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日,寧錦防線外圍,坎尼河谷邊的農莊中,農夫正彎著腰,用生鏽的鋤頭翻著地。眼下已是開春,但天氣依然寒冷,為了冰雪融化化後的耕作不至於手忙腳亂,農夫們得提早做些準備。
一個農夫正使勁的翻著田壟上的凍土,忽然聽到莊口有人大喊大叫。他好奇的轉身望去,那人神色驚慌,衣衫破爛,上氣不接下氣的喊著什麽,腳下的鞋子也掉了。
農夫再定睛觀察,發現是隔壁家的鄰居,隨即朝他招了招手。那人見到農夫眼眶頓時紅了,涕淚橫流的衝了過來。
“唉,哭什麽哭,都二十多的人還像個孩子似的。”農夫拍著鄰居的脊背安慰著,同時拿出水囊遞過去“來,先喝一口,喝完再說說,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像見了魔鬼似的。”
這鄰居聞言突然全身顫抖,哆哆嗦嗦的睜大了眼睛叫道:“魔鬼!魔鬼!”他轉身雙手扯住了農夫的衣袖歇斯底裡的喊道:“快逃吧大叔!不死人打過來了!打過來了!”
啪的一聲,農夫手上的鋤頭落在了地上。
當天下午,農莊的人們火速將自家的鍋碗瓢盆全都收拾了,大包小包的背上後,把糧食堆在車上,扶老攜幼徑直往山上逃去。
小亂避於城,大亂避於野,兩百年來在壁外生活的人們已經習慣了隔三岔五逃難的生活。凡是小規模的戰事他們就躲進城市,依靠駐軍與城高牆厚來避難。不過一旦發生了打大規模的戰爭,大城市將會成為雙方爭奪的焦點,此時躲到鄉野反而安全。平民們雖然大字不識,但與生俱來的求生智慧令他們做了正確的選擇。
此時農莊的人們在樵夫與獵人的帶領下,急急的選了一處地勢略高,飛鳥難渡的偏僻所在。這是個被大雪與林木覆蓋的深山,山上到處都是老林子,且地勢險要只有幾條小路可以上來,加之此處有終年不凍的溫泉在,與雪水一起可提供一時的飲用。
孩子們繞著樹木轉圈打雪仗,大人們則神色平靜的砍柴收集樹枝、挑選背風的山坡作為避難所。
“大叔,咱們什麽時候才可以回去啊。”先前來報信的鄰居此時已經平複了心情,但想到這次戰事恐怕會誤了農時,臉上的表情瞬間蔫了下來。
農夫拔開水囊灌了一口酒,深深的吐了口氣後擦了嘴,一掌拍在小子的身上哈哈大笑道:“放寬心,大叔我見過的,加上老人說的,這寧錦防線在兩百年間也至少經歷數十次大小戰鬥,惡魔也好不死人也好,絕對不可能是太陽神葛溫的對手的,我們只要在這裡等著,不出一個月,對,不出一個月,一定可以回去的。相信我。”
“嗯!”聽著農夫鎮定自信的話語,這小子也安靜了下來,默默盤算著一個月後要種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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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裡外的墩堡外,莫裡斯將一塊半生不熟的牛肉干丟了出去,古斯塔夫微笑著張開了黃牙,汪汪叫著往前一跳,將肉干吃進了嘴裡。
“呵呵,隊長,你這狗崽子還真聽話啊。”一個不死人士兵舔著笑成菊花的臉,上前恭維道。
“那是自然,我的糯糯可厲害了。”莫裡斯聽著屬下的馬屁心中大暢。前日他在偷襲墩堡的戰鬥中表現突出,被上級立刻抬舉成為了什長,戰時可領三十人。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古斯塔夫也得以從輔兵營調出,成為莫裡斯的親兵。
“是的是的,大人您真是慧眼識珠,
居然能提拔這麽一位良才美玉。”這士兵面上恭謹,肚內則腹謗不已,將奴隸當做狗來使喚這沒什麽,這些不死人大多不把人當人,都是用完了就扔。但像這位既把奴隸當狗,還上了項圈,卻還堂而皇之說是親兵,又給他喂食又帶他散步圍獵還給棉衣穿的也是世所罕有的了。 “好了,別在這打哈哈了,我們的任務是警戒哨探,為千夫長的圍點打援創造條件。”
“是!”士兵領命稱是,趕緊四下散開,埋伏於道路兩旁,卻沒發現遠處已有人在暗中監視。
見士兵們都散開了,莫裡斯帶著古斯塔夫走到剛剛陷落的墩堡旁說道:“裡面有輛車子,你趕緊幫我把糧食武器帶上。”
