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婉兒看在,她這一劍刺下去,鷹飛就只有閉目等死的份,而那本經過諸多試探,終於確定在鷹飛手上的神伏鬼藏訣,也會變成她們的囊中之物。
畢竟她們的這次行動,真是計劃了很久、預判了很多,不但想到了鷹飛可能應對的所有方面,就連鷹飛可能會看破她們的布局,也都做出了數套應對的方法。
這才有了哪怕鷹飛開始懷疑她後,依然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硬抗胡彪一拳,二則是接下她的殺招。
結果很明顯。
鷹飛對她更是忌憚,這才僥幸逃過一劫,卻依然被胡彪灌注全身妖力的一拳,傷到了本源鬼體,變成了她們刀俎下的魚肉。
而唯一讓林婉兒所料不及的是,作為鬼魂的鷹飛,身上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多出了香火願力,這根本是水火不相容的兩股力量啊!
讓得哪怕生為外道核心成員,自認為見多識廣的她看來,都是一件完全不可思議的事情!
更讓得她將這個奇跡,斷定為神伏鬼藏訣的妙用,心中的殺機更盛,手中的劍芒更盛。
於是,她手中的長劍就瞬間刺破虛空,乾淨利落的點向了鷹飛的眉心。
“咯!”的一聲響,利刃並沒能入肉,腥紅的丹砂也沒能隨之濺起,鷹飛自然也沒有如她所願的變成劍下亡魂。
因為在那千鈞一發的關頭,在她眼中無法動彈的鷹飛,卻破天荒的伸出了右手拇指,輕輕的按在了劍尖之前。
那一劍,風雲變色!
那一指,卻石破驚天!
於是,長劍上附著的妖氣如殘雲遇到了逆風,順著劍體反撞回林婉兒懷裡,讓她再保持不住冷清,“蹬蹬蹬”的連退三步。
失去妖氣附著的長劍也片片斷裂,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灑下一片片明晃晃的光芒,一如蝴蝶展翅時扇起的花粉,紛紛揚揚的落了滿地。
林婉兒就踩著那片晶瑩連退半丈,強壓住心口翻騰的血氣,手握著殘劍斷柄,望著依然跌坐地上的鷹飛,不可置信的輕喝道:“你怎麽還能有反抗的能力!”
回答她這個問題的,卻是鷹飛拚盡全力下,前伸的一雙手掌。
那雙手掌很是秀氣,白皙的皮膚下是勻稱的指節,細長的指尖卻如鮮花般綻放,瑰麗猶如玫瑰,燦爛猶如茶花。
可在那些花兒美麗的外表下,卻往往掩藏著最恐怖的手段,就像玫瑰都帶刺,就像茶花多以死人為肥料。
一股死亡的氣息,自然就在三妖賞花的瞬間,如壓頂的黑雲般,壓得三人喘不過氣來。
“少商劍!”
“商陽劍!”
“中衝劍!”
“關衝劍!”
“少衝劍!”
隨著跌坐在地的鷹飛發出一聲聲郎喝,在莽山之上共打通了一百零八處竅穴的他,終於不再保留的五劍齊出!
就見得小小的前廳之上,劍氣縱橫!
斬斷了茶幾,斬裂了房梁,斬碎了石凳,斬到了三妖身前。
一時之間,木屑和碎石隨著劍氣,四散亂飛。
一時之間,三妖齊齊發出一聲怒吼,眼中的瞳孔變作了詭異的豎瞳,指甲暴漲如刀,身體上更是爆發出衝天的妖氣。
表現在個人身上,就變成了林婉兒像是完全放棄的抵抗,將清秀的臉龐埋在燭光的陰影之下,低頭不語。
胡彪發出一聲狼嚎,手爪在胸前揮出片片黑光,如同從漆黑如墨的廳外,拉來了一片夜色,擋在了林婉兒身前。
“地階低級,貪狼掏心!”
