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時,敖無傷身邊已站了一個人,看他裝束與天兵頭領相似,隻是手裡執著一杆長槍。應該也是天河水軍裡的人物。
天兵頭領殺招被擋,已然氣得不輕,待看清來人,更像猛火上澆烈油――火冒不止三丈:“凌廣!你什麽意思,他殺死了我兩名水兵,本將執行軍法將他格殺,乾你什麽事!”
說到這,他兩個軲轆大的眼珠賊溜溜一轉,逼問道:“莫非你和這小子是同黨,你也反了不成?!來人――將凌廣這個叛逆給本將拿下!”
那叫凌廣的冷嗤一聲,槍底震地,那些天兵都不敢輕舉妄動。
“凌休,你少來這套!想對我怎麽樣還不是你一個水兵都監能決定的。你興師動眾,居然是為一個小孩,這要是傳出去,叫我天河水軍顏面何存!況且軍法是治軍來用,他一個凡人,按律應該投入天河大牢,殺他――還輪不到你!”
凌廣一番話,把凌休貶得一文不值,看得出他倆宿怨已久。
敖無傷隱隱覺得這叫凌廣的天將並不是為了救自己性命,反而是故意和凌休鬥,想讓凌休吃癟。
凌休脾氣本就火爆,這一頓挖苦又帶嘲諷的言語真險些讓他頭昏腦聵,看著眼前火冒萬丈的凌休,敖無傷心想,神仙怎麽這麽沉不住氣呢,好歹也是大神,養氣的功夫怎麽還比不上凡人。
濃濃的火藥味彌漫,一個唾沫星子都能將它引燃!
其實敖無傷並不知道,如果凌休不是這副脾氣的話,憑著他在天河水軍能排上前十的身手,他怎麽也不至於如今還是水兵都監一職。你可知道這個職位在天河水軍中起碼得有三百個,由此可見一斑。
但人都是會變的,何況是神呢。
“好,那就把他押進天河大牢。”
出乎敖無傷和凌廣的意料,凌休並沒有做出任何衝動之舉。
敖無傷納悶,又瞧瞧凌廣,見他不動聲色、面無表情,像是絲毫不覺得奇怪。
他哪兒知道,其實凌廣心裡的驚疑已不亞於戳破了天的窟窿那麽大,這不過是強做鎮定罷了;本以為凌休會惱羞成怒,哪成想竟是這樣,讓自己後續一連串計劃都泡了湯。
敖無傷可管不了他倆神仙的事,既已至此,心中不免有些暗幸還有些沮喪。命是保住了,牢獄之災卻是免不了了,想想凡間的嚴刑酷吏都那麽狠毒殘忍,天上的牢房會不會又是另一番登峰造極的窮凶極惡呢。
還未來得及往下想,敖無傷雙肩已被架住,兩個天兵肅穆地帶他飛起來。
天兵隊伍跟著凌休駕雲而去。凌廣握緊手中的長槍,一轉眼也消失不見了。
這裡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靜。洞內,一條窺伺已久的身影驟然閃出,化成一道白光也跟著消失了。
大概行了有兩柱香的功夫,天兵逐漸降落,透過雲霧,敖無傷遠遠可以看見一座漆黑色的島礁聳立在一片汪洋之上。
再近時,瞧見漆黑的島礁上亮有密密麻麻的光點,很小,像是從牢裡窗子透出來的。
天河大牢裡關押著眾多天河裡的水妖、水怪,凡是在天河水軍轄區內被抓的,十有八九會投放到這裡。這大牢其實原是天河上與生俱來的一處大島礁,天河水軍初掌天河時,曾對天河裡的水妖水怪進行清剿。
水妖水怪們為了抵抗,遂組成一支水族聯軍,與天河水軍展開交戰。僵持不久之後,水族聯軍被一舉擊潰,潰散的殘軍逃往四處,正當天河水軍準備一舉蕩平他們的時候,
所有殘軍竟匯集到了這座大島礁上。 來到了大島礁上的水族聯軍突然實力大增,接連擊退了天河水軍數次進攻。大島礁堅不可摧,天河水軍屢戰不力,終於放棄了攻打的念頭,最終天庭賜給天河水軍一件神器,叫做無相周天塔,此塔號稱能封印世間所有地方。用此塔將島礁封印,又在島外布置法陣,加以重兵把守。
如此一來,畫地為牢。水族聯軍被永遠禁錮在大島礁上,久而久之這裡也成了天河水軍專備的大牢。
一尊五顏六色的玲瓏寶塔就在敖無傷眼前,這塔在空中,亦懸亦轉,由塔周身散出陣陣的壓力,籠罩了整座島礁。敖無傷在它面前,隻覺自己頭快要暈了。
塔周圍侍立著四個魁梧的漢子,俱是國字大方臉,身著華麗的甲胄,虎視眈眈地看著周圍一切。押解敖無傷的天兵和他們交接幾句,一個魁梧漢子用手掐出一個法決,玲瓏寶塔瞬時耀光一閃,空間張開一絲裂縫。
敖無傷頓覺一股吸力牽引,一下子就被吸進那絲裂縫。原來這看似與外界處於同一空間的島礁,其實竟被這座塔給和外界分割開來,自處一個獨立的空間。而且這層空間的隔膜肯定非比尋常,不然水族聯軍也不會被困在這裡如此之久。
敖無傷隨著那股吸力凌空直墜,一頭栽到在一片稀沃的土泥上,渾身沾滿了黃漉漉的濕泥,極為狼狽。
在這上空,剛才的幾個天兵還在原處,其中一個天兵道:“都監有令,殺了他。”
守塔的一個漢子哂笑道:“哪裡需要我們來,他一個凡人,就是有再大的本事,在這裡面也得爛死在妖怪的肚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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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下子從太陽裡跌進了黑洞, 剛才在外面還是晴空萬裡,這裡面卻是午夜一樣的幽暗,還有四周低沉而尖銳的鳴叫,更令人毛骨悚然。
敖無傷催發內力洗掉了身上的汙垢,漫無目的地向前走,他隻想找個光亮充足點的地方坐一坐。
忽然一陣涼風嗖嗖而過,像吹進了肺裡面,敖無傷涼得發顫。“這該死的陰風怎麽這麽冷,都快凍死了。”敖無傷一面腹誹一面不停往前走,涼風還是不斷地吹起,一陣陣的,仿佛有了節奏,還帶起了不知名的獸叫。
“嘶嘶嘶――”。
“吼,吼――”。
兩陣獸鳴貿然而來,這聲音似野馬嘶啼又如虎嘯雄林,估計不屬善類。
這是什麽?叫聲越來越近,“不好!”敖無傷耳力過人,能識音斷位,據他判斷,怪物一定就在百步之內。
果不其然,一點紅光先至,接著從黑暗中奔出兩隻怪獸。
當先一個人形、馬身、青牛頭,身高九尺,一身凹凸有致的肌肉下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它頭上戴著一頂有角的金色頭盔,腕上有黃金做的護腕,手中還捏著一雙黃金大斧。
另一個是隻老虎,一隻長著翅膀的老虎。匍匐起來有半個牛頭那麽高。
牛頭喘息聲渾厚濃重,一雙黃金大斧暗中摩擦,蠢蠢欲動。而那老虎則輕眯著眼睛,像成熟的老獵人發現獵物,右蹄刨地,獠牙猛張,腥亮的口水連成一線。
是福不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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