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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黑魂》第99章:圍攻
  三月三十日清晨,刮了一夜的風雪稍稍停歇,掛在天空的太陽照耀著大地。坎尼河谷上一位騎士快馬加鞭,心急火燎的朝著寧錦之壁跑去。戰馬全身冒汗濕滑一片,嘴裡吐著一層層的白霧。騎士雙腳一敲馬腹,被刺痛的戰馬發出一身悲鳴,沒頭沒腦的全速衝刺。

  騎士來到寧錦之壁下大叫開門。守軍驗過關防與口令,打開城門放他進去。

  騎士翻身下馬,脫掉滿是雪水與冰晶的長袍,三兩步的就衝上了城頭。此時不過是剛剛天明,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他們衣衫不整,甲胄不齊,一個個隻得裹著塊破棉布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好一些的三五人聚在一起,於城頭點起了篝火取暖。另一些守夜人則時不時的喝上幾口烈酒,好讓自己的身子暖和些。

  “軍團長!軍團長!”雷多在城頭走來走去,始終沒有發現龐培的身影,他隨便抓起地上一個隻穿著薄薄紙甲的守夜人問道:“軍團長呢?軍團長在哪?”

  這守軍被刀子似的北風刮得臉蛋紅腫,一頭短發亂蓬蓬的疊成了幾十條繩子。被吵醒美夢的他揉著惺忪睡眼,滿腹起床氣的罵道:“混蛋東西吵什麽吵,老子才剛剛睡下又來煩我。”

  “啪啪”兩聲,雷多直接給了這不知尊卑的守軍兩記耳刮子吼道:“我問你軍團長在哪!?”

  守軍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扶正了自己的頭盔,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葛溫大王麾下近衛騎士團的銀騎士之一,且還是寧錦防線的監軍,這下可將他嚇得全身癱軟,膝蓋一晃就跪下來哀求道:“小的有眼無珠,有眼無珠,求監軍大人饒過。”

  “起來,告訴我軍團長在哪!”

  “額,小的也不太清楚,應該是還在睡吧,昨晚軍團長大人和羅根大師徹夜宴飲。”

  “混蛋!”雷多一把將守軍摔在地上,怒氣衝衝的跑向了城內的中軍大堂。

  雷多甩開身邊的阻攔的守衛,徑直衝向了龐培的房間。一腳踹開堅固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亂哄哄躺在地上的醉鬼,他們滿臉通紅打著鼾聲,讓一股股惡臭直衝鼻梁。雷多捂著鼻子往屋內看去,屏風後七八個半裸著身體的歌姬正拚命的扭動著腰臀,跳著熱辣**的舞蹈。

  “軍團長呢!?軍團長呢!?”雷多顧不得許多,放聲大吼。

  “放肆!本帥的行轅也是隨便亂闖的。”龐培放下酒杯騰地站起身來,鏘啷一聲拔出巨劍,踹開屏風後跳了出來。

  “原來是監軍閣下,不知有何貴乾啊。”看清來人後龐培朝屋外的衛兵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待屋裡只剩雷多與龐培後,雷多這才雙目噴火的罵道:“都大難臨頭了,你還在這飲酒享樂!”

  “大難臨頭?不知從何說起啊。”龐培拿起金質酒壺倒了一杯殷紅如血的葡萄釀遞給雷多,後者一掌打翻罵道:“不死人已經大舉進攻,外圍的敵台墩堡已經超過半數淪陷敵手了!”

  龐培瞳孔一縮,慢悠悠的坐下問道:“賊人前鋒到哪了?”

  “已過坎尼河谷,正在逐個包圍據點,我想這應該是不死人的圍點打援之策。軍團長,趕緊派人去救吧。”雷多言辭懇切,扯著龐培的衣袖哀求。

  “為何要救,既然是圍點打援,我再傻乎乎的派兵前去豈不是中了賊人的埋伏。”

  “外無必救之兵則內無必守之城,只要我們派兵前去,即便不能營救成功,只要守軍見到了便能堅定軍心,這樣一來不死人不管是圍是打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更何況若戰事順利便可與守軍裡應外合,打不死人一個措手不及!”  “可若我派兵前去被賊人一股擊破,守軍豈不喪膽,屆時我軍失利,更兼墩堡又失,戰況只會急轉直下。”

  “軍團長!”雷多一拳打在身旁的柱子上,濺起一層層飛灰“難道您就這樣放任將士們各自為戰被不死人各個擊破嗎!那都是神國的精華啊!”

  龐培低頭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你說得不錯,來人!”

  屋外衝進兩個衛士,單膝下跪應道:“屬下在!”

  “傳我命令,立刻命傳令兵前去所有墩堡傳令,一日內燒毀墩堡與輜重,堅壁清野,帶上所有裝備撤回寧錦之壁!”

  “是,軍團長閣下!”守衛接過印信便起身離開。

  “龐培!你這是要棄數十裡疆土,十多萬百姓,神國兩百年基業不顧嗎!”雷多雙目通紅,用顫抖的手指指著龐培。

  “監軍閣下,請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學那些鄉巴佬不知禮數。”他起身躺回床榻幽幽道:“我要休息了,好走,不送!”

  “與蠢驢謀劃是獅子的恥辱!”雷多一腳踹爛桌案,氣衝衝的離開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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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莫裡斯與手下臥在墩堡外的冰雪中細細的觀察著遠方。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搓了搓有點僵硬的雙手,對著手掌哈了一口氣。身後的古斯塔夫遞上鹿皮手套低聲道:“主人,這天太冷了,戴上手套暖和暖和吧。”

  “不行,這手套太厚,戴上都握不好刀子。”

  “主人,那些狗東西都不知道會不會來,就怕他們嚇破了膽,躲在那什麽壁裡面,這樣豈不是白白受凍?”

