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張是昨晚熬到五點寫完的,很有激情,推論卻有些牽強。所以今晚趁著頭腦更清醒,好好的改了一番。)
胡彪的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就算鷹飛是竅穴、經脈全通的天才,那也只能保證自己能夠容納更多的魂力,這和驅除林婉兒體內的女鬼有什麽關系?
鷹飛的腦子卻能轉過彎來。
所以,他先想到了藏在林婉兒體內的女鬼,再想到了自己對於竅穴、經脈的熟悉,進而想到了用香火願力順著經脈,一點點的蠶食女鬼的立足之地,直到將女鬼逼出來。
於是,鷹飛在說完那句承諾之後,就衝著林婉兒認真的點了點頭。
眼中的自信讓得林婉兒無法拒絕,讓她只能乖巧的伸出手來,讓鷹飛笨拙得學著前生所見的號脈手法,並起食指和中指,輕輕的搭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冷,徹骨的寒冷,如同死人一般。
鷹飛手指上傳來的涼意,完全不似人類正常的體溫,以致於林婉兒那秀氣的眉頭,都被這股寒意刺得微微皺起。
這好像是她習慣性的小動作,不管是擔心也好,疑惑也罷,總能讓她在這一刻裡,顯得格外的楚楚動人。
然而,鷹飛卻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也沒有因為露出破綻而收回自己的手指,反而牢牢的看著林婉兒的眼睛,很認真的問道:“很奇怪,是吧?”
林婉兒一愣神,接著像是明白了鷹飛所指,微微苦笑著回答道:“對於奴家這樣一名被鬼纏身的女子而言,公子的手再涼,又哪裡有什麽奇怪可言?”
鷹飛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哈哈大笑道:“我有個故事想講給你聽,只是不知道,你有掌聲否?”
就在這說話的功夫,林婉兒頓時感到鷹飛搭在她腕上的手指,再也沒有了之前如同捧著精美瓷器般的小意,反而變得猶如鐵箍一般,牢牢的將她禁錮在椅子上,讓她不敢有絲毫的妄動。
“公子......!”林婉兒一聲嬌呼,痛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嬌嫩的皓腕上,瞬間就留下了一道紫青的箍痕,如同她身上詭異的牙印一般。
“公子,這是為何!”林姓老者大驚失色的脫口喊道,怎麽都想不到剛剛還好好的兩人,這是鬧得哪一出?
不知何時潛到鷹飛身後的胡彪,卻一聲不吭的揚起拳頭,衝著鷹飛的後腦杓一拳擊下!
拳頭,還是那個砂鍋大小的拳頭。就連拳頭的主人,都是曾經被鷹飛一招放翻在地,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的手下敗將。
可是,這仿佛注定要重蹈覆轍的一拳卻一舉建功,狠狠的砸中了鷹飛的後腦杓,將他砸得撞上了前廳的木牆,也讓得林婉兒趁機脫離了鷹飛的掌控。
於是,林婉兒就能俏生生的站到了胡彪身旁,猶有怨恨的輕揉著疼痛難忍的皓腕,聲音卻越發的顯得甜膩,脆生生的問道:“公子,奴家也有個故事想講給你聽,不知道你有掌聲否?”
......
林婉兒的故事很簡單,不過是精心策劃的殺人奪寶,只是布局有些繁瑣。
鷹飛的故事很複雜,卻也只是因為身在局中,想要看透迷霧的原因,以致於他的破局有些簡陋。
所以,故事的結局是林婉兒能夠站著,鷹飛只能躺著。
所以,林婉兒能以勝利者的姿態,以稱讚對手的方式,來宣泄心中的得意。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會突然懷疑我?”
鷹飛伸手抹去了嘴角腥紅的丹砂,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和鬼氣的震蕩,卻不由得有些僥幸。
“之前的情景並不會因為自己看破而幸免,只是好在自己選擇了硬抗胡彪那一拳,而沒有讓林婉兒得到出手的機會,不然自己現在所受的傷,肯定更會淒慘數倍不止。”
鷹飛心中想到,自然要回應勝利者的提問,虛弱的道:“我提議用香火願力逼出你體內的女鬼之時,胡彪表現的太過熱情了,而你,卻表現得太過平靜了。”
胡彪搶先不忿道:“為一個連修煉的基本都不懂的小鬼講解鍛體的大忌,這有何不妥?”
