲到半小時還有臉瞎比比,真是無恥。”奧斯卡在一邊喃喃自語道。
“先生不得無禮。”韋施塔德低聲說道。
“龍學院乃天下數一數二的大學院,學院修行共分武功、法術與兵法三科。召集你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要給你們分科。”
“分科!”奧斯卡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學院居然還分專業。與他一樣想的人不在少數,或驚訝於龍學院科目之多,或在糾結到底要學哪一科。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根本不知道武功和法術有什麽區別,更不知道兵法有什麽作用。所以接下來,我會給你們示范一下,也好讓你們選擇自己主攻的科目。”歐斯羅艾斯的低沉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說罷,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侍從們將一張張長桌擺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