林姓老者則一聲冷哼,如同慷慨赴死的豪客,從牆壁前踏出,任由著縱橫跋扈的劍氣將他斬的遍體鱗傷,一步踏到了鷹飛的身前,伸出血肉模糊的利爪,一爪掏向了鷹飛的胸膛。
這一爪,很是熟練,也很是隨意,就像吃飯睡覺一般的自然,卻帶給鷹飛一股觸目驚心的殺氣。
這就是最有效,最簡單的殺招,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繁瑣的招式,只有著一擊之下、生死立判的慘烈!
“哢嚓!”一聲響,搶進鷹飛身前的老者,頭顱就被雄邁的中衝劍斬得衝天而起,血漿如同不要錢一般,從斷去的身軀中,噴了滿天滿地。
只是他嘴角掛著的冷笑,卻在蒼老如橘皮的的皺紋中,顯得格外詭異。
人都死了,還能笑得出來?
鷹飛卻知道老者為何發笑,因為老者拚死抓出的那一爪,已經深深的插入了鷹飛的胸腔之中!
哪怕鷹飛在極小的范圍內,改變了肌肉和骨骼的位置,布下了一層層的血肉防禦,卻依然被他抓了個通透。
最是致命的是,老者那一身澎湃的妖氣,就順著鷹飛胸前的窟窿,如拍沙的巨浪一般,猛然間拍向鷹飛的本源靈體。
“撲!”
接連受創的鷹飛再也忍不住,張口就噴出一口腥紅的丹砂。
這是鬼魂獨有的‘血液’,無限的類似於人血,只是鷹飛的這一口血中,卻夾雜著淡淡的金光和衝天的妖氣,也揭示著隱藏在他皮囊下的戰場,是如何的凶險狠毒、暗流湧動。
隨著鷹飛再次受傷,廳上的劍氣就失去了依托,慢慢的褪去了鋒芒。
胡彪的嘴角也裂開了一道嗜血的瘋狂,冷冷說道:“你的手段很奇妙,居然能在鍛體期就施展出隔空殺人的魂技!這點,我們並不知情,吃了大虧。只可惜,你受的傷太重了,根本就動不了,逃不掉,只要被我們欺進了身前,你就必死無疑!”
說著這話,他就不再護住林婉兒,一腳猛踩地板,揮拳撞到鷹飛身前。
“地階中級,裂地拳!”
胡彪一聲狂喝,他的拳頭,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變得比砂鍋還大,變得比鋼鐵更硬,更別說上面還長滿了如同鋼針一般的毫毛。
就像個被數十名壯漢掄起的攻城錘, 錘下,是鷹飛七竅流血的淒慘臉龐。
“敢!”
鷹飛陡然間一聲狂喝,眉心的精神力量跳躍如缺水的魚。這一瞬間,鷹飛一路之上瘋狂磨合的精神力量終於顯露出猙獰,展現出了鋒芒!
一股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壓製陡然爆發在鷹飛的身上,讓得胡彪如同之前遇到香火門神的自己,空有一身蠻力,空有一身力氣,卻就連近在咫尺的一拳都砸不下去。
“上古以來,隨著九尾天狐一族的銷聲匿跡,我們妖修就備受人類欺凌,明明實力比人類強大,明明術法比人類精通,卻往往被人類修士越階擊殺、奴役。這一切的源頭,就是人類掌握著克制我們邪魔外道的種種手段,種種功法!”
一直埋首於胸前的林婉兒卻在此時開口了,聲音中有些幽怨,到了最後,卻滿是自豪:“而我們望月狼族,從來都是妖中的王者,受到如此欺辱,如何肯依!如何甘休!”
林婉兒猛然抬起頭來,本就詭異的豎瞳中更是有了朦朧的月影,在鷹飛的細看之下,就像是夜色下的月光投影在她的眼中,更像是月亮就是從她的雙眼中升起!
與此同時,胡彪那隻被壓製得靜止在鷹飛面前的拳頭開始顫抖,開始嘶鳴,仿佛將要掙脫那無形的鎖鏈,龍躍於淵!
鷹飛的表情自然開始變得難看,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峽谷,青雘形成的汗滴染濕了他的發髻。
“花也賞過了,月也望過了,接下來,我就想要殺人了。”林婉兒清秀的臉龐上掛著一抹明麗的笑容,淡淡說道:“我會給你留一個全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