  莫裡斯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是這個道理,於是伸手說道:“戴上吧。”

  “主人英明!”古斯塔夫歡天喜地的給莫裡斯戴上手套,誰知剛一上手莫裡斯就突然暴起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頭徑直撞到在雪地裡。

  “你這狗奴隸!居然敢點火壞我大事!”莫裡斯雙手像鐵鉗一般掐住了古斯塔夫的脖子,他喉嚨嗚嗚的咳嗽著,眼球逐漸突出,臉慢慢的變成青紫色。

  “主……主人,我,我,沒,沒……”

  “沒有!?你若是沒有生火,這手套怎麽一戴上就是熱的!?”

  “小……的,焐熱……的。”

  “焐熱的?”莫裡斯放開古斯塔夫,待他緩過氣來解開他的衣衫,發現裡面還有正在焐熱的靴子。

  “小的,小的幫不上主人什麽忙,只能……”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你很好,這次回去了就讓你住草棚!”

  “謝,謝主人大恩!”古斯塔夫趕緊磕頭謝恩。

  “頭!你看。”一旁的士兵打斷了這幕主仆情深的戲碼,指著遠處的濃煙。莫裡斯順眼望去,山的背面已經有十多處地方升起了滾滾黑煙。

  望著這煙霧,正在天空中觀察著戰場形勢的拉普微微一笑,對著身旁那頭戴黑色白羽禮帽,身穿灰色外套長褲的人笑道:“酋拉先生,看來敵人已經喪膽,你的詭兵器有用武之地了。”

  “那是自然,我們火藥桶幫的哲學應當傳遍天下!哈哈哈哈哈!”酋拉豎起固定在右臂上的加特林機槍,拍著石像鬼吼道:“下去下去,到我們乾活了!”

  望著對方俯衝而下的身影,拉普與副官打趣道:“這幫戰爭狂人,整天就想到處搞爆炸。不過也好,正好為王上所用。下令讓部隊都別圍了,全力進攻!”

  隨著拉普指令的層層下達,包圍墩堡的部隊發動了潮水般的進攻。那些提心吊膽缺衣少食的守軍們在看到遠處的濃煙時已是膽寒,不死人一發動進攻隨即全線投降,被當做葫蘆般一串串的捆綁拉回營地。

  拉普從俘虜當中選出一些人一一撫慰,答應保住他們的家人性命與榮華富貴,隨即讓他們分批潛入寧錦之壁以為間諜。他們裝扮成農夫潰兵潛越進入,將大敗的消息傳得滿天飛,極言不死人之恐怖,仿佛是三頭六臂的魔鬼一般,讓全城軍民惶惶不可終日。

  拉普又與眾多士兵談話,將那些平時奴役士兵,民憤極大的軍官拉出來當眾殺了,獲得了士兵的擁戴,同時又在他們的頭上烙一圈形似黑暗之環的印記,這樣任何人一看都會以為他們是不死人,也絕了他們再反正的心思。

  做完這些準備,拉普便在投降的羅德蘭軍隊引領下,率領著不死人大軍五千,依附的壁外蠻族、雇傭兵和俘虜三千人翻越重重壕溝陷阱,浩浩蕩蕩的湧到了寧錦之壁跟前,將壁外平原堵得水泄不通。

  ?兩天后的四月二日清晨,平原上號角聲戰鼓聲不絕於耳,不死人在壁外四裡處列好軍陣。粗粗的分成了左中右三軍。左翼是投降的原羅德蘭劍盾兵與長弓手,中軍是不死人的步兵與攻城器械,右翼則是蠻族的騎兵與驅使的猛獸。

  拉普騎著一隻腿長兩丈的紫色大蜘蛛立於陣中,看了看頭上的日光他大手一揮,中軍掌旗官迅速揮舞令旗。長達十丈的織金龍纛在天空飛舞得獵獵作響。 很快,兩裡多長戰線上的旗手們紛紛應旗,戰士們也迅速布置好戰術隊形,軍陣肅立。

  “酋拉先生,看我這大軍如何?”拉普笑嘻嘻的看著正在往加特林裡滴潤滑油的酋拉,後者頭抬了一會兒便笑道:“一炮下去,糜爛數十裡。”

  “大膽!”拉普身旁的副官拔出腰刀,要把這大言不慚的家夥砍成兩半,卻被拉普伸手攔了下來。

  “也讓先生看看我不死人的手段。看看王上是不是值得結交的盟友。”

  “我火藥桶幫管不到教會的事,我只是來看煙花而已。”

  拉普的眼皮抽了抽,隨即擺手下令道:“讓斥候都先上天看看情況,順便撈上一把。”隨著他的傳令,十個頭戴獸角,背著布袋,全身蒙著獸皮的蠻族便駕著十個石像鬼飛到了寧錦之壁的上空。他們嗷嗷叫著來回飛舞,不時俯衝到城頭上投擲標槍,將守軍壓製得抬不起頭來。巨大的石像鬼讓守軍們一片慌亂,民夫們來回奔跑,互相踐踏,弄得箭矢火藥都跌落下來。

  “哈哈哈,羅德蘭不過如此。”拉普仰天長嘯,但還沒笑得多久,城內數位銀騎士便將膽小鬼踢開,他們一字並排站立,接過一旁扈從遞來的烈龍大弓。這大弓弓臂長達一丈有余,獵龍大箭也是重達十斤,銀騎士將它抵在地上彎弓搭箭,瞄準著天空中張牙舞爪的石像鬼。

  “砰”的一聲,銀騎士松開了緊繃的弓弦。箭頭閃著電光的大箭急速飛出,破開霜雪,狠狠的刺穿了偵查的石像鬼。它嗷嗷叫著口鼻噴血,晃晃悠悠的跌落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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