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封關,十裡之外。
幾頭饑餓的野獸埋伏在漸暗的夜色當中,等待某個倒霉的獵物成為今夜的晚餐。突然,前方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
一匹血紅色的寶馬逐漸走進它們的視線,隨著野獸頭領發出一聲長嘯,幾隻野獸早已迫不及待張開獠牙撲向那批血紅色的寶馬。
“噌——”
電光火石之間,一束劍影閃過,幾頭野獸的腦袋後面統統多了一道口子。
一位身披銀甲的將軍騎在這匹寶馬上,他輕輕吹了吹剛剛拔出來的劍,“天封關,破於今晚。”
“駕——”,銀甲將軍輕催寶馬,隨著他往前走,他的身後,跟著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士兵,洋洋灑灑,竟有數萬之眾!
突然,將軍的馬著魔似的一撅,差點把將軍掀翻在地。自天封關的方向傳來陣陣鍾聲,這鍾聲氣勢雄壯,仿若沙場的戰歌,這戰歌震耳欲聾,撼進每個士兵的心裡。數萬大軍開始出現騷亂。
“不要亂!列陣!”傳令官強忍著鍾聲給他帶來的身體不適,大搖手中的令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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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封關,城樓。
“我沒想到......”墨子渝輕輕走到敖無傷身邊,敖無傷割下金丹修士的腦袋時,她的心也仿佛一起在跟著跳。此刻墨子渝心的心中有種難言的情緒,她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這個小七,甚至懷疑自己把他帶進墨家,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敖無傷已經換上包袱裡那身金甲,此刻撐著他那杆方天畫戟在城頭上遠眺,仿佛一尊迎風而立的漆金神像。
敖無傷知道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對於東方大陸上一個國家意味著什麽,敵人既然肯派這麽一個厲害角色來,肯定不是當炮灰,而是預示著他們有大動作。
說不定,晉國大軍已經在路上了。敖無傷喃喃自語。
他高出墨子渝半個頭,乍一轉身,下巴正好和墨子渝的額頭挨得很近:“對不起,我也是身不由己,現在天封關陷入險境,為了保住天封關,也為了和談之事,我必須用盡一切手段。這個人是晉國‘太上門’的得意弟子,他的人頭掛在城牆上,可以大矬晉軍的士氣。”
“小七,我覺得我做錯了。我不該帶你來天封關,你殺了一個金丹期的修士,晉軍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墨子渝搖了搖頭,突然猛地挺胸,迎上敖無傷的眼睛,“你這樣做,只會破壞和談大計!讓兩邊的仇恨加深!”
敖無傷看著她美麗的眼睛,看了很久。明晉兩國的交戰,讓他想起了以前被關在溟島上的日子。想當初,自己不也是苦苦哀求,可水族聯軍放過自己了嗎?敖無傷也從那時候開始明白,弱肉強食,才是天道!
敖無傷忽然笑了:“你以為和談憑的是什麽,憑的是敵人的感恩戴德嗎?憑的是我們的割地賠款,還是卑躬屈膝?——我告訴你,錯!”敖無傷突然拉起墨子渝,墨子渝眉頭皺了皺,皓腕被他捏得生疼。敖無傷拉著墨子渝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從這兒可以朝天封關外望去,一馬平川。
敖無傷指著百米開外的一片林子:“看見那裡沒有?”隨他所指,墨子渝瞧見那林子裡有兩頭狼正圍住一隻麋鹿,惡狼盤旋,隨時都有可能朝著麋鹿一口咬下去。那頭麋鹿腿下還隱約可見一隻小麋鹿,兩隻麋鹿哀憐地發出嗚嗚聲,正仿佛一對待宰的母女。
惡狼終於耐不住肚中饑餓,張開血盆大口朝兩隻麋鹿撲了上去,大麋鹿將自己擋在小麋鹿前面,一隻惡狼已經狠狠地咬破了它的脖子。這隻麋鹿臨死之前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去撞兩隻惡狼,掩護它的孩子逃跑。大麋鹿倒在血泊中,滿地的鮮血在夜色中格外顯眼。兩隻狼胡亂啃食,很快就瓜分了大麋鹿的屍體。一頭狼顯然吃得還不過癮,朝著小麋鹿逃跑的方向追去。
墨子渝終於看不下去,翻手射出兩枚石子,兩頭狼“嗷嗚”一聲,一齊倒地。
“大明現在的處境,和剛才那兩隻鹿又有什麽區別呢?”敖無傷道,“它們向狼求饒,難道狼就會不吃它們麽。倘若這不是兩隻落單的麋鹿, 而是一大片鹿群,就算是最凶狠的惡狼也要退避三舍,——這就是實力對比。”
墨子渝一時無言,低著頭沉默良久。她青絲如綰,額頭光潔,只是這秀美的容顏上帶著些疲憊,她雖然時常保養,卻還是因日夜操勞而留下了些許淺淺的皺紋。
敖無傷憐憫地看了看她,善良並沒有錯,可要有前提,這種前提對於目前來說還很奢侈。其實在方家村的時候,自己如果有得選,一定會加入鳳鳴山莊,但為了見到殷元正,他只能利用墨家這層身份。
敖無傷忽然輕輕端起她的下巴,墨子渝身如電觸,突然朝後退了兩步,美目中充滿了警惕。
敖無傷自己也愣了楞,我這是在幹什麽!媽的,他隻覺忽然之間藏在金甲下面的小弟弟蠢蠢欲動,——該死的“陽春氣”居然這個時候發作!敖無傷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趕緊使出凝神訣收斂心神,他很快掩飾住了自己的尷尬,略微欠身道:“墨小姐,你不用驚慌,我並無惡意,只是為了達到明晉兩國的和平,使了些必要手段。敵軍派來的刺客都是高手,大軍估計已經離此不遠了,他們既然派出金丹期的強者,可見這次必定是大動作。天封關兵力不足,我以一個大明子民的身份請求您,火速去定州城向殷大人請來援兵,以解燃眉之急!”
天封關這一戰隻許勝,不許敗,不僅是為了大明,也是為了我能接近殷元正。
“沒時間猶豫了,天色已晚,晉軍估計馬上就要來攻城。我留在這裡協助寇將軍禦敵,你去定州找殷大人!”敖無傷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