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進京7
南京,應天府,徐府。白天。
家丁徐福:老爺,老爺。信。老爺啊!您真是太厲害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落魄的鳳凰大如雞。。。。
徐階:誰寫的信啊?
徐福:老爺,這信啊!來頭可大了!是應天府的巡撫海瑞海大人寫來的。
徐階:海瑞?還海大人,在我眼裡算個屁啊!
徐福一愣:是是是,要是您現在還是首輔,他海瑞,還真就是一個屁。可是,現在您是一介平民,一介布衣,和人家應天府巡撫比起來,您才是哪個。。。。哪個。。。。。不好聞的東西吧。
徐階:大膽!想當年,。。。。
徐福:好漢不提當年勇。
徐階:想當年,。。。。
徐福:虎落平陽。。。。
徐階:。。。。被你欺,老咯,老矣哉!老矣。但是我關系還在,人脈還在。朝中高拱這老匹夫,是指望不上咯!我還有學生張居正了呀!我還有老朋友陳以靜啊。沒關系,天塌不下來。
徐福:那,這信。。。。
徐階:看看,這小子放什麽屁。
徐福看了信:囉裡八嗦,說了很多屁話,又是恭維,又是使勁地拍你馬屁。老爺,你感覺到屁股疼了嗎?
徐階:有點麻。
徐福:怎麽不是疼咧?
徐階:給人拍了幾十年,拍出繭子嘞。
徐福:這也是。想當年,老爺,你幹嘛要辭去這首輔的職位咧?
徐階:你傻啊!你當我願意啊!那不是沒辦法的事情嗎?一邊是戰敗,一邊是禦史台猛參,臉再厚,也不好意思咧!在其位,謀其政。你是要擔責的。你以為首輔就是享福的?不容易!
徐福:是,是,是。奴才也沒有當過首輔,也不知道首輔的事。
徐階:你啊!一輩子都是當奴才的命。
徐福:那可不一定。老爺。我們家小三子已經給送去學堂了!假以時日,您老再幫襯幫襯,混個蠶豆大的官,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徐階:蠶豆大官,是多大?
徐福:七品,芝麻。蠶豆,起碼二品吧!
徐階看了看他:你味口不小啊!其志遠大啊!你幹嘛不想豆餅咧?
徐福:呵呵,托您老的福。
徐階:把你兒子喊來,我問問。
徐福出去,帶進來一個七八歲男孩。
徐福:來,喊老爺。
徐文舉:老爺好。
徐階:嗯,隔了夯脆的,好!叫啥名字?
徐文舉:徐文舉。
徐階:好名字。長大了,想幹嘛呢?
徐文舉:想做官。
徐階:有志向。做官有什麽好呢?
徐文舉:撈錢。
徐階:撈錢,撈那麽多錢,幹什麽呢?
徐文舉:和老爺您一樣,買地。
徐階呵呵一笑:我這地,是皇上賞給我的。
徐文舉:也有強買的。前天還有人在我家哭咧。
徐階:有這事?
徐福:那是大爺的事。
徐階:我就不明白,要那麽多的地幹嘛!海瑞現在還盯著不放,他那邊還在巧取豪奪,繼續侵佔。
徐階:爺爺不好。爺爺現在都成反面典型了!孩子,說說,你當官的志向是什麽?
徐文舉:娶老婆。
徐階:娶老婆,這個志向好。準備娶多少個老婆呢?
徐文舉:一百畝地, 一個老婆,要是有爺爺家那麽多地,至少得娶兩百個老婆了!
徐階:徐福,你聽聽。他是在譏笑於我嗎?這麽大個孩子,他怎麽知道那麽多!
徐福一巴掌打在孩子屁股上:叫你瞎說,叫你瞎說。
海瑞走了進來:不要打孩子。是老夫教唆的。不關孩子的事。
海瑞走過來,給徐階行禮:給閣老前安。
徐階:哼!想當初,老夫把你從大牢裡救出來,就是為了今天報恩?
海瑞:下官不敢。下官也是銘記閣老的教誨,才這樣做的。當初,閣老說,當官,當的是為老百姓服務的官。而不是為一己之私,一己之欲。
徐福:老爺是這樣說的。
徐階:是啊!如今,我是布衣,你是閣臣。情勢自然不同。你啊,來意我也明白。就是要老夫退地。這地呢,有一部分是先帝賞賜的,有一部分是當今聖上賞賜的,你要哪些呢?
海瑞:先帝和皇上賞賜的,那就算了。
徐階:還有一些呢,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拿錢買的。這退給你們,不能白退,要把本錢還回來。
海瑞:願聞其詳。
徐階:按照市價,一畝地,三兩銀子,老夫退一萬畝,應天府應該給我徐家三萬兩銀子。
海瑞:可應天府,沒有這許多銀子啊!
徐階:那怎麽辦呢?老夫愛莫能助了!
海瑞:這。。。
徐階:來人,送客。
海瑞:閣老,您看。。。。。
兩個家丁不由分說,把顫顫巍巍的海瑞硬是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