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
最近幾天,對於許一山來說,是個大喜事。
朝廷已經發下廷諭,許一山查無實據,繼續浙江巡撫一職。勉勵再接再厲,為民造福。
這一日,又收到朝廷的廷諭,說吏部都事中許子衡彈劾遼東總兵官李成梁,說他冒領空餉,殺良冒功。
許一山知道,大凡坐鎮各地的總兵官,大都乾過這種事情。因為總兵官不管地方事務,無從貪汙,只能挖些餉銀,以補上貢的銀兩。
許一山暗自思量,我的閨女還準備嫁給李成梁的兒子的,現在還沒過門,公爹就倒霉下獄。這肯定會連累到他的兒子的仕途。
這以後,閨女的日子可怎麽辦啊?與其黯然神傷,委曲求全,這門婚事不要也罷。
什麽?愛情?說什麽鬼話。
愛情是有條件的。
愛情是門當戶對的。如果門不當,戶不對,那就不是愛情。那是施舍,那是憐憫。
反正,古時候的當官的,娶妻嫁女,都是這樣的理念。
他立即,馬上,迅速,行動。找來整個杭州城的媒婆,抓緊時間,行動起來。巡撫大人找女婿了!
當然,得悄悄行動。
因為人家還兩情相悅,你噥我噥。
搞不好,私定終身,先斬後奏,給你生個娃娃出來,就不好玩咯。
。。。。。
杭州府,客棧。晚上。
李如柏,胡夏,趙廉三人一起喝酒。
胡夏:二哥,京城裡會發生什麽事?大哥叫我們不回去。
李如柏搖搖頭,掏出快馬送來的書信:變故,抄家,勿回。
李如柏:你們看,家都被抄了。而且發生了什麽大事。大哥叮囑,不要回去。
胡夏:老是住在客棧,也不是個事啊!
李如柏:我是聽大哥的,他不叫我們回去,就不能回去。
許佩佩在門外喊:李如柏,在嗎?
李如柏:在呢。什麽事情啊?
許佩佩推開門進來:怎麽又喝酒啊!你們這些大男人,什麽事也不做。天天喝酒。錦衣衛就養活你們這些懶豬。
趙廉:你罵誰呢?
許佩佩:就罵你了!怎麽的吧!要不是看在你們是錦衣衛的身份,早把你們關進大牢了!
趙廉:要不是看你是巡撫千金,早把你哢嚓了!
許佩佩:李如柏,你看看你兄弟,老欺負人。
李如柏:趙兄弟,少說幾句。
許佩佩:李如柏,今天是城隍廟廟會,咱們一起去玩玩唄?
李如柏: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去。
許佩佩:那去西湖吧!金沙碧浪,水波蕩漾,美著呢!
李如柏:不想去。
許佩佩生氣:你就知道喝酒!什麽事情也不做。
李如柏:你不要惹我,我也不想和你吵。
胡夏:小姐,二哥家中出了點事。心情不好。你多原諒。
許佩佩:我還心情不好呢!誰原諒我來著?
許佩佩一生氣,跺腳,走了。
胡夏:二哥,你不能太冷落許小姐。她畢竟是巡撫千金。
。。。。。。。。
杭州巡撫衙門後宅。
許一山:誰惹你生氣了?一望,就知道心情不好。
許佩佩:還不是李如柏。女兒找他幾次,每次都在喝酒。從來不乾正事。喊他出去走走,東拉西扯,就是不去。嗯,胡夏今天說他們家出事了!爹,能出什麽事啊?
許一山:今日看了廷寄,錦衣衛有人被抄家了,還關入大牢。
許佩佩:爹,他們果然出事了!幸虧沒嫁給他。要不,還不後悔死啊!
許一山:人無百日好,花無十日紅。這人啊,講不到什麽時候好,什麽時候壞。你看看,才幾天,來勢洶洶的錦衣衛千戶,說不定他李如柏就是個逃犯。
許佩佩:爹,那以後怎麽辦?
許一山:一刀兩斷,井水不犯河水。我走我的陽光道,他走他的獨木橋。
許佩佩:可是爹,你女兒已經答應李如柏,和他好了。
許一山:什麽叫好了?你寫賣身契約了?
許佩佩:沒有。
許一山:你收了他們家的聘禮?
許佩佩:沒有。
許一山:那你答應他什麽?就是吃頓飯,逛逛街,就算答應了?
許佩佩嘟嘴:女兒就是喜歡他嗎!
許一山:喜歡,喜歡。爹知道你喜歡。但你得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
許一山拿起廷諭;你看,老的出事啦!有人檢舉揭發李成梁殺良冒功,貪汙軍餉。朝廷正派人去查呢!閨女啊!李家只怕是凶多吉少,在劫難逃。你這門親事啊,爹爹是堅決的不答應,說破大天也不答應。
許佩佩急起來:可女兒當初答應了二哥,以身相許了呀!
許一山:女孩子家,神叨叨,說句話,就當放屁。
許佩佩:可是爹爹,女兒心中,老是有個他。
許一山:閨女啊!你也替爹爹想想,我堂堂巡撫的女兒,去嫁給一個囚犯做兒媳婦,你叫你爹爹,以後如何做人啊!要是那樣, 你還不如當初就嫁給王天華那個畜生。
許佩佩:爹。。。。。
許一山:爹爹說了,從此以後,不許你和那個囚犯的兒子再有來往。
許佩佩:那他要是來找,怎麽辦?
許一山:閉門不出。閉門不見。給他吃個閉門羹。
。。。。。
丫鬟來報:小姐,李如柏求見。
許佩佩:哦!終於酒醒了?
許一山:不見。
許佩佩:爹!
許一山:家道中落,沒有出息了,算了。
許佩佩:就到門口看一眼。
許一山:一個落魄子弟,有何好看?爹過幾日,給你物色一個才貌雙全的官家子弟。
許佩佩:等你找好再說。
許佩佩趴在門縫往外偷看。李如柏在門口來來回回的走,不時地看看大門。等了一會,不見佩佩出來,竟自己去了。
許佩佩氣得直跺腳。
。。。。。
一日後,李如柏再次來找許佩佩,她卻又是閉門不見。
一連幾日,慢慢地,磨滅了熱情,漸漸地,李如柏也不來了。
直到有一日,日上三杆時,李如柏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大街上傳來嗩呐的聲音。
李如柏拉開窗戶,往外一看,是一支迎親隊伍。
只見大街兩側,全是看熱鬧的人群。只聽一個人大喊:巡撫嫁女,嫁妝一定不少吧!
李如柏胸口感覺隱隱的疼痛。緊咬嘴唇,這個口口聲聲說非君不嫁的女人,今天居然出嫁了!
可惜新郎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