“是,主人!”古斯塔夫興奮異常,他知道撈油水的時候來了。他打開木門踏進墩堡,一股子濃鬱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多具屍體,有的腦袋歪了有的腸穿肚爛,牆上盡是血跡。
古斯塔夫關上門,好讓屋內暖和一些,他在地上的屍體翻了翻,隨即扒下了一件比較完整的棉衣又套在身上。
此前不死人士兵已經將這裡搜刮一空,但莫裡斯利用職權將搶紅了眼的士兵們全都拉到外邊打埋伏去了,這才讓古斯塔夫有機會回來撿漏。
他翻遍堡內的屍體,從他們的衣兜頭髮裡掏出了幾十枚銀幣。這些細軟全被他藏在懷裡。這時他越過桌案,看到一個頭目模樣的守軍屍體,手腳利落翻遍全身居然沒發現一個子。古斯塔夫略感奇怪,掏了掏耳朵後就掰開了這人的嘴巴,發現喉嚨裡居然有一枚金幣。
古斯塔夫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來,他焦躁的看了一下身後,又悄悄透過二樓窗口確認四周無人,將手伸進了屍體嘴裡。
他面色潮紅,神情亢奮,一手按著屍體的頭部一手往裡伸,但這守軍死了一段時間,又加上氣溫寒冷,屍體早已凍僵,古斯塔夫根本沒法將手放進去。
他跑上跑下的四處尋找工具,居然連一根鉗子剪刀都沒有。時間越拖越長,急得古斯塔夫滿頭大汗。
古斯塔夫再次坐在屍體面前,拿出葛溫的塑像祈禱:“葛溫大王在上,求你一定保佑我拿到這枚金幣。”說完他將塑像放回懷中,掏出一個錘子對著這人的下巴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這人的下巴已經被砸得血肉模糊,古斯塔夫瞧了瞧便放下錘子,兩手一用力掰開了他的嘴。
見那金幣即將到手,他興高采烈的掏出葛溫塑像說道:“葛溫大王您聽到了我的祈禱!來日定給您獻祭!”收回塑像後他小心翼翼的伸手進去掏那金幣,卻不料手一滑把那金幣弄進了肚子裡。
“怎麽可以這樣!”古斯塔夫抓著自己的頭髮暴跳如雷,他蹲下來目露凶光,拿起一枚刀子就捅進了屍體的小腹,右手用力一攪再扯出,之後繼續重複,很快這守軍的屍體就被他大卸八塊。
“哈哈哈哈,拿到了拿到了!”古斯塔夫親吻著手上滿是血汙的金幣,將它收入懷中。隨後從一個小隔間內找到了一輛手推車,將堡內的肉干麵包麥子盡數放了上去。
他將輜重推出堡外,來到莫裡斯身邊回稟道:“主人,那些賤貨已經把那裡搜刮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這麽點東西。”
莫裡斯點點頭,走過來翻了翻車裡的糧食道:“有這麽多也夠了,反正前面有的是村落堡寨。”???
古斯塔夫聞言一臉向往“主人,是不是以後還會打進壁內好好的搶一通?若是這樣到時那東西恐怕就更多了,是不是就近先搶幾個奴隸過來,這樣才有足夠的人手。”
“你說的也有道理,等打完羅德蘭的這次的援軍,我就趕緊再去搶一些奴隸回來。”
古斯塔夫聞言大喜。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最是喜歡奢靡的生活,為了維持貴族的體面不惜花費重金。這要是有了更多的奴隸回來,自己再賣命演好這條狗,說不得自己這個忠犬就能地位再提一提,管著新來的奴隸,也做一回老爺好好的盤剝那些鄉巴佬,就像經常看到的家中管事那樣。
若是主人立了更多戰功,那麽自己也就水漲船高,未來的生活也會更好。如果再把自己積累的錢財送給主人,主人一高興,說不定就能把維納斯送給自己。想著想著,古斯塔夫不禁對未來的生活有了更多的希望。
此時在壁外的不死鎮,莫裡斯家中的一個管事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院中,他指著那口枯井對著身旁的奴隸呵斥道:“嘿,趕緊給我把那隻母狗提上來。”
一旁的奴隸們見狀趕忙上前應承,但考慮到這事事關重大,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這母狗可是伯爵大人的愛寵……”
“啪”的一聲,管事毫不猶豫的給了這奴隸一記耳光“這也是你能問的?管好你的嘴!”
