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明顯然被唐非明說的話震驚得不知所措了,他關心的點沒有這麽大,他的心也沒有廣博到整個大陸上去,他只在乎程家一族在宛淮城這個小小的地方能夠安穩地生活下去,身為一個靈獸強者,程言明的眼界反而沒有程家的長老眼界高,程言明屬於穩中求勝的人,不做冒險的事也是他的準則之一。
“我們要怎麽辦?”世界越大的壞處就是強者越多,就算你想偏安一隅,也總是會有人想要將你趕走,更可怕的是那些人要比你強,對於宛淮城外的事,程言明知道的並不多,兩位靈獸強者進入宛淮城,若果要找程家麻煩,將會是程言明當上家主以來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機了,程言明向唐非明問道。
“現在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即使很多不可知,我們也不可以坐以待斃,讓大家加強警惕,宛淮城有什麽情況我們都能得知,派人到附近的城鎮打探一下,看看是否也有突然出現的強者,剩下的就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唐非明道。
唐非明說的和自己心中想的並無大異,隻是突如其來的大危機讓他微微亂了陣腳,程言明微微點頭,道:“隻能如此了。”
“我先回程家,有事我再派人過來通知你,對了,鏢堂的事,你讓楊躍幫把手吧,這段時間不要親自跟鏢了,等事態穩下來先。”相比程家鏢堂的生意,程家的安危顯然更加重要,程言明思忖道。
“好。”唐非明應道,在程言明對程家事務安排上唐非明一般都不會有異議。
程言明說完便憂色匆匆地離開,唐非明也不相送,兩人都習慣這種不造作的相處,他看著程言明走出程家鏢堂的大門,沉吟片刻,踱向許景凡的房間。
天還沒黑,藍中帶紫的晚霞灑在這片大陸上。
許景凡躺在自己的床上,枕著雙手,看著天花板。許風被許景凡從精神之海中放了出來,躺在他的旁邊睡著了,他看了一眼許風,心道這家夥真能睡,想想它醒著的時候真的不多,契約成功之後的契獸就算不吃東西也沒關系,生命力和靈力都由契約者提供,不再用吃飯的許風睡得就更加多了,但是許風卻不像幾天前那麽瘦弱了,毛發也變得亮青色,讓他微微不解的是,原本銅棕色的牙齒竟也慢慢變成青色,許景凡不解,卻也不太在意。
思緒亂飛,又想到今天遇到的事,許景凡在宛淮城生活這麽久,隻這幾天才遇上兩件這麽驚心動魄的事,以往除了程煜等人敢找他麻煩外,就隻有一些不識人的流氓地痞敢對許景凡動手,即使有吃苦頭,但卻都不會有性命之虞。又回想起魏城大哥一身鮮血的身影,許景凡一個激靈,用力搖頭將那一幕幕畫面甩出腦海,不再去想,但心中卻有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安,隱隱覺得自己平靜的生活慢慢被打破,他伸出手,翻轉,看著自己的手心,又再翻轉,讓手心對著天花板,看著自己的手背,微微發愣。
這個時候,有人敲響他的房門,許景凡回過神,騰起身來。
“景凡,你到我書房一下。”門外人輕敲兩下門之後輕聲道。
許景凡一下就聽出是師父的聲音,便在床上應道,唐非明聽到許景凡的應聲後便轉身離開,當下翻身下床,跑到門前,想問些什麽,打開房門看到師父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心道還是算了。
他回到床邊穿好靴子,走出房間,經過大堂,先到了廚房,盛了一碗飯和用碟子裝了三個菜,拿了一個托盤裝著,走向唐非明的書房。
不一會,許景凡便來到了唐非明的書房,平常書房都是關著門的,他卻發現門是開著的,看到師父就在裡面,但還是喚了一聲。
“進來吧。”唐非明本來是站在書桌旁,背對著門口,聽到許景凡的聲音後便轉過身來,說道。
他見到許景凡托著飯菜進來,笑道:“你怎麽知道師父還沒有吃飯的?”
許景凡咧嘴嬉笑道:“不知道,我看師父你剛才回來之後就和程言明叔叔談事,應該還沒有吃,如果師父你吃過了的話我再拿回廚房好了。”
“你先放下飯菜,過來。”唐非明點頭示意道。
許景凡將飯菜放到一旁的桌子,走向唐非明,問道:“師父,怎麽了?”
