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的確很是惡俗。
就連姚惗這樣從沒有聽過用這般通俗的語言道出希望來的狐妖,都在新奇之後,眸子中還是濃濃的不安。
可是她卻知道,現在的結果,卻是他們花了十多天時間,共同認定的最好方略,隻好輕輕的俯首在他額上一吻之後,溫柔的說道:“我在程家村等你!”
“嗯,保重!”鷹飛認真的看著姚惗說道。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散去幻化的肉身,從倚翠樓中鑽了出去,來到了雲揚城最淒冷的貧民窟中。
今天是農歷的冬至日,這個肉身成神的異世界,也和鷹飛前生的世界有著同樣的風俗。
所以,遠離貧民窟的大街小巷中,都開始飄蕩起濃濃的羊肉香,就連天上的雪花也是應景的簌簌落下,將整個世界變得白茫茫的一片。
“鬥笠迎風雪,心氣比天高?”
鷹飛應景的胡編亂造心想道,只是現在的他,卻處於靈魂體的狀態,不但帶不上鬥笠,就連漫天飄飛的雪花,也在他無形的體內胡亂飄過,構不成絲毫的阻礙。
拿什麽迎風雪?
憑什麽比天高?
只是,不但鷹飛沒有想到,他的胡謅,總是有實現的可能。
就連鷹山也沒有想到,對於鷹飛母子的追殺,卻沒有爆發在雲揚城外的千畝平原上,反而是禍起於了早已收回觸角的貧民窟中。
瞬間,就讓鷹飛一戰成名!
也在半個時辰中,就讓得鷹府的所有暗部死士,都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暴露在了漫天風雪之中......
......
“道友,請留步!”一聲仿佛來至坑神申公豹的詛咒,就在鷹飛的胡謅之際,響起在他的身旁。
一名滿身風雪的黑臉道人玩味的站在牆根下,身後飄飛的血紅骷髏刺痛了鷹飛的雙眼。
“邪殺的人,的確能看破我無形的鬼魂之體。”鷹飛心中暗想道,乾脆幻化出了身軀,與那黑臉的道人隔街相望。
“我觀道友印堂發黑,今日估計就有血光之災啊。”黑臉道人輕聲笑道,嘴角處拉伸出一個向上的弧度,在這紛飛的亂雪下,分外邪魅。
“我一直不明白,你們邪殺到底是什麽玩意?”鷹飛不被恐嚇,神情自若的問道:“說你們是降妖除魔的道士,可連道家的自稱都會犯錯誤,估計更不知道三清和太上忘情。這般亂造殺業,真符合道家的清淨無為嗎?”
黑臉道人楞了楞,道家是什麽?邪殺的根底是什麽?
他這名鍛體八重的外圍成員自然從來沒有聽說過,卻也瞬間被鷹飛口中稱邪殺為什麽玩意所激怒。
原本他只是奉命查找抱樸子的下落,卻在千米之外,感受到鷹飛身上的鬼氣和屬於銅錢劍的正氣,心中還懷疑鷹飛是邪殺中某位的座下鬼童子,不想鷹飛居然敢回擊他的挑釁之語。
一隻孤魂野鬼,什麽時候在邪殺執刑者面前,如此的有底氣了!?
難道說,抱樸子師弟的失蹤,真是應在了這個鬼魂身上?
“小鬼,看來你今日真有血光之災啦!”黑臉道人哈哈冷笑道。
然後,黑臉道人就一腳從牆根的屋簷下踏了出來,布搭中的銅錢跳躍為劍,一劍,就斬斷了漫天風雪,帶著“叮鈴當啷”的銅幣撞擊聲,斬向了鷹飛頭頂!
“速戰速決!”鷹飛在遇到黑臉道人後,心中隻想到這麽一個詞語。
畢竟,遇見邪殺的邪魔外道,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單看半個月前,抱樸子不分青紅皂白的出手,以及昨天雲端上的金甲黑袍戰神,就能知道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仇恨。
更別說,他之後要做的事情無比重要,實在無心在此和邪殺的道人打什麽機鋒。
所以,黑臉道人一出手就毫不留情,鷹飛自然也毫不保留。
八字罡全力爆發,趁著黑臉道人不備,就如遊魚一般,掙脫銅錢劍下的氣機鎖定,側滑而過。
然後,曲肘狠狠的和黑臉道人情急下後揮的一拳,猛然相撞。
“碰!”的一聲悶響,風雪飄搖。
鷹飛的雙腿,就劃破積雪,如犁耙般耕裂雪下的泥地,向後退出了十余米的距離。
然後,卻出乎黑臉道人預料的,用已經止住退勢的身軀,硬生生撞破臨街的高牆,拔腿就跑!
“混蛋!”黑臉道人高聲怒喝道,他本是踉蹌的前奔幾步,在那被迫後發的一擊中,依然牢牢的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所以,他想要讓這名囂張的鬼魂,清醒的認識到兩人之間無法跨越的差距,然後,從他口中詢問出可能存在的抱樸子消息。
卻怎麽也沒有料到,那名膽大包天的鬼魂,居然在認清形勢後,就稍一尋思,選擇了不戰而逃。
之前的嘴硬哪去啦?之前的囂張哪去啦?
黑臉道人氣得七竅生煙,想都不想的就闖入猶在跌落塵土的牆根大洞,向著鷹飛逃走的方向追去。
又不料,就在他前腳邁進大洞之際,一把三丈長的陌刀,就帶著風聲,狠狠的砍向他的胸膛。
“我一定要將你挫骨揚灰!”黑臉道人接連失算,氣得哇哇亂叫,卻依然不敢硬抗此刀,隻好收回跨出的一腳,以極其狼狽的方式,生生橫撞了出去。
雖然避過了迎面而來的闊厚刀鋒, 卻撞毀了整堵十余米的高牆。
讓他在漫天塵土、滿地磚石中,看起來分外狼狽。
“那你來試試!”鷹飛在與黑臉道人的一擊之下,就明白了臉黑道人的力量,至少比他多出幾倍有余。
自然讓他明白了他與黑臉道人的差距,很可能黑臉道人將是他單獨面對的最強之敵,已經是鍛體八重的高階武者了。
那麽,他速戰速決的打算,必然就會胎死腹中。
留給鷹飛的唯一選擇,就變成了邊打邊退!
所以,鷹飛在一擊未中後,就隨手將陌刀向著黑臉道人貫去,然後頭也不回的繼續闖入風雪,向貧民窟奔去。
隨後的半個時辰之內,黑臉道人就如附骨之疽般出現在鷹飛的前後左右,不斷的攔住鷹飛的腳步。
一人一鬼也慢慢的打出了真火,再也不再壓製拳腳攜帶的破壞力,以致於鬧出的動靜也越來越大,終於吸引了所有雲揚城居民的注意。
而當有鷹家的死士,從一晃而過的身影中發現了鷹飛的面貌後,整個雲揚城,就陷入亂戰的泥潭之中。
像眯眼黃那般隱於市井的死士漸漸層出不窮。
他們會在鷹飛硬抗黑臉道人的銅錢劍一擊後,抽出藏在扁擔中的長劍、別在發髻上的小刀,然後狠狠的衝鷹飛刺去!
雖然這些死士的下場如飛蛾撲火般慘烈,卻讓得黑臉道人臉上的冷笑越發的深沉。
今日的他,一人卻引動萬人圍城。
雖然對手只是一名孤魂野鬼,可這樣的一呼百應,是不是說明邪殺的教義已經深入民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