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是帝鈺!”,“呀!真是帝鈺――”校場上妖兵反應稍慢,剛反應過來就立即產生騷亂。
所有妖精瘋的不得了,像懷春少女撲向愛郎那樣的癡狂過後,齊齊跪下。
隻有青鼇王尚懷王者之風,屈膝向天上帝鈺致意。
敖無傷雖還不及弱冠,可也有高逾七尺的身材,突兀站在那裡,像被攔腰砍斷的禿森林裡唯獨完好無損的一棵。
――搞特殊是有報應的,不知是哪位大賢突然在他腦中折射出這麽一句話。敖無傷趕緊單手襯地,趴下。
“我們的祖先――感激您的眷顧!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本王將不日衝破結界,重整天河!”青鼇王以少有的虔誠的態度說完,那帝鈺抽身一撤,無影無蹤,天空也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各位――,帝鈺的出現,預示著我們必勝的未來!”
校場上再度狂熱,紛呼“必勝,必勝”。
忽聽青鼇王道:“人類。”
是叫我嗎?敖無傷抬起頭,仍是膝蹲的姿勢,見古鱷三邪傳來的眼神,知道說的就是自己不錯了。
此時其余眾妖將皆目視敖無傷,神色各異,敖無傷既尷尬又氣憤――想自己又不是剛出閣的小姑娘,這麽盯著自己幹嘛。最厭惡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敖無傷壓下性子,暗道有一天必將你們這些不肖的眼珠子掏出來當球踩。
硬著頭皮朝前走過去,青鼇王傳聲說:“人類,本王有件事要交給你。”
“大王請講,若力所能及,在下一定在所不辭。”敖無傷道。
饒是心中再不情願也不能多說什麽,隻盼這老王八不害自己才好。可惜青鼇王聽不見敖無傷心底的想法,卻聽它緩緩道:“本王要你赴陣。”
赴什麽陣,敖無傷不解其意,忽見校場上千萬妖兵方陣分開,像千萬隻螞蟻在爬,然後重組漸漸形成一個迷宮圖樣的大方陣。
這老王八是要拿老子祭旗呀!敖無傷額角滴出幾滴汗珠,內心壓抑、惶恐、不甘、憤怒諸多情緒交纏雜糅,百感交集。十幾道目光突然交織,像十幾把刀劍,封住所有可能的通路。隻留下一條道――通往校場。
敖無傷終究還是成了俘虜,而且是被別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給逼著去送死的俘虜,這種俘虜可真窩囊!
敖無傷冷臉環視,張狂大笑,“哈哈哈!等著瞧!”話畢縱身一躍,踏階飛掠三四步,全然跳進那裡。宛如一顆雪球投進一座冰山。
赴陣之際,心中只剩下坦蕩和勇敢。懷抱有死無生、孤注一擲的狠心,下意識冀望著死地而後生的僥幸。敖無傷連踩幾個妖精的腦袋,飛燕一般掠過,妖陣中刺出無數刀槍劍戟。敖無傷盡力閃避,衣服給刺破幾個窟窿。
轉眼已到陣中央,四面妖兵如潮水環顧,茫然一片,又像面面刀牆夾逼。敖無傷驟然躍起,騰轉挪移,繼而直衝雲霄。
這妖陣來歷非同小可,號稱“九天十地滅絕大陣”,眾多天庭豪傑就曾隕落其中,成了這陣法宣傳的牌匾。
敖無傷企圖飛天而上來脫出重圍,已然無望――漫天妖兵,密驟如飛蝗,像傾瀉的洪水自高而下,隻為淹死一個敖無傷。
全身力量撐至極限,蓄勢待發。
一息之間,敖無傷已被狂潮淹沒。
校場外,青鼇王和古冕等將領頻頻點頭,古鱷三邪並沒有對青鼇王突然的提議有所舉動,一樣與其他妖怪饒有興致地看。就像撿到一條流浪狗帶回家本來是想讓它看門,
結果發現這條狗不僅沒病而且還能燉成狗肉以供品嘗,為什麽不好好享受狗肉呢。 如果一個人掉進大海會怎麽樣呢?
我想這個人一定會被淹死。
但如果是一滴水呢?
