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無傷暗暗做好應戰的準備,眨眼間已經想好照面的十招該如何打,他雙手背負,紋絲不動。如老僧入定,就等禪機自來。
老虎擦動雙翅,一陣烈風戛然而過,風剛拂面,老虎已經撲在敖無傷面前!敖無傷本是用手遮臉擋風,一個血盆大口突然閃現,他倏地一側,剛好避開。
老虎抖擻身軀,虎頭又咬下去,翅膀跟著同時攪起,掀起巨大的風力。它攻勢凌厲凶猛,敖無傷變幻身形一一避開。
人虎纏鬥中,不甘寂寞的牛頭突然發難,馬蹄奔揚飛斧而來。
牛頭速度奇快,眼看黃金大斧就與敖無傷近在咫尺。
敖無傷刹那間閃出三十個念頭,空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牛頭的斧頭已經冰冷地切在敖無傷脖頸汗毛上!就在斧頭割到皮膚時,三十個念頭終於歸成一個!
敖無傷身體突然變得百般輕柔,如一條柔滑的絲帶輕輕貼在斧刃上,然後像流水一樣從刃尖滑過。敖無傷倏地轉到兩怪身後,內力早已蘊積好,雙掌排出,兩怪猝不及防,被擊出幾丈,吃痛跌在地上。
果然厲害!敖無傷暗喜道,剛才自己用的是《古今亙志錄》裡記載的一門身法“若水功”,平時也曾苦練百遍,卻始終不見成效,沒想到千鈞一發之際竟給逼出來了!
“你們兩個畜生,去死吧!”不等他們起來,敖無傷欺身而上,對著地上兩頭怪獸就是一頓拳打腳踢,要不是手上沒有剝皮削骨的利刃,敖無傷早就刨開它們的心肺了。其實,以敖無傷用出的內力,比尋常兵器強上無數倍了。
要知道這兩怪物均是銅皮鐵骨、刀槍不入,平時被流星砸中也不會去看大夫的主兒,可現在卻被敖無傷打得渾身青腫。
牛頭和老虎傷心得都快流出鼻涕,心中大呼道:
――“吾命休矣”!
敖無傷打得正歡,突然聽從四面八方傳來陣陣怪聲:
“桀桀――”
“瀝瀝――”
“不好!這天河大牢根本就是一個大圈禁場,根本沒有監禁的牢房!肯定是有其他妖怪過來了。”敖無傷暗道不妙,還來不及走,就自黑暗浮出幾張陌生臉孔。
他們從黑暗中徐徐走來,敖無傷見原來是三個披著鱗甲的人,穿過黑暗,他們的身形逐漸顯現,敖無傷才發現他們都長著一條長長的鱷魚尾巴。
其中一個身材頎長,頭插銀髻,一雙鷹眸冷峻,刀削的面龐似在天山冰池裡凍了三天,布滿寒意;另一個長得最矮,腰就像釀酒的水缸一般粗大,仿佛裡面泡滿了陳年老酒,頭髮用一件鑲著紅寶石的銅冠束住,虯髯遮住了半邊身子。
待他們完全從黑暗裡走出,敖無傷才看到第三個的面目。他沒有第一個那麽高,更沒有第一個那樣銳利的眼神,因為他一隻眼睛被布蒙住了,蒙布連帶著遮住了半邊的臉;他也沒有第二個那樣寬敞的身材,和盤根錯節的胡須――但他手上有一把晶瑩剔透的骨刀,長七尺,寬三寸。最顯眼的是,他額頭上戴著一個純金護額。
敖無傷目光落在骨刀上,只見刀面閃過一道寒光,像割到敖無傷心頭似的,會痛。
“刀是死物,竟也會有如此強的意念,不簡單。”敖無傷實在驚訝,暗暗捏了把汗,腳步進退不定,不知是該跑還是該拚。
他想跑,又恐怕跑不了。
三妖已經分作一團圍住敖無傷,密不透風,切斷了敖無傷的退路。
四周又響起桀桀瀝瀝的怪聲,
慢慢的,一群群水妖出現,將敖無傷和那三個長著鱷魚尾的妖怪團團圍住,真個是水泄不通。水妖群哄發出嘰裡咕嚕的聲音,像一群圍觀鬥獸表演的觀眾。 本還想著回去大明,現在不僅被關在天上的牢裡還跟捅了馬蜂窩一樣,誰知道這裡面有多少妖怪,要是個個都對人不懷好意,就是把自己分成一百個也不夠死的!
敖無傷暗自兀自傷神,就眼見周圍水怪越來越多,心裡的壓力越發的大,打贏這三個妖怪的把握也就變得更低了。
這時候,那個矮胖子突然邪邪笑出聲來:“呆在這裡這麽久,都快忘記人肉的滋味了。今天我就要拆散你的骨架燉湯喝,再用你的血去泡酒!”
敖無傷面色一寒,突然奔向他,速度之快,如一支凌空掠過的飛矢。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讓矮胖子稍頓片刻,即刻便離開敖無傷有十余丈,隻不過刹那間的事。敖無傷沒想到這胖子竟有如此快的速度,不僅讓他這招先發製人撲了空,而且還讓他身陷險境。
敖無傷正撲了個空,另兩個妖怪卻攥準時機突然發難。那柄骨刀已鬼魅般附上了敖無傷的胳膊,只見敖無傷一隻袖子爆開,殷紅的鮮血迸濺而出。
不待喘息,刀鋒一轉,直抵胸口。與此同時,一雙鋒利的爪子也掏向他的後背。
心神合一,若水功迅速催動,敖無傷整個人就像水流一般流過骨刀和利爪, 且毫發無傷。馬上,敖無傷催出雙掌直逼兩個妖怪。
兩妖明顯也沒料到敖無傷竟有如此能耐,可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妖,應變能力極強,他倆身後的尾巴突然發動,正如一塊彈簧被壓成嚴絲合縫的鋼管突然松開,神速彈起――正好抵擋住敖無傷的雙掌。
“咚”一聲,像打在兩塊鋼板上,“鋼板”悍然不動,敖無傷雙手卻給反震回來,這還不算,這“鋼板”上還帶了突刺,敖無傷掌心像被鈍器鑿穿了一樣痛。
敖無傷站得挺直,眼眸依舊尖銳冷冽,隻是手在不住地抖,要不是敖無傷不斷催逼內力在手上治療,恐怕早就痛得叫出來,用胳膊肘摸著手大喊“痛痛痛”了。
“你是何人,怎麽來到這裡的?”蒙臉的突然道。
這幾個妖怪本沒把敖無傷當回事,直到剛才敖無傷使出若水功,他們才發現不能小看敖無傷。
銀髻男子接口道:“閣下莫不是被那些天庭走狗投放下來的?不知閣下怎麽得罪了他們?”
“別提了,”敖無傷稍歎一口氣,繼而道:“我本在天上一塊雲峰上修煉,有天無故來了兩個天兵要趕我走。我一時氣盛,就把那兩個天河水軍的士兵給殺了。”
矮胖子不知何時已竄了回來,和另兩個一同細細聽著,連周圍小妖的嘈雜聲都停止了。
“我本以為毀屍滅跡就不會留下後患,沒想到天河水軍還是找上門來了。”敖無傷說到這。
“哈哈哈,”矮胖子突然笑道:“原來你是殺了天河水兵才被關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