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修士的身法快如光線,敖無傷已經來不及使出若水功躲避,即使使出若水功,自己必然也要受傷!
他選擇了迎上去,憑的就是這杆方天畫戟,敖無傷目光犀利,戟尖狠狠瞄準了金丹修士發出金光的兩根手指。
“嗖——”地一聲,異變陡生!金丹修士的身形突然變了,他猶如折疊的光線,刹那拐了個彎,繼而從另一個方向,靈指術直直朝敖無傷要害戳去。
一寸短一寸險!
墨子渝鳳目圓睜,向嚴陣以待的官兵大喊:“小心!放——”她“箭”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那對宛如匕首的雙指已經戳到敖無傷的要害上!墨子渝隻覺得自己的心“咯噔”一聲,隨著這一擊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隆隆——!
突然一陣洪鍾大呂似的聲響,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欲裂,“隆隆隆——”仿佛一樁洪鍾被敲響,音波四蕩,這鍾聲莊嚴雄壯,猶如眾神的怒吼,又好似出征校場上百萬將士在頌歌。
地上已經多了兩根血淋林的手指頭。
金丹修士慘叫一聲,那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兩根手指,號稱修煉過無堅不摧的“靈指術”的兩根手指。金丹修士那一指本該結束掉敖無傷的性命,卻在即將要刺進敖無傷身體的那一刹那被一股極其強悍的力量給擋住,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這股強悍無匹的力量也將他的手指震斷。
那洪鍾的聲音還在繼續,經久不息。
敖無傷也愣住了,剛剛自己一擊落空,他知道自己就要死在這名金丹修士的手裡。可突然之間他身後的包袱裡有件什麽東西猛地動了一下,金丹修士便像觸電一樣被彈開,敖無傷趕緊把包袱解開,發現這聲音來自一樽青銅鍾。
地皇鍾!敖無傷想起了伏淮那封信中提到這是伏羲的法寶,神器都有靈性,可以護主。這麽說來,難道地皇鍾已經把自己當成主人了?
“我...我一定要讓你灰飛煙滅!”金丹修士捂住斷指,俊秀的面孔變得扭曲,額頭沁出絲絲冷汗。他築成金丹,心境早已平淡如水,而今修煉“靈指術”的兩根手指段掉,仿佛巨人失掉了一隻臂膀。想他四歲修道,二十二歲得證金丹,在精英薈萃的太上門中都是天之驕子,現在卻成了一個廢人,他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墨子渝緊緊捂住耳朵,她已瞧見聲音來自敖無傷手上那樽銅鍾,“小七!快把那聲音停住,我們受不了了!”
地皇鍾兀自敲響著,聲音直散播到數裡以外,天封關方圓幾裡的飛禽走獸聞聲都產生了異動。也不知為什麽,只有敖無傷一人聽這聲音並不覺刺耳,他捏了捏地皇鍾,想把這聲音停下來。可任他使出什麽辦法,地皇鍾都不能平靜。
“主人,是您在叫我嗎?”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把敖無傷嚇了一跳,他趕緊看了看四周,只有一群捂住耳朵的官兵。
“主人。”那聲音又傳來。
“你是誰,為什麽叫我主人?”敖無傷左顧右盼,仍沒有發現一個鬼影。
地皇鍾突然嗡嗡動了動,脫離敖無傷的手掌心,在空中懸浮起來。“主人,我是地皇鍾的器靈。”
器靈?敖無傷聽說有些上古神器之中存有器靈,地皇鍾乃是上古伏羲的法寶,有器靈也不是什麽怪事。
“這...這是怎麽回事?“敖無傷仿佛一個有了孩子的新爹,一時顯得歡喜但是也有點無措,“你,你快把聲音停下來,他們會受不了的。”
“遵命主人。”器靈應了一聲,地皇鍾不再嗡嗡作響,方圓幾裡只剩余音,“主人,剛剛我怕您受到傷害,所以才把那個修士震開了。”
“主人,您可以不用說話,您與地皇鍾是血脈相連的,我是在您的意識裡同您對話。”
“主人......”
“主人......”
