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楊凌靜靜地數著,聽不出他有任何情緒,但這話音卻像寒冷的雪花飄落在丁初心裡,帶來陣陣涼意。
“二——”
楊凌緊跟著道。四把繡春刀蓄勢待發,飛魚禁衛殺心已起。
“一——”
“啊——”
楊凌話音未落,只聽見丁初暴喝一聲,他腳步輕點,不幾下便緊握著一把匕首掠到楊凌跟前。他的速度仿佛一顆飛馳而去的子彈,那匕首就好比彈頭,丁初進入內家得勢境,一招一式都經由多年苦練,無論是速度還是威力都遠大於普通內家高手。
楊凌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側身一躲,右手與此同時攜持內力向前一抓,正好捏住了丁初的手腕,楊凌用力一扭,丁初“啊”地疼叫一聲,匕首咣當掉在地上。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楊凌左手握成小拳,緊跟著朝他小腹連擊了三四拳,這拳勢不剛不烈,卻帶著一股柔勁。丁初隻覺得拳拳都打在了自己的五髒六腑上,頓時體內氣血翻湧,說不出的難受。
四員飛魚禁衛正欲跟手一刀結果了丁初,楊凌卻突然朝他們使了個眼色,這幾人跟隨楊凌合作日久,已然明了楊凌的心意。當中一人扔來一把繡春刀,楊凌小拳一松,張手便把繡春刀接住,只見刀刃向上那麽一掀,混合著鮮血,丁初的一條胳膊便被卸了下來。
“啊——!”胳膊靜悄悄地滾在地上,上面還流著殷紅的血。
丁初慘不欲生大喊一聲,捂著斷臂,雙腿又被後面飛魚禁衛踢了一腳,頓時慘跪在地上。
“我...我的手......”丁初再抬頭,只見一道幽冷的刀鋒正對著他的眼睛。突然,刀鋒微動,攪起一陣涼風,像耳光一樣拍在丁初臉上,他臉色慘白,突然放聲大叫:
“饒命!——我選繩子——我不想死——我選繩子——”
陡然,刀停了。丁初耳邊一涼,掉下來兩縷發絲。
......
“爺爺,你說這兩個人是誰,為什麽要殺那個病秧子?”在一旁看了許久的方小玉小聲對她爺爺道。
“看他們長相不像我們大明人,他們行刺所用的霹靂彈,產自晉國江南省火雲霹靂堂,他們應該是晉軍派來刺殺小七的刺客。”
“哼,晉人也太狂妄了,病秧子是這麽好殺的麽,派了兩個得勢境的人就敢來定州城裡撒野。”方小玉撇嘴道。
方老伯道:“聽說小七本來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要殺一個躺在床上的人,兩個得勢境的高手已經足夠了。好在有飛魚營保護,看來還是殷元正想得周到呀。”
“哼,這個病秧子,竟然出了這麽大一個風頭,連太尉都注意到他了,”方小玉跑過去拉了拉趙崢的胳膊,嬌聲道,“要是趙崢哥哥去了天封關,這功勞肯定就是趙崢哥哥的。”
方老伯看了眼孫女道:“小玉,跟你說了多少次,小七是個人才,今後能成大事,不準再叫他‘病秧子’。”方小玉卻渾然不聽,居然還做了個鬼臉。
趙崢搖了搖頭,苦笑道:“小玉,要讓我去對付那千軍萬馬,只怕我就死在戰場上了。”
飛魚營的綁人的手法很特殊,他們不僅把丁初手腳捆住,還專門用一根繩子勒住丁初的脖子。丁初只有順從著隨牽繩子的人走,若是方向相反,繩子就會越勒越緊,直到把人勒死。
方老伯靜靜看著那刺客,不知在想些什麽。
趙崢正站在他旁邊,問道:“方伯,你在想什麽?”
方老伯摸了摸胡子道:“早在我們進城的時候就注意到這兩個人了,一般的殺手,都是出其不意取人性命。墨小姐和那個副將說話的時候他們遲遲不出手,反而等到小七醒了之後才突然出手,這中間,頗有蹊蹺啊。”
“這還不簡單,這兩個人都是大笨蛋唄!”方小玉插嘴道,“殺人都不會,還來當刺客。”
方老伯沒有理孫女,而是向朝他過來的楊凌抱了一拳道:“久聞飛魚營是天子近衛,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楊凌同他客氣了一番,繼而道:“多虧了三位,助我們捉拿歹徒,不知三位尊姓大名?”楊凌語氣雖然客氣,但他一手隱握刀柄,神態不慍不喜,隻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這也難怪,楊凌不認識他們三人,而且常年待在飛魚營裡的人都有一種職業病,對什麽人都先持懷疑態度。而且從剛才方小玉和趙崢施展出來的武功來看,他們確實值得懷疑。
殷太尉交待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他們便一刻不能松懈。
方小玉方才幫了他們,自然瞧不慣他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哼聲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說得果然不錯,幫了你們,還擺出一副拒人千裡的樣子。果然和病秧子待在一起的人,都喜歡恩將仇報。”
楊凌不為所動,依舊在等他們的回答,方老伯無奈搖了搖頭,苦笑道:“別見怪,這是我孫女小玉,從小被我寵慣了。我們就住在城外不遠的方家村,無名小卒罷了。這位,是鳳鳴山莊的趙崢。”
聽到鳳鳴山莊這幾個字,楊凌古井無波的表情忽然動了動,方老伯又道:“你們看護的那位小七,與我們認識。”
楊凌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三位不妨同我一起過去吧。”
方老伯擺了擺手,笑道:“不了,我們在城裡還有些事情要辦,小七有飛魚營照顧,哪還用得上我們這幾個山村野人。”
楊凌看著三人,目中似有深意,他抱拳道:“既然如此,兵荒馬亂的,城裡可能不安全,三位好自為之。”
趙崢點了點頭,還了一禮道:“珍重。”
......
飛魚禁衛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囚犯走街串巷,天封關戰鬥英雄小七遭遇刺客這件事情已經火速傳遍了全城,這些百姓不能上前線殺敵,便把這殘廢了的刺客當作假想敵,紛紛拿出菜葉和雞蛋,在他身上練準頭。
等楊凌找到敖無傷他們時,卻發現之前擁擠的行人已經不見,街道中央停著一頂大轎,兩旁則站著許多皂衣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