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打哪裡來?為什麽要救這隻惡鬼?”余慶冷笑著問道。
小和尚很是稚嫩,聽不出余慶話語中的寒意,很是認真的回答道:“小和尚從南邊朱雀王朝而來,師傅要我和鬼施主結下一段善緣,小和尚自然是要救他的。”
余慶的黑臉更黑了,道:“可惜你來遲了,他已經魂飛魄散了!”
小和尚探指按上鷹飛眉心的劍痕,再次糾正道:“師傅說他必然有此一劫,魂飛魄散時,正好適合廣修佛法,香火煉金身。”
“先不說鬼魂之軀是陰森邪氣,萬眾供奉的香火是堂皇正氣,自古正邪不兩立,如何能用香火之氣為鬼魂鑄造金身?”
“更別說此鬼最後的一縷殘魂都已破碎離體,怎麽救得回來?小和尚你是在說笑吧!”余慶抱著看好戲的心情道,眼睛卻很危險的眯了起來。
小和尚卻用事實證明了出家人不打誑語。
就見著他的手指繼續按在鷹飛眉心,另一隻手盤起了手中的佛珠,一股正大堂皇的金光就亮起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那股金光就以指尖為橋,湧入到鷹飛眉心的那點嫣紅之中。
漸漸的,金光亮起在了鷹飛幻化的身軀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起他縱橫交錯的傷口,更多的,卻紛紛的滲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先是勾得一絲如燭火般的殘魂浮現其上,慢慢的,居然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灰色小人。
到了一炷香之後,灰色小人身上的森森鬼氣就變成了堂皇的金焰,變成了如同純金打造的佛像一般。
“用香火願力聚集殘魂,再以此重鑄金身?這個和尚到底是什麽來頭!?”余慶心中震驚不已,以致於雖然他已經再次凝練出銅錢劍,卻第一次遲疑要不要趁機砍向小和尚的光頭。
“鬼道孤苦,天道縹緲,人道滄桑,施主莫要沉迷,快快醒來!”小和尚卻不知道余慶心中的掙扎,有條不紊的發出一聲聲郎喝,收指成掌,一掌將金色的小人拍入了鷹飛的眉心之中。
以此同時,打定主意的余慶再不遲疑,一劍斬向了小和尚明晃晃的光頭之上!
“當!”的一聲脆響,銅錢劍斷,小和尚卻毫無損傷。
“你幹嘛?”小和尚奇怪的看了看碎了滿地的銅錢,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頭皮。
在余慶看來,小和尚生生受了他一劍的光頭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自然不會流血,也不會疼痛。
余慶的一張黑臉就憋成了紫青之色,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隻留下小和尚再次奇怪的看了看遠去的余慶,再看了看身前悠悠醒來的鷹飛,這才恍然大悟道:“剛剛那黑臉道人,是不是打我來著?”
......
與此同時,雲揚城南的雪原之上,姚惗正毫不憐惜馬力的拍馬前行。
四匹駿馬噴著粗重的鼻息,拉著偌大的馬車,不斷的撞破風雪,不斷的跨越雪原,向著十萬大山一路奔去。
“姚大美人,你和虞靜是逃不了的,速速停下馬來!本座可以既往不咎,將你收做小妾,庇護於你!”
鷹三絕帶著數十驍騎緊隨其後,朗聲調笑著,笑聲中說不出的歡喜。
他被人稱做刀、掌、酒三絕,前兩絕,是他在雲揚城安身立命的本領,最是得意。
可是最後那一絕中的酒字,卻是別人吹噓拍馬,看在他強大的實力和地位之上,安加於他身上的雅名。
其實,雲揚城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鷹三絕不但一喝就醉,更是會一醉就發瘋。
所以,他好的從來都不是酒,而是好陪酒的美人!
而姚惗,這名享譽雲揚城的花魁,就是他從閉關出來之後,一直想要金屋藏嬌,卻次次慘被拒絕的對象。
想不到今天,她居然會以鷹飛的同黨身份,撞到了他的面前,讓他可以不再顧及倚翠樓身後的夏侯家和齊家,名正言順的采下這朵帶刺的玫瑰。
“五爺,馬車中的人確認是虞靜嗎?”一名鷹字營的軍官打馬追到鷹三絕身後,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鷹三絕冷笑一聲,並不搭理。
心中知道鷹字營驍騎全都接到去城東追殺鷹飛的命令,自然不滿他的差遣。
自然有鷹三絕的親隨侍衛急忙喝止道:“乘著城南混亂出城,還拒不下馬接受檢查,不是鷹飛小賊的同黨,還能是誰!”