鷹飛笑道:“你扮演的是個雖有些小聰明,卻更願意直來直去的漢子,所以才能在酒樓之中,理所當然的對我出手。”
“可是後來的你,卻怕我真要往林姑娘體內輸入香火願力,害得她爆體而亡,就太過熱情、太過設置懸念的轉移我的注意力了。讓人很難相信,你一個鄉下小鎮上的流氓,哪來那麽系統化的知識積累了。”
胡彪喃喃不得語,只可惜,他扮演的是三人中唯一的武者,有關水桶與水的故事,就必須由他出頭講出,來打消鷹飛的好心辦壞事。
想不到會因為這樣,引起了鷹飛的懷疑。
林婉兒不悅道:“那我表現的很平靜有什麽不對,要知道,你是最可能解救我的人,我表現的信任你,又有何值得你懷疑的?”
鷹飛搖頭道:“我沒有懷疑你,可是當我開始懷疑胡彪時,就想到了一件被我忽略的事情,那就是:酒樓中的我,是怎麽在渾然不覺間,被人拉入幻境中的?”
“進而我就開始懷疑,我現在是不是還在幻境中?”
林婉兒分外得意的笑道:“原來還是有你也沒能看透的事情!”
鷹飛也笑了,然後就用現實打破了林婉兒的得意:“你錯了,就在我的手指搭上你的手腕之時,我就徹底的將那個疑惑想明白了!”
“將我拉入幻境中的並不是房梁上的鬼,也不是堵門的長舌鬼,而是胡彪借著被我放翻之時,偷偷施展的幻術。”
林婉兒秀眉一挑,冷冷發出一聲“哦?”
鷹飛不理會她的死鴨子嘴硬,道:“他之所以會選擇在那時候對我施展幻術,是因為知道我在急速彎腰再直起之時,必然會產生一刹那失重的生理現象。”
“在這種不可避免的失重現象中,我就一定不會注意到幻術施展時的異常,從而將我渾然不覺的拉入幻境中。”
“更別說之後,你們還找來了三名替死鬼,徹底的讓我相信,我已經破掉了幻術,從此就再也不用擔心幻境的問題了。”
林婉兒對那三隻替死鬼不置可否,冷冷道:“這只是你的猜測,我們也想不到你會用過肩摔的方式,將胡彪放翻在地。”
鷹飛失笑道:“他那中門大開的笨拙攻擊,很難讓人拒絕將他一跤摔在地上的衝動吧!”
“更何況, 你也在他揮拳撲向我時,故意透露出一絲鬼氣,讓我發現了你的存在,也讓我不假思索的按照你們的想法進行了還擊。”
不等林婉兒否認,鷹飛就接著苦惱道:“看來你們為了將我不自覺的拉入幻境,確實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啊!”
“就算我不上你們這個當,你們也還有別的手段來對付我。比如那位冒充你爹的老者,再比如我這個只要了一壺茶的窮小子,怎麽就能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林婉兒秀氣的眉頭又開始微微皺起,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種病態的欣賞來,讓她捂嘴笑道:“公子果然小心謹慎,那麽一點點的疑惑,就讓你細思出了那麽多的細節,還真是讓我慚愧啊。”
鷹飛道:“所以我才說,在那麽多的疑點之下,你表現的越平靜,我就會越看不透你的深淺,就像我當初看不透寒鴉一般!”
林婉兒終於點頭道:“我之所以提起寒鴉和老樹,一是為了讓你更加的相信我,二是為了確認神伏鬼藏訣是不是在你手中。雖然想不到會讓你更加的防著我一手,不過我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鷹飛苦笑道:“你的目的達到了,我卻不知道林姑娘到底是何人?為什麽要以妖物之體,設計奪取餓鬼道的修煉功法?”
頓了頓之後,繼續道:“可別告訴我你真是寒鴉派來對付我的!”
林婉兒笑道:“寒鴉和我倒真有幾分淵源,我們都是一個名叫外道組織的成員罷了。”
說完這話,她就不再回答鷹飛最後的問題,拔出牆上懸掛的佩劍,一劍點向了鷹飛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