妖軍的狂潮淹沒了敖無傷,置身其中,隻有面目猙獰的妖怪和鋒利的兵器。明明就要刺破敖無傷的身體,卻總被他神奇地避過去,像在刀尖上流動的水珠,遊刃有余;或者更像深海裡的遊魚,隨意穿梭。
但是水滴總是會揮發的,遊魚也難逃捕魚者的獵叉。敖無傷將目前兩門絕技“太玄大內經”和“若水功”催發到極致,體力消耗未免太大,就像一匹良駒要同時不停地拉動兩架厚重的馬車,任它再怎麽強勢,終究是吃不消的。
戰場上瞬息萬變,稍有不慎就會造成慘痛的後果。敖無傷速度稍慢,幾道長矛刹那刺破他的皮膚,留下血窟窿殷殷可見。
“啊――”長嚎一聲,身體再度灌滿力量,力量之猛,所到之處屍體碎裂,血雨飄落。
正值此時天際陣陣東風呼嘯而過,帶來蕭瑟的涼意,把血雨吹向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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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某國。
一條青石鋪就的馬路自南城門而始,穿過幾條鬧市、數裡弄堂,終至抵達一扇朱漆大門。大門上方高高懸掛一塊純金的牌匾,上書兩個莊嚴字體。
――“皇宮”。
皇宮高大宏偉的內城牆前些日剛掛上哀節的白布,還沒來得及褪下,象征著喜慶的紅綢挽著禮花便在今日早晨就迫不及待貼了上去。
午門外停的遍是八抬大轎和神俊的馬匹,從中而下的俱是身著一二品服色的大員,遠遠還能看見兩三個品秩稍次的官員在仆人的服侍下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腰間難纏的玉帶。
沿城牆一字排開是莊嚴肅穆的禦林軍,他們的臉如同用石頭雕刻出的呆板模子,時刻警戒著不存在的危險。
午門緩緩打開,“咯吱”、“咯吱”的聲音如同催人的鬧鈴使所有官員精神一振,強打起最好的精神狀態,以露出最佳的臉色。
所有官員默契地走到一起,排成隊伍走進皇宮,排在最前面的兩個老頭低聲說著話:“先帝…唉!若是他老人家在世的話,看到今日的場面會作何感想。”
“噓…噤言!你不想活了!”另一老頭急急喝止,面懷傷悲,“自古帝王之家誰不經歷這樣的浩劫,先帝已經駕崩,大皇子順理成章繼承皇位,難道你還想阻止麽?”
“哼!我是不能阻止,可我就是看不下去!先帝才駕崩幾天,她就這麽……”
“閉嘴!老夥計,我奉勸你一句,事到如今你最好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殷貴妃的手段你我都很清楚,三殿下和五殿下已經死了,七殿下不知所蹤,二殿下現在就關在大牢裡,這些你還不明白麽?!”高官老人臉活活皺成一個“苦”字。
“我…我……”老夥計呐呐無言。
忽然老人輕拍老夥計的肩膀,像晚秋凋落的紅葉落在肩上,輕飄飄似乎不曾感覺,卻往心裡添了些沉重的分量:“老夥計,我已經打算好了,等為先帝料理完喪事我就告老還鄉。我老了,實在無能為力,朝廷也不再需要我了。”
“你…你真的要走了嗎?”老夥計囁蠕著蒼老的嘴唇, 喃喃道。晦澀的眼睛漸漸變濕。
“是啊,該走了,活到這把年紀也都看透了,君臣父子呀……”老人走路漸緩,後排的官員們也跟著放緩腳步,“我老家還有幾畝荒地,現在辭官回家正好還可以種種紅薯,老夥計,他日你路過我家鄉的時候別忘了找我這把老骨頭喝喝茶,我還能請你吃自己種的紅薯哩!”
老夥計哭笑著:“好好好!我也辭!朝廷也用不著我們操勞了,是時候回去了。”
身後官員聽了兩位老人的話,紛紛惋惜,帶著規勸和挽留:“張大人,吳大人,你們…你們真的要走了嗎,朝廷可不能少了你們兩位頂梁柱呀!”
不少一二品大員附和起來,神情竟是難得的真切。
兩位老人朝百官一一還禮,直歎自己行將就木,不中用,再不同眾人的言語。張大人衣袖一揮,向百官說:“時辰差不多了,咱們進去慶賀新皇登基吧!”轉身領頭向前走,他步子沉重,眼中滿是疲憊,幸好有他的老夥計攙扶著他。
這時,忽然天上下起了雨,繼而聽到有人驚呼“是血”!一滴血下到張大人臉上,他用手指將那滴血抹下,震驚過後,搖頭深歎:“以後,在朝為官可要多加小心了。”
一場血雨覆蓋了皇城,恐慌了所有人,一場輿論風波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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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祝你一生平安。呵呵,你不砸?那老白就祝你平安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