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欣慰、崇拜、狠毒、迷惘,這些神色不一而足,統統出現在所有人眼中。
最驚喜的是墨子渝,她居然輕功一點,徑直從那馬鞍飛跳到車廂前,素手掀起車簾,只見一個穿著整潔褻衣的年輕男子順勢從中探出頭來。
他二人正好四目相對。
“小七,你!”
敖無傷迎上那美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波盈盈,好像一汪秋水。能見到這樣好看的眼睛,就算是得了再重的病,恐怕也會立即好起來。敖無傷心中感慨道。
他微笑著點點頭,投出一個安心的眼神,那意思仿佛是“我很好,你不用擔心”,他雖然一直在昏迷,但是腦中尚有意識,外界發生的事情他都能感受到,包括墨子渝給他脫衣療傷時的小女兒心態他也一清二楚。
墨子渝半靠在車廂上,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和他之間不過隻隔著幾寸的距離,兩人卻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心中反倒生出一股愜意。
敖無傷故意壓低了聲音道:“墨小姐,您能稍微讓開一點嗎?”
啊?墨子渝這才意識到自己半截身子沒入車簾,儀態不端,她觸電似地飛下馬車,眨眼又回到了自己的馬上,發現眾人都在奇怪地看著自己。
她畢竟是墨家大小姐,從小到大見慣了大場面的人,略加鎮定,不一會就恢復了淡然的臉色。
他分明受了致命的內傷,竟然自己醒了過來,莫非他天生體質異於常人......我方才......他應該提醒我才是,卻嫌棄似地叫我讓開,討厭,這人也真是的!墨子渝俏臉微紅,任憑心內如何腹誹敖無傷,卻怎麽也生不起他的氣來。
敖無傷走出車廂,站在馬車上,對著四面定州父老抱拳道:“諸位父老鄉親!在下確實與晉軍交戰時負傷,不過現在已經好了,這位墨小姐是我的好朋友,全賴她的悉心照料,我才能見好。——諸位攔我們的馬車也是出於對鄙人的愛護,在下無以為報,只有日後多多為國效力,寥作報答。”
“喲——這不是王副將嘛,有日子不見了,”敖無傷又看向王全,語氣玩味,“方才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有勞大人掛念,不過我的命硬,不用麻煩城裡的好大夫,再重的傷勢也能自己好起來。”
王全臉上堆著笑,腿上卻像灌了鉛一樣,尷尬地站在那遲遲不動,心中暗罵道:該死,他們不是說這小子已經被打成重傷,奄奄一息了麽,這會倒是活過來了。媽的,這幫沒用的晉國人,辦事可真不靠譜!
他馬上又換成一副驚喜的樣子,大聲道:“哎呀!小七英雄醒了,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可惜太尉大人在天封關,不然他老人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墨子渝在一旁冷聲道:“那是不是也要讓殷大人知道你肆意煽動民眾,阻攔我們去路的事兒呀?”
“不不不,我哪有這個膽子呀,墨小姐呀,你不是我們大明人仕,見怪是難免的。我們大明的人,個個都是愛國之人,對於像小七英雄這樣的漢子,那都是打心底裡佩服——”
敖無傷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朝圍在四周的人群道:“諸位父老鄉親!這兩年,邊境頻有戰事發生,我知道你們的日子過得並不怎麽樣,你們有的人,家裡的農田被毀了;有的人,家裡的房屋被燒了。但是,現在是這場仗該結束的時候了!
就在前天晚上,晉將白起親率數萬鐵騎大舉進犯我天封關,我帶著兩百多個我不認識的兄弟,從敵人後方突襲。晉軍攻了一夜的城,我們也和他們拚了一夜,最後——我們以不足八千人的兵力,擊退了白起的數萬大軍!”
人群中立時發出歡呼,一股自豪感傳遍了每一個在場大明人的心裡,大明立國五百年來,期間也經歷過大小戰爭無數,卻始終沒有丟失一寸領土。這也養成了明人強烈的愛國精神。
敖無傷面色蒼白,他每大聲說一句話,就感覺體內血脈一陣翻湧。他方才蘇醒,重傷未愈,又要高聲對眾人講話,極是費力,只有勉強靠著“凝神訣”才能繼續說下去。
敖無傷擺了擺手,眾人複又安靜了下來。
“天封關守住了,晉軍也撤了。但是——,和我一起的那兩百多個兄弟!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最令我痛心的是我甚至連這些兄弟叫什麽名字我都不知道。——不僅是他們,這幾年來犧牲在邊境的所有大明將士們,他們始終捍衛在最危險的前線,一直都在為我們這個民族,為了我們這個國家,無私奉獻著自己的生命!他們的英靈,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我說過,這場仗該是結束的時候了。朝廷已經派人來談判議和之事,若是議和成功,則休戰。若是不成,呵呵,咱們大明的老少爺們們還從來沒怕過誰。咱們不妨換個打法兒,直接打到晉寇的老家去,讓他們跪在我們面前求和!”
敖無傷一番話說得在場的大明人熱血沸騰,有的嚷嚷著要去當兵,還要投入他的麾下,對此敖無傷只有苦笑,貌似大明軍隊眾多,卻還沒有民兵。自己雖然是個皇子,但這層身份不能輕易曝光。
那人群之中,有五個人與眾不同,不僅是因為他們五個頭上都戴著鬥笠,而且因為他們五個周身都有內力流動。鬥笠蓋住了五人的臉,所以看不出他們的年紀來。
只是有一個人身姿挺拔,像是青年男子,另一個嬌小玲瓏,好像是個女孩,還有一個微微躬著腰的,卻像個老頭子。
這三人好像是一夥的,他們都戴著黃色的鬥笠,緊挨著站在一起。
而另外兩個人則戴著黑色的鬥笠,而且正在朝著敖無傷的馬車方向而去。
嗖——
嗖——
兩道飛鏢驀地從空中劃過,目標正是剛才還在車廂上慷慨激昂的敖無傷!敖無傷提不出內力,重傷之下,竟連若水功都施展不出!他只有下意識往後一躲。
墨子渝手疾眼快,手中石子電光似地彈出去,楊凌也飛身一躍,繡春刀同時出鞘——“鏘”一聲,兩道飛鏢同時被格開。
“有刺客,保護!”楊凌大喝一聲,十幾名飛魚營禁衛立時飛下馬來,圍成一個緊密的圈陣把敖無傷給保護了起來。
那兩個頭戴黑鬥笠的刺客眨眼已衝到飛魚營圍成的圈陣前,他們手中各持兩把長刀,甫一照面便似剁肉餡似地劈砍下來。二人刀法極快,呼呼生風,且刀法暗合內力,均是得勢期以上的高手。
飛魚營的圈陣貴在緊羅密湊,各有分工,禁衛們各自把守自己的位置,任刺客刀法再凶再急,也無法突破這層圈陣,而圈陣裡面的敖無傷,乾脆鑽進了車廂躲起來。
敖無傷心道:奶奶的,現在叫器靈也沒有反應,地皇鍾好像用不了了,自己又沒有半點內力,既然這麽衰了,乾脆躲起來看別人打架吧!
(PS:這幾天一直在規劃後面的一些情節。稍安勿躁。祝各位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