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衙役當中擁著一男一女,女子正是墨子渝,此刻正和旁邊一個身穿緋色官服的人交談。楊凌朝走了過去,衙役們見來人身著紅色飛魚服,皆不敢阻攔,紛紛讓開。
楊凌道:“墨小姐,刺客已經抓到了。”
聞言,那身著緋色官服的人馬上調頭看了楊凌一眼,他面色嚴峻,目光犀利,沉著聲音道:“刺客在哪?”
楊凌知道此人,他正是定州知府劉錦,楊凌一指身後的丁初,向劉錦道:“就是此人,另有一名刺客,已經伏法。”
劉大人大步流星朝丁初走過去,見他斷了一條胳臂,刺客渾身是血,氣息奄奄,脖子上被一根草繩緊緊勒住,哪還有一點人的樣子,分明就像是一頭待宰的畜生。
“來人,把刺客帶到衙門去,本官即刻升堂審問。”劉錦粗聲喊道,三班衙役立時擁上前來。
“慢著——”一旁的王副突然喚住眾人,他慢慢走過來,看了眼半死不活的丁初,二話不說一腳踹了上去,“劉大人,依末將看,這人已經被飛魚營打成半死了。您這時候開堂,怕是這刺客撐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咽氣兒了。末將看來,還是把刺客先收押起來,過幾天再審吧。”
墨子渝瞧了他一眼,暗含深意道:“王副將既然知道他半死不活,為何還踢他一腳,莫不是想他死得更快些?”
早先看著墨子渝同敖無傷眉來眼去,王全早就頗為不滿,聽她語氣不善,話中別有用意,王全怪聲怪氣道:“墨小姐別見怪,我是個粗人,這刺客敢在我的地頭上行刺,我踹他一腳是輕的!萬一要是刺客在升堂的時候死了,線索斷了,太尉大人怪罪下來,是你怪罪你還是怪罪劉大人呀?”
“只怕王副將是巴不得他早點死吧。”墨子渝淡淡道。
“墨子渝——,你!”
“好了,都別吵了,”劉錦一揮手,三班衙役便擁了上來,“把人犯先收押,派人嚴加看守,找幾個大夫先把他的命給本官穩住,明日午時升堂!從現在起,牢房裡要是飛出去了一隻蒼蠅,我唯你們是問!”
幾個捕頭凜聲稱是,便從飛魚營手裡接過人犯,押著丁初去了大牢。劉錦回身踱步往車廂走去,卻見敖無傷的車駕周的門窗都已換上了鋼板,外人無法進去,劉錦隻好站在外面道:“小七英雄,我乃定州知府劉錦,刺客已經抓住,本官安排你暫到衙門住下,等殷太尉回到定州城再作打算,如何呀?”
等了一會,車廂內還沒有動靜,劉錦便叫幾個衙役領著車夫,自己則坐上轎子,一同去了定州衙門。
此刻,敖無傷坐在車廂裡眉目緊閉,如老僧入定,完全聽不到外面的響動,團團真氣懸於他的頭頂,他本來翻閱《古今亙志錄》想找一部療傷的功法,卻突然發現體內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這股力量竟然帶著一股盎然的春意,能將損傷的筋脈恢復過來。
敖無傷驚喜萬分,試著用凝神訣牽引這股力量,引導它修複受損的筋脈,可這股力量好像不太聽敖無傷的話,總是莫名其妙朝襠部流過去。這玩意原來是“陽春氣”,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可笑我十幾年來還一直想除掉身上這東西,當真是造化弄人。
凝神訣配著陽春氣,半天功夫下來,氣海中已填了半座城池的內力,敖無傷氣色也比之前好了許多。
敖無傷回過神來,發現四面鋼板還未撤去,自己也出去不得,便朝外喊道:“有人嗎?放我出去——,這鋼板好硬啊,我打不開——”敖無傷對著四面的鋼板敲了敲,竟聽不到半點聲響,也不知大明何時出了這樣的能工巧匠,可以做出如此堅固的防爆馬車。
東方五國之人,雖然風土不同,卻都崇尚文武,這類機巧之事,則不怎麽招人待見,敖無傷對此卻又不同的看法,他越看這車廂越覺得精巧,不知不覺就竟呆在裡面研究了起來。
忽聽外面傳來一陣聲音道:“車廂座位底下有個機關,你扭一下便是了。”敖無傷按照他所說,果真在車座底下找出一個巴掌大的機關。
鋼板一塊塊自動縮了回去,敖無傷跳下車來,發現正站在一個院落裡,院落兩邊都是青磚大瓦房,雖不華麗,但勝在莊嚴。
墨子渝同他講了楊凌等人奉命保護他,又向他介紹了定州知府劉錦。敖無傷其實在馬車中早已知道了周遭發生的一切,他與眾人打了招呼,便以調養為由,在衙門內尋了間僻靜的屋子歇了起來。
關上房門,敖無傷將衣服脫了個乾淨,盤坐在床上繼續施展凝神訣,練功講究的是心無掛礙,敖無傷覺得心無掛礙的第一步就是脫光衣服。體內陽春氣被他一點一點牽引,渾身筋脈在陽春氣的灌輸下慢慢破繭重生,新生的筋脈仿佛比以前廢掉的筋脈還要更加結實、強壯。
敖無傷欣喜不已, 這麽說來自己這次受傷反倒是一件造化,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我的太玄大內經就能突破第八重,進入第九重!
“晉國,白起,你們給我等著。”窗外日頭漸沉,敖無傷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這間廂房建在衙門內院,門外有六個飛魚禁衛把守。衙門內院周圍住的都是些家眷,太太小姐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逢邊關告急,她們便索性將自己鎖在房裡,隻讓下人送飯。這樣一來,倒是方便了敖無傷,他正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不知不覺,月亮掛上天邊,敖無傷已經在房間裡靜坐了六個時辰。墨子渝送來的飯菜已經涼了好幾次,現在還擱在門外。
此刻,房間內氤氳真氣環繞,仿似仙境,敖無傷渾身赤袒,汗流浹背,隱隱可見他的身軀比起之前擴大了一些,而且他周身骨骼還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他的骨骼竟然能自動蛻變!
敖無傷驀地睜開雙眼,一股自信洋溢在臉上,他喃喃道:“哈哈哈,太玄大內經第九重,而且我的筋脈比以前大了一倍,應該可以承載更多的內力了。”
“哧——”突然,窗外刮來一陣涼風,窗子微微一抖,就像有個什麽東西飛了進來似的。
“是你?”一個人影出現在敖無傷眼前,敖無傷一驚,“你怎麽會在這裡?”
月光照在屋內,來人是一個嬌俏的女孩,四目相對,下一秒,女孩正好看到了敖無傷壯碩的胸膛和底下的巨龍,那巨龍昂首挺胸,似乎在對她致意。
“病秧子,啊——!你——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