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麽樣呢!”
當那道聲音透出睥睨天下的氣概之時,少女就已經知道,這場墳前的鬼話,再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於是,少女只能輕輕歎道:“不理世事的久了,總會有人跳出來顯擺,卻不知道,他們這樣的行為,會在世間造成多麽大的惶恐。”
只可惜,此時的水榭周圍,遊魚散了,湖面也就泛不起絲毫波濤。
而圍岸的水柳下,也徒留樹影。
自然就沒有人回應少女微澀的話語。
可是她依然站在水榭之中,對著空氣下命令道:“讓他們的族長進殿聊聊吧。”
然後,少女就很乾脆的揮一揮衣袖,抖落滿心的煩躁,瞬間去得遠了。
而與此同時,鷹飛也握緊了手中的鬼面石刻,對著漫天跌落的光雨、對著雲端上高高在上的五人,狠狠的豎起了中指。
在那一瞬間,高空中就探出了一隻巨掌,對著莽莽大山中的程家村,輕輕一撈。
就像是撈月的猴兒再被人嘲笑了千年之後,終於一發奮,一咬牙,真就跌破眾人眼球的將月亮從水面上撈了起來。
那隻手掌,也就這麽驚悚的將程家村撈在了掌中。
就見著遽然之間,程家村所在的方圓百裡,都這麽突兀的消失在了藍天雪峰上,只在原地留下了如夜色般深沉的空洞!
而手掌中的程家村,就在漫天跌落的光雨下,飛往了大山深處,鑽進了貧瘠的土壤,來到了一座巨大的陵墓中。
“這是怎麽回事!?”李滄龍在黑暗中驚疑不定的大聲喝問道。
“那個小鬼明明只有鍛體期的實力,決不可能有這般撕碎虛空的手段!”歐陽劍鋒同樣也怒吼連連。
“我們是得罪了何方神聖啊!”一名老者驚恐的喊道。
到了此時,雲端上的五人,終於因所有的攻擊都打不碎陵墓上方的石壁,而方寸大亂起來。
畢竟,他們的身影剛剛還在高高的雲端上藐視眾生,此時,卻被人抓在掌中,貫入了黑暗的墓穴中。
程家村的眾人也是驚疑不定,望向鷹飛所在院落的目光,更多的卻是令人心涼的恐懼。
畢竟,李滄龍曾經當眾喝破了鷹飛等人的身份,讓他們全都知道了,鷹飛等人原來並不是人,而是鬼怪。
畢竟,這個生生將程家村搬到墓穴深處的神通,也完全突破了眾人的想象。
而鷹飛,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出現。
當李滄龍踩碎藍天之時,記載百鬼鍛體篇的鬼面石刻,就在那一刻,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自行從錦囊中鑽了出來,然後在他的手心中,爆發了驚人的溫度。
與此同時,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也慢慢浮現在卷首之中。
《神伏鬼藏決》!
......
一直以來,哪怕鷹飛知道鬼面石刻的來歷非凡,也知道其上記載的功法只是殘篇。
可是,他依然沒有想到,會是在引得五名大能虎視眈眈的情況下,才揭開鬼面石刻的神秘面紗。
“這就是我所擁有的機緣吧?”鷹飛苦笑著心想道:“看來自己真是勞累命啊,就連機緣,都只會爆發在危機之中。”
雖是這般想,鷹飛卻依然恭恭敬敬的衝著陵墓抱拳為禮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黑黢黢的陵墓中,沒有聲音回應他,卻只有一股水桶般粗細的灰氣,就如擎天之柱般從地下墓穴中升起,遽然貫穿天地。
“撕拉”一聲響!
墓頂上的泥土被這灰氣一灼,瞬間發生了如遇高溫般的結晶現象,都變作了圓滾滾的玻璃珠子。
天上的層雲被這灰氣一攪,就碎作了漫天飄飛的柳絮,天空如洗般的湛藍。
哪怕是李滄龍這般通幽期的大能,也全然不知道眼前的景象該如何解釋,還在納悶:“之前還牢不可破的黑暗墓穴中,怎麽就像開了個天窗似得,不但能看見頭頂的藍天了,還能看見懸了滿天的玻璃珠子?”
這樣的奇景,早已經顛覆了所有人的思維模式,自然看不出其中孕育著更大的變化。
就見得水桶粗的灰氣一閃即沒。
一時之間,灰氣閃過的天空中,仿佛破了個大洞,吸附著方圓萬裡的雲團,滾滾而來。
一層疊著一層,層層疊疊、越積越厚。
像一座山,似一片海,生生在半空中疊出了碾碎一切的千鈞重壓。
也是在此時,墓穴中就下起了一陣五光十色的琉璃雨,圓滾滾的玻璃珠子劈劈啪啪的落了滿地,滴溜溜的滾了滿地。
鷹飛等人則早已被天上的層雲壓得筋骨欲碎,被劈頭蓋臉的玻璃珠子砸得萬分狼狽,卻沒來由得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在絕對的實力之下,任何小心思都翻不起半片浪來。
也就是說,他門這次真是遇到了一個了不去的大人物啊!
“撕拉!”一聲響,像是為了印證鷹飛的想法,一名金甲黑袍的戰神不知從何時起,就站在如山似海的雲層之上,伸出一雙繚繞著金光的大手,在山中、從海裡,撥開了一道十余丈的口子,將滿是威嚴的目光投到了墓穴之中。
“邪殺!?”鷹飛看到了戰神身後飄蕩的血紅骷髏,不由得驚呼出來。
李滄龍等人則在感受到金甲戰神的威壓後,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仿佛想到了傳說中那個驚天地的存在!
“十萬大山也壓你不得!”金甲戰神冷冷的注視著陵墓,冷冷喝道:“還敢興風作浪!”
隨著這聲喝問,山傾斜了,海翻轉了,滿地滾動的玻璃珠子再次被無形的力量,拍得劈裡啪啦的跳動起來了。
墓穴中的鷹飛等人,也早就變成了滾地的葫蘆, 要不是有灰氣彌漫在他們左右,此時肯定早已在山崩海陷中粉身碎骨了。
好在,一聲怒吼聲也從墓穴中也響了起來!
“滾!”
隨著這聲滾字喝出口。
山就塌了,無邊的威壓自然也就碎了。
海就陷了,滿天的雲層自然也就散了。
而那滿地亂跳的玻璃珠子,也都全然碎裂了。
透過那片玻璃碴子倒映過來的五光十色,鷹飛等人就見著不可一世的金甲戰神,應著那一聲“滾”字,斷線風箏般的往後跌去。
就像是被頑童扔向水面的一塊石片,在雲海之上,打出了一連串漂亮的水花。
“啪!”屁股在雲層上濺起一層雲氣。
“啵!”腦袋在藍天上磕出一道金光。
“啊!”這次是金甲戰神發出的慘叫聲,似乎撞上了什麽不可逾越的堅硬東西。
瞬間去得遠了。
“一個煉虛期的小屁孩也敢說要鎮壓老夫!”
一直安靜的陵墓中突然傳出一聲冷笑,嚇得李滄龍等人瞬間面如土色。
煉虛期的修士被陵墓中的那個存在一聲震飛了?
那可是比他們還高了兩個大境界的人物啊!
陵墓中的又是怎樣恐怖的存在呢?
而鷹飛,也滿嘴苦澀。
“和這般恐怖的大能扯上關系,未來的日子,注定過得萬分辛苦吧?”
於是,他透過陵墓上方的天窗向上看去,金甲戰神蕩起的一串串漣漪已經慢慢淡去,回復了藍藍的天,白白的雲,一如一碗不放任何蔥花的清湯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