唐非明看著許景凡,眼波流轉,伸手摸了摸他微微散亂的頭髮,感歎道:“不知不覺這就十五年了啊,轉眼間你都已經這麽大了。”
“有些事情也是時候應該告訴你了。”唐非明道。
許景凡心神一震,原本低著的頭猛然抬了起來,明澈的眼睛看著臉色略帶滄桑的師父,一種難以名狀的預感在心頭浮起。
唐非明察覺到許景凡心情的變化,自己內心又何嘗不是複雜交加呢,當下還是接著道:“是關於你的身世,你從小到大問了為師這麽多次,為師都不告訴你,是有原因的。”
他一頓,接著道:“因為你和這裡的人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身上流著的是超然世家的血。”
許景凡一臉驚愕,萬萬沒想到潘懇懷涓吒凰У木縝榛岱⑸謐約荷砩稀
“那為什麽我父母要拋棄我?”許景凡神色一黯,突然高大上的身世並未讓他有多開心,他這時倒希望自己出生在一個平凡家庭,父母安然,而自己也不是孤兒。
“那是因為你的家族遇到了一些麻煩。”唐非明語氣中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淒然。
“什麽麻煩?”許景凡下意識般急著問道。
唐非明看著許景凡,默然不語。
許景凡心中一緊,抿著嘴唇。
唐非明接著道:“不是為師不願告訴你,隻是為師知道的也不多,我隻與你父親有過幾面之緣,十五年前那個夜晚實在是事態所迫,不得已,你父親才將你托付於我。”
許景凡近乎請求般道:“師父,你能告訴我父親的名字嗎?”
唐非明看著許景凡,那明澈靈動的雙眼讓他不忍,但深思熟慮下,還是搖頭。
“我隻能告訴你,你的父母都是很偉大的人,而你的父親比你師父我還要強大很多。”唐非明真誠地道。
許景凡心下失望,但是知道師父不說肯定有他的原因,聽到師父說自己父親比師父還要強大的時候,心下又是一陣愕然,原本的他一直以來就是以師父唐非明為目標,在他眼中師父一直都是最強的人,但此刻,許景凡腦海深處突然隱隱浮現一個男人的身影,白衣勝雪的衣衫,一雙巨大而漆黑的墨羽仿佛要將整個大陸都遮蓋,似乎這個男人才是自己一生的目標。
“所以,宛淮城對你來說太小了,你也是時候到宛淮城外的世界了。”唐非明道,他比很多人都清楚溫室裡事長不出不懼風雨的參天大樹的。
唐非明問道:“景凡,你有聽說過四大學院嗎?”
許景凡當然有聽說過,大陸上的四大學院是所有契約者趨之若鶩的修煉聖地,整個大陸一共有八十七所契約者學院,當中就以四大學院為首,但似乎聽說四大學院中的莽天學院、葉圖學院和龍鱗學院都不面向平常人招生,隻有青軀學院大門向所有契約者敞開,但是青軀學院的自薦院試卻極其嚴格,錄取率還不到百分之一,從四大學院中出來的人無不都是人中龍鳳,是以大陸上絕大多數的人都將四大學院當成不可企及的地方,青軀學院也是今年才開始增加內薦名額這樣的招生方式,但是整個宛淮城隻有一個名額給到程家。
許景凡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進入四大學院之一學習,契約成功之前沒有想過,契約成功之後更加沒有想過,沒有靈獸血脈的風狼,凡獸中階的實力,能進一個其他還不錯的學院學習就很不錯了,進入四大學院?嗯,隻能幻想一下。
“想進去青軀學院修煉麽?”唐非明語不驚人死不休地來一句。
“想啊,隻是想一想而已。”許景凡無所謂地答道,對於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景凡,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是強者的,如果沒有一顆變強的心,沒有一顆站在大陸巔峰的心,就隻能一直仰望別人。”唐非明認真地道。
從上次魏城遇襲,到今天的程家弟子遇襲,許景凡都能夠不懼地衝出去,他就看出許景凡有著成為強者的基礎,身上流著的血果然是滾燙的,隻是宛淮城這個環境讓他的棱角慢慢磨平了,如果說這是唐非明下定決心,倒不如說是不得不將許景凡送出去磨煉了,如果再讓許景凡在宛淮城多幾年,可能他一輩子都成為不了他父親那樣的強者了。
許景凡收起了無所謂的態度,對師父唐非明,他一直以來都是十分敬重的,即為師,亦為父。
“我有辦法讓你進入青軀學院。”唐非明手掌一翻,一卷散發著青翠光芒的卷軸出現在他手上。
“打開看看。”他將卷軸遞給許景凡。
許景凡的內心突然狂跳起來,不管是自己的身份,還是唐非明做出的決定,一切都讓他血液沸騰著,似乎內心深處有道渴望的聲音,讓他快點,快點將卷軸打開。
許景凡緩緩將手上的靈技卷軸打開,感受到卷軸內自身帶著的濃鬱靈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狂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靈品中階靈技,無塵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