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一往無前步伐撞向一人一鬼的少年自然就是鷹飛,在他打定主意和曹丹陽一戰之後,就莫名的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這就是當時讓魏帝和念奴面對著鷹飛的背影時,感覺到高山仰止的原因。這也是曹丹陽遠隔千米樓閣,卻心緒不定的捏斷毛筆的原因。
只不過,隨著鷹飛一步步走向高塔,那衝天的氣勢卻一點點沒入了他的體內,魂力也隨之自動按照百鬼鍛體篇功法而運轉,漸漸的將那氣勢一而再、再而三的壓縮入他的體內,以致他整個人越是靠近後殿高塔,氣息越是內斂,越像是個人形炸藥包,體內充滿了碾壓一切攔路之物的恐怖氣息。
直到在他走到後殿拱門前,見到曹丹陽的那一刻,那深度壓縮的氣勢,就勢不可擋的爆發了出來!
那一瞬間,鷹飛就從那種神奇的狀態中醒了過來,衝天的豪情就化作了滔天的怒濤,直欲將曹丹陽碾碎、壓垮!
只是,在他看到杏兒不顧安危的阻攔曹丹陽轉身之後,他那跨越千米而聚集成的氣勢,卻先曹丹陽一步的微微停頓了一下。
氣勢之爭,哪容得半分停頓?更別說本就是鍛體四重貿然挑戰鍛體七重的自殺之舉!
於是,杏兒身不由己的在鷹飛的一推之下,脫離了曹丹陽下拍的一掌,斜飛著撞上了後殿的木門。
於是,鷹飛比前衝更快的速度跌了回去,撞碎了後殿的高牆,撞入了瑰麗的花圃,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於是,之前還狼狽不堪的曹丹陽反而張狂的大笑了起來,寬袍披發的身軀威武如同魔神,目光中則滿是鄙視和嘲弄。
跪了滿院的婢女們感覺不到那一瞬間的驚心動魄,可是曹丹陽卻分明知道,如果鷹飛那聚集全身氣勢的一擊打在了他的身上,絕對會對他造成不輕的傷害!
只不過,鷹飛卻在氣勢即將攀升到頂點的最後關頭,為了救下杏兒而搶先隔空刺了他一道劍氣。
這就讓得曹丹陽從氣機的禁錮中解脫出來,瞬間躲過少澤劍的劍氣,下拍的右掌轉折後掃,與鷹飛對了一掌,將他拍飛了回去!
“螻蟻就是螻蟻,本就弱小,還有著那莫名其妙的善心,真是該死啊!”曹丹陽寬袍下的右手隱隱顫抖,臉色鐵青的冷笑道
在這個幻境中居然有鬼物向他發起挑戰,還因此擊傷了他,讓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這就帶起風聲,毫不停留的向著鷹飛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杏兒則艱難的從地上坐起,看向花圃的目光,是不解、是感動、更多的是內疚。
“杏兒,你沒事吧?”之前想要勸阻她的一名婢女最先反應過來,急忙三兩步間跑到杏兒身前,將她摟在懷中。
“胡姐,我沒事,那名少年救了我,替我受了曹丹陽一掌。”杏兒銀牙緊咬,難過道。
胡姐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道身影就隨著曹丹陽的離去而湧入了後殿院前。
當先而來的念奴目現焦急之色,向著杏兒問道:“鷹飛公子沒事吧?”
“我不知道……”杏兒喃喃道,以她的實力完全看不清兩人那一瞬間的交手,心中又升起內疚之情。
魏帝則大手一揮,目現堅毅之色,道:“鷹飛公子絕不會那麽容易敗的!”
“對啊!”念奴也恢復了冷靜,神情中頓時充滿了自信,笑道:“鷹飛公子已經履行了自己的承諾,我們大家也開始吧!”
頓時,千百隻鬼物紛紛怒喝,爭先恐後的撲向高塔,幻境中的陽光照耀在他們臉上,神情中滿是仇恨,又滿是期望。
“鷹飛公子?原來那名少年叫做鷹飛啊!”杏兒看著以往無人敢闖的後殿,現在卻人頭湧動,哪裡還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受到了鷹飛的影響。
那個少年仿佛真有一種不可言說的魔力,就這樣將千百隻惡鬼都團結在了他的身旁。
想到這裡,杏兒突然醒悟了過來,連忙伸手往發髻上摸去。
果然,一隻發簪般的硬物就被她找尋了出來,然後伸手一招間,一柄烏黑發亮的招魂幡就迎風而長,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
“轟隆隆!”
一連串猶如雷霆炸響的聲浪響起在花圃之中,硬生生在那叢叢奇花異草間,撞出了一條數十米深,一米多寬的大道。更是有煙土彌漫其上,殘枝飛揚其間,就像是花圃中突然闖入了一頭凶狠猛獸,在其間橫衝直撞一般。
可是如果有人深入這花園,就會發現,這些痕跡並不是野獸造成,反而只是兩個人的交手而造成的破壞。
因為在大道的一頭,寬袍披發的曹丹陽負手傲立,眼中滿是鄙夷。
而在大道的盡頭,衣衫盡碎,四肢俱斷的鷹飛則淒慘的陷入高牆,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縫布滿他的身旁,以致此時的他,就像是身陷蛛網中的獵物,只能徒勞的等待死亡降臨。
“很久了……太久了……以致某都忘了多久之前, 曾有鬼物敢在某面前,這般的大膽,這般的猖狂!”
曹丹陽目露緬懷之色,一邊冷笑道,一邊一步步的走向鷹飛,龐大的壓力如山般向鷹飛壓來。
鷹飛苦笑著望著猶如神魔的曹丹陽,知道他說的確實是實話。
曹丹陽很強,比他想象中的更強!
往往只需要一拳之下,鷹飛那由魂力幻化的鍛體四重的身軀,就會如紙板般破裂,還會被他拳頭上炸起的氣浪,拋飛出數十米之遠,就連一拳都接不下來!
而為他屢立奇功的少澤劍,果然也如他想象的那樣,一旦刺入曹丹陽身前十米,就會被他外放的魂力所感知,輕易的躲閃過去。
好在,曹丹陽並沒有抱樸子那般直接針對魂魄的功法和法器,所以只要不被他震碎魂魄,就能忍受著傷經斷骨的疼痛,再次幻化出新的身軀來。
“現在見到了,有何感想?”
鷹飛從牆上跳了下來,第三次幻化出了新的身軀,笑道。
曹丹陽冷漠道:“感想還真沒有,因為敢這麽做的小鬼,最後都死了。”
鷹飛苦笑不語,曹丹陽說得還是實話。
當一個人喜歡說實話時,你可以反駁,也可以通過努力來證明他說錯了。
但是,當一個神也說了同樣的實話呢?
你還敢反駁?還有勇氣證明他說錯了嗎?
鷹飛敢!
於是,一隻枯瘦的拳頭就再次衝他擊來,砸碎了他奮力攔截的雙手,再砸碎他胸前的所有肋骨,再次將他砸進了高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