管事倨傲的神色嚇得奴隸噤若寒蟬,他趕緊找來繩梯放下枯井,喊話讓維納斯上來。
“你們都退下吧。”
“是。”眾人應承後全都離開,只剩下維納斯與管事站在院中。
“小婊子,你可知我今日來找你所為何事?”管事背著手,仰著脖子,一臉鄙夷的看著她。
“不知。”
“你大禍臨頭了!”管事聲色俱厲,見維納斯面色不渝,趕緊笑嘻嘻的補充道:“老伯爵要把你賣了。”
“賣了?這是為何?”維納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老伯爵不想伯爵大人再繼續沉湎於愛犬的死,覺得你與古斯塔夫留著就是個禍害,所以打算將你賣了。”
“原來如此。”維納斯轉頭看了看枯井,捏了捏懷中的餅子,眼眶微紅,心想以後再也見不到那個笨蛋了。
管事見她傷心得幾欲落下淚來,隻以為自己的恐嚇起了效果,溫言撫慰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若是你答應我一件事。我保你還能留在此地。”
“什麽事?”
“嘿嘿。”管事回頭看了四周無人淫笑幾聲,從褲襠掏出那玩意道:“以後每天好好的伺候大爺我。”
維納斯文言轉頭就走,管事一看急了連忙將她扯過恐嚇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我被賣又不是第一次了,說不定下次還能遇到個更好的主人。”
管事面色猙獰,抓著她的手臂威脅道:“哼哼,你以為還能碰到比伯爵大人更好的主人?你要是不答應我,我一定把你賣給那些野蠻的雇傭兵!讓你嘗嘗被奴役的滋味。”
“難道現在我沒有被奴役麽?”維納斯上下打量了一遍管事淡淡道:“還是被你這奴婢……”
“啪”的一聲,管事一巴掌打在了維納斯可人的面龐上。他喘著粗氣大聲呵斥道:“無禮狂悖大膽!”管事又左右開弓連續給了維納斯七八個耳光,一邊打一邊罵道:“怎敢以下犯上,你個賤婢,你個浪蹄子,你個騷貨!”
管事打得累了, 雙手撐在膝蓋上氣喘如牛。維納斯神色淡淡的擦了嘴角的血跡“你和我一起被賣到這裡,當初我還給過你一碗熱湯。”
“那又怎麽樣!老子要上你是看得起你,既然我喝了你的湯,你就喝我的熱精好了,這樣不就扯平了嗎!哈哈哈哈!”
“哎。”維納斯歎了口氣,搖搖頭“多說無益,走吧。”
管事兩眼全是憎恨,他惡狠狠地吼道:“好!我就隨你的願!一定讓你在野蠻人胯下搖尾乞憐!”說罷後他氣衝衝的走了出去,不多時便帶著一個五大三粗,赤裸著上身的漢子走了進來。
“要賣的哪個?”這漢子目露凶光,兩個眼珠子張的老大,瞪得管事直哆嗦。
“嘿嘿,這個,這個。”管事一邊偷偷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將漢子引到維納斯跟前“您看看,這小賤貨,生得是那麽俊俏,多大的眼睛,多壯的身體,用來下地暖床多好。”
維納斯面無表情,只是低著頭,等待著貨主的檢驗。這漢子倒是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伸出兩隻髒兮兮的大手,翻開了維納斯的嘴巴,習慣性的檢查她的牙口。接著他又一把扯開她的衣衫,粗暴的亂摸一通確認有無傷口,接著伸手在她下體掏了掏,喜形於色的笑道:“好貨色!”
“那是那是,不是好貨也不敢賣給您啊。”
“好,我要了。”這漢子拋給管事的一袋子銀幣,接著再維納斯脖子上套了一圈繩子,牽著她就往外走去。
維納斯踉踉蹌蹌的走著,回頭看那口枯井與地上的冰涼的餅子,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