器靈連續叫了一大段“主人”,敖無傷都給她叫暈了,至於她說了些什麽敖無傷自己也沒弄明白,只知道原來在溟島和水族聯軍交戰的時候,器靈已經有了意識,地皇鍾這麽久都沒出手,居然是因為自己沒遇到危險!
“是的,主人,您沒遇到過危險。”
敖無傷暗呸了一聲,心道:“冰姬要殺我的時候,要不是有赤霄戰神的火罩,老子早就死了。那時候,你上哪去了?”
器靈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個情況下確實是有危險,但是我無法阻止她,她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地皇鍾那時可以承受的范圍。就算我救您,您還是會死,地皇鍾也會跟著一同被摧毀。所以我選擇了躲起來。”
賣主求命的東西,敖無傷冷笑。
金丹修士緩緩抬頭,面目猙獰,眼中布滿血絲,他直勾勾地盯著敖無傷,注意力在他手中那樽銅鍾上停留了半晌,“就是這個小東西,毀了我的手指!”金丹修士可以感覺到剛剛那洶湧的音波就來自這樽銅鍾,金丹修士眼中的貪婪之色暴露無遺,他雙手緊緊捏成一個拳頭,牙齒把嘴唇都咬破——“去死吧!”
金丹修士驟然暴起,天封關守軍早有墨子渝示意,百箭齊發,一叢叢利矢夾雜著呼呼風聲,金丹修士周身洋溢出一層法力,猶如一個龜殼將他從頭到尾嚴嚴護住,漫天的飛矢竟不能阻止他分毫!
隨著他渾身法力的暴漲,幾乎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墨子渝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玉石俱焚!”
金丹修士已經瘋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把敖無傷殺掉。
“主人,他要自爆金丹,小心。——地皇鍾才剛剛恢復不久,我可能無法保護您。”器靈的聲音從腦子裡傳來。
誰用你來保護,滾開!敖無傷從來不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管器靈說的話是真是假,他總覺得這器靈對自己有一種輕視的感覺,這讓敖無傷很不爽。敖無傷打起精神,就憑我太玄大內經第八重的境界,未必打不過這金丹!
“天羅九式——第一式!”
“太上伏魔術!”
一戟戛然而至,金丹修士全身閃爍出皸裂的光紋,無盡的法力隨這道道光紋噴薄而出,竟圍繞著金丹修士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數十丈高的旋風!
旋風呼嘯,驚天動地,外圍的數百名官兵都被刮了起來。敖無傷有周身內力作掩護,挑戟傲立在這道巨大的旋風中央。 敖無傷朝著旋風逆時針的方向猛地揮動方天畫戟。
“主人,您不要這麽做,這道旋風有著強大的金丹之力,您現在的力量無法抗衡。”器靈在他腦海裡道。
“誰說我無法抗衡?住嘴!”敖無傷面含戾氣,隨著一聲瞠天怒吼,天羅九式混雜著太玄大內經的力量,朝著旋風逆時針的方向狠狠刺過去!
轟隆隆——!
敖無傷這一招,目的就是為了在旋風中心形成一股強大的反作用力,從而使旋風失去向心力。
旋風漸漸式微,終於散去,風散盡之後,從風眼裡掉出來一個面如死灰的年輕人,正是那名金丹修士。金丹修士捂著自己的腰部,他的腰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長長月牙印口子。
這太上伏魔術乃是太上門中元嬰階修真者才能修行的功法,這名年輕的金丹修士想來深得太上門長老們的厚愛,所以將這套功法傳給了還是金丹期的他。金丹修士不惜毀掉修行,自爆金丹來形成這道旋風,沒想到敖無傷跳進風眼,反其道而行之。
敖無傷慢慢走到金丹修士面前:“金丹期,也不過如此。”
金丹修士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張口想講出最後的遺言——“噗!”一道銳利的戟鋒突然插破他的咽喉,敖無傷反手一擰,金丹修士的人頭便如同一個圓球,靜靜滾落。
“跟我作對的人,連遺言都沒有機會說出來,”敖無傷臉上泛著詭異的神色,仿佛一個剛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殺神,“把他的首級吊在城門上!”
墨子渝不忍看這一切,緊緊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