那名軍官找不到漏洞,隻好閉嘴不言。
鷹三絕則向著那名親隨投來讚許的一笑。
他笨,但他身旁的隨從並不蠢,要不然也不會在看到姚惗出城之後,就力主他盡快追去,說不定就能抱得美人歸。
現在看來,不管姚惗是不是鷹飛的同黨,馬車中的人是不是虞靜,只要在暴怒中的鷹山面前,給姚惗安上勾結逆賊的罪名,就足夠讓他稱心如意了!
想到這裡,鷹三絕就喜不自禁,再沒有了貓捉耗子的耐心,拍馬狂奔的同時狂喝一聲,運起全身魂力,拔刀投向二十余丈外的馬車!
刀光一閃即到,姚惗揮出的長鞭也根本無法改變長刀的軌跡,眼看著長刀刺入馬腹,隻好一咬牙砍斷車轅,這才沒有被倒地的馬匹帶著,落到車毀人亡的地步。
“美人,我來了!”
鷹三絕意氣風發的長笑道,一腳踩著馬背,一腳就跨到了在雪原上打橫滑行的馬車之旁。
“去死!”姚惗心中悲憤,手中的長鞭就化作條條殘影,衝著半空中的鷹三絕纏繞上去,招招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一時之間,就是比姚惗境界高了兩重的鷹三絕,也被姚惗逼得連連後退,抽得怪叫連連。
只可惜,身後追趕的驍騎轉瞬就趕到了馬車旁,逼得姚惗不得不放棄對鷹三絕的追擊,一鞭將當先而來的驍騎抽下了馬來。
“孩子,你做得夠好了,讓阿姨跟他們回去,你快走!”虞靜也見到了情勢的危急,再不顧姚惗讓她不要露面的吩咐,拉開馬車的車簾,慈愛的說道。
“阿姨,我答應過鷹飛,一定會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拚死也要做到!”姚惗眼中的死志越來越濃,倔強的說道。
“大美人,我怎麽舍得你死呢,都小心一點,抓活的!”鷹三絕哇哇亂叫。
卻見著姚惗突然回過頭來, 對著眾人嫣然一笑,道:“妾身有一個秘密,絕對會給你們驚喜的,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興趣讓妾身展露出來,給大夥看看呢?”
眾人目眩神迷下,神使鬼差的紛紛點頭稱好。
姚惗捂嘴淺笑,身後突然竄出兩條毛茸茸的的尾巴,在眾人的驚訝中笑道:“妾身的真實身份並不是人,而是隻修煉千年的白狐。”
這話一出口,就連修為高深的鷹三絕和驍騎軍官都露出色眯眯的目光。
怪不得姚惗在短短三年時間,就豔壓群芳,連通天郡中的風月場地,都流傳著她的豔名。
原來,她居然不是人類,而是豔名滿天下、最受人類垂涎的化形狐妖啊!
就在這時,姚惗卻陡然將虞靜所乘的馬車一掌推出了數十丈遠的距離,然後眼中的青光大作,一顆滴溜溜亂轉的珠子就被她一口吐了出來。
死寂的氣息瞬間籠罩全場!
“她要自爆妖丹!”
鷹三絕嚇得面無人色,哇哇大叫。
跨入鍛體九重的高階武者行列之後,就再沒有感受到死亡氣息,終於降臨在他的身上。
可是,卻讓他阻攔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姚惗流下兩行清淚,淡笑著讓妖丹寸寸破裂!
“別了,鷹飛,來世再做你的女人!”
姚惗淡淡笑道,就要將妖丹引爆。
就在這時,一名有著嬰兒肥的少女卻從雲端落下,一把將妖丹握在了手中。
對著急怒攻心的姚惗和逃出生天的眾人苦惱道:“得,一個比一個脾氣大,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