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室內一道門,再轉過一道屏風,終於看到了水族聯軍創始者之一――青鼇王。
青色的龍頭,身馱一塊烏金的龜殼,四肢是樹乾那麽粗的象腿,點綴一條麒麟尾。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青鼇王。都說野獸練成了精以後若不能升仙就成了妖怪,由此看妖怪的本質是野獸;
把龍塞進龜殼,再換上一條麒麟尾巴,故此成就了青鼇王。所以它當屬神獸與野獸的結合體――高出尋常妖怪一個等級,怪不得是王者,敖無傷心道。
青鼇王似乎在熟睡中,龍眼緊閉,隻從鼻中吹出陣陣龍息,帶動了龍須飛舞。鼻息似能隔空,像把小鐵錘敲得敖無傷胸膛一震一震的。
受不了胸膛的起伏,敖無傷朝三邪打眼色。三邪會意,老大(那個戴金護額的)起先一步出來,恭著禮:“大王――”
他“王”字還沒說完,青鼇王猛張開眼睛,古鱷三邪還好,畢竟伺候久了見怪不怪。敖無傷給受了驚嚇,這貨原來是在假寐!
“何事――”青鼇王嘴不見動,仿佛用鼻子就能哼出聲音,難怪鼻音也拖得老長。
“稟大王!我們發現一個天河水軍投進來的犯人。”說著一指敖無傷,“此人年紀不大,本事不小。想著大王欲重整旗鼓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特意說服他來投靠。”
老二接口道:“他願意加入我們水族聯軍,就等大王定奪。”
青鼇王目光終於落到敖無傷身上,一直在停留。
敖無傷為之一振,提起精神接受檢閱。時間仿佛過得很慢,但終究還是會過完的。
青鼇王終於將目光抽離。敖無傷看它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像一樽龐大的石像。心中卻在想著石像會怎麽處置自己,畢竟自己現在也算是半個俘虜。
石像又用它特有的鼻息發出聲音:“你――是什麽來歷――”這回不但尾音拖得長,連頭音也拽長了。
小爺我什麽來歷,小爺我的來歷可大了去了呢!
不過小爺的來歷在這裡還算不上來歷。就是說出了我的來歷你也未必能聽出我的來歷,要是不說我的來歷你必定要懷疑我的來歷;
若是說大了我的來歷你肯定要提防我的來歷,要是說小了我的來歷又怕你瞧不起我的來歷。什麽來歷不來歷,且七分騙兩分哄說與它聽罷了!
至於中間摻雜那一份真,早有活潑者替敖無傷代為回答――矮胖子搶下青鼇王的話接口道:“他是因為在外面殺了兩個天河水兵,所以才被天河水軍投放到這裡來的。”
“我問他呢,你住嘴。”
矮胖子熱臉貼上了冷屁股,渾身氣溫驟降幾度,怏怏退下,還被大哥剮了兩眼,現在委屈地像個受了氣的童養媳。
敖無傷思慮著如何回答。
門外傳來陣陣和緩的腳步聲,聽著聲音先是直走,而後漸轉,再直走,應該是轉過了屏風,歷時足有十息。莫不是個女人?怎麽走路這麽慢。敖無傷心下想著,頭已搶先轉過去。
轉完後才納悶,什麽毛病,怎麽逢與女有關的就如此積極,難道是那“陽春氣”在作怪?可自己時常用清心寡欲的心法壓製綺念――莫非,陽春氣已經滲透到自己骨子裡了!
心下大汗,隱約還有一絲期待,竟一時忘了自己身處險境。
……
令人失望,來者並非女流,而是一個魁梧挺拔而且面容俊朗的美男子。
“參見大王。”美男子走來朝青鼇王見禮,
擦敖無傷肩而過,四目交接。敖無傷的眼睛就如同閃爍的星辰,奕奕而又神秘;美男子的眼睛就好像浩淼的江河,濤濤並且深邃――總言之,兩人都屬奇眸。 “古冕,你來了。”原來他叫古冕。
“是。”古冕稟聲道:“大王,青紋鼓已經運往校場,該安排的事也已經布置妥當。大軍集結,就等大王檢閱。”
“嗯――本王即刻動身。”青鼇王忽然身軀一抖,頓時四周水汽氤氳,只見它渾身披上一層水銀色的面紗,緩緩邁開了步伐,地面一震一震的。
古鱷三邪夾著敖無傷隨在後方跟走,一直到了宮殿下的校場。
此時校場上已是與先前大不相同,敖無傷等站在千層階梯上,望去是無數個分列有型的方陣。
校場正中央,一架足有城牆高的巨鼓吸人眼球,巨鼓上刻有繁雜的紋路,尤其是鼓面,更是長出層層青紋,極似一個圖騰樣的東西。
敖無傷之前聽到“青紋鼓”一詞,指的當是此物罷。與青鼇王同站階梯上的還有十幾位水妖將領,敖無傷被擠在最後面。
閱兵儀式上, 青鼇王悠長的聲音轉起:“天庭的染指,已使我們失去了未來。被囚禁的日子,本王已經無法忍受――在場的各位,你們都是身具高貴血統的天河後裔,是帝鈺的後裔!
――所以我們不能屈服、沉淪,本王將決心帶領你們打通去往天庭的方向――你們!願意誓死追隨本王嗎?!”
校場上湧起陣陣撕心裂肺的呐喊,不是“願意,願意”,就是“誓死追隨大王”。
響徹天宇,音波所至之處,連封島的結界也禁不住顫動。
在青鼇王身旁的古冕跨前一步,振臂高呼:“為了帝鈺!”
校場上響起“為了帝鈺――,為了帝鈺――”,此起彼伏,經久不絕。
敖無傷極感震撼,校場上蟻聚的妖兵進入一股朝聖狀態,勢大駭人,敖無傷雖然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那位“帝鈺”是誰,但敖無傷現在很渴望自己就是那位“帝鈺”,因為這樣不僅自己安保無虞,更能擁有這樣一支軍隊。
天公仿佛聽見了眾妖的呼聲,忽生異像,天幕被金色遮蔽,驟然散出光芒萬丈,直把敖無傷眼睛晃了個半瞎。
這檔口忽然傳來一陣龍吟,原來天際不知何時已浮現出一條巨龍,巨龍的身軀近乎要遮天蔽日,偌大的校場在它下方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敖無傷顧不得眼瞎,大驚,忙撥開四周的妖怪竄到最前面,只見青鼇王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全身也未曾少了半個部位,這才暗舒一口氣――還以為是它溜出龜殼跑到了天上,它要真是天上那條巨龍,那自己就真隻有安安心心被它驅使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