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質上來說,鷹飛也是鬼魂。
所以,哪怕他有別於他鬼的修煉了神伏鬼藏決,放棄了鬼魂最擅長的精神類攻擊,走上了肉身成神的羊腸小道。
可當他在程家村胡鬧之余,還是特意去請教過老鬼有關於幻術的種種特點。
這就讓他自覺對於幻術有了充分的了解,更是讓他得出兩點最為確切的結論。
第一點是,幻術並不像看上去那麽的玄乎其玄,而只是一種攻擊手段,更是可以察覺得到,有法可依。
因為所有幻術的施展,需要的都是以精神力量衝擊被施術者的靈魂,這就會在施術的刹那,引起周圍環境的變化,產生異常的現象。
所以,才有了鷹飛在前生所看的鬼片中,最喜聞樂見的電燈忽閃忽滅、鬼影忽左忽右等詭異現象。
所以,作為攻擊手段的幻術,絕對有在現實中也殺死對手,或被對手殺死的雙面性。
第二點則是一語道出了幻術的本質,用一句最是通俗的話來講,幻術就是所謂的鬼遮眼。
因為陷入幻術中的人們,其實就是被精神力量影響了觀感,就會產生距離和位置上的偏差,導致攻擊失誤或防禦不當。
就像鷹飛現在所遇見的那樣,明明一個呼吸前,還倒吊在房梁上的惡鬼,只在一瞬之間,就仿佛變成了他左腿的一部分,還對他發動了攻擊。
頓時讓他沒精力去思索自己為什麽會渾然不覺的被拉入幻境,反而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應對此時的危機。
總不能,因為被自己的左腿攻擊,所以砍掉自己的左腿吧?
就在鷹飛陷入困境之時,枯瘦惡鬼自然不會留給他多余思考的時間,早已伸手牢牢的將他牽製在原地,張開的大口中,鋒銳如刺的牙齒就一口咬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撕拉!”
利齒入肉聲響起的同時,鷹飛的臉上也顯露出決絕的神情。
而那枯瘦的惡鬼則滿心歡喜的張口大嚼,人類的血肉對於他來說,就是最為美味的食物。
只可惜,當枯瘦惡鬼的味蕾將食物的味道傳遞到大腦之時,他臉上的歡喜就立刻被驚異之色所取代,就連他那詭異泛白的瞳孔中,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來。
因為在他那大肆咀嚼的大口中,非但沒有嘗到屬於人類血肉的味道,反而嘗到了微苦的味道和乾澀的口感,仿佛他那一口咬下去,不是咬到了有血有肉的人類身上,而是咬到了一張紙上。
更確切的說,他咬上的並不是一張通俗而言的紙,而是一張用濃墨揮灑,丹青作色的畫卷!
於是,枯瘦惡鬼目瞪口呆的長大了嘴,被他咬在嘴上的那副畫卷就失去了支撐,掉落到了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而讓枯瘦惡鬼更加心慌的是,那副畫像上畫著的少年,分明就是原本應該被他咬下一塊血肉的鷹飛!
“人類怎麽會變成一幅畫?”枯瘦惡鬼的腦筋有點轉不過彎來:“難道是說,陷入幻境中的並不是鷹飛,而是我們?”
“小心!”
就在此時,附身婉兒的惡鬼和門前的長舌惡鬼都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呼,而他們的目光,則是望向了枯瘦惡鬼的頭頂之上。
因為在那裡,在三丈高的酒樓大廳中,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人形,渾身上下散發著正大堂皇的金芒!
“他也是鬼?”枯瘦惡鬼終於明白為什麽他的攻擊會一擊落空,艱難的仰頭望著鷹飛,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疑問。
“是吧?”附身婉兒的女鬼也有些失神,喃喃的應和道。
不過瞬息之間,這個讓她接受不了的現實,將她變得瘋狂起來,以致於她開始聲嘶力竭的叫道:“鬼魂的身上怎麽可能有著香火願力的存在!”
鷹飛自然樂得在敵人的眼中顯得高深莫測,香火煉金身的神奇,第一次在同為鬼魂的對手面前展露頭角!
不但掩蓋了鷹飛的一身鬼氣,讓得他哪怕站在余慶身前,也有信心不被余慶看破自己。
更是重新強化了鷹飛無形鬼體和幻化的肉身,讓他再也不用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的自殘身軀了。
最為關鍵的是,他體內的香火願力,可以讓所有的邪魔外道們,產生如同面對香火門神一般的屬性克制。
......
“殺了他,搶到他的功法!”‘婉兒’顯然也想到了這點,雙眼中的瘋狂更甚,張口大喊道。
下一瞬間,她就眼睜睜的看著一隻渺小如燭光的手掌從小人的身前拍出,一掌印在了枯瘦惡鬼的額前,瞬間將枯瘦惡鬼燒成灰燼。
處在鷹飛面前的長舌惡鬼則唇亡齒寒,一聲長嘯後,口中噴出無數點寒芒,如暴雨一般,向著半空中的鷹飛撲面而來。
“原來是舌中藏著細針,以極快的速度連成一片, 就起到了刀割劍斬般的傷痕!”
鷹飛從亂針之間悠忽飄動,也讓他看穿了長舌惡鬼的把戲,攜著滿身金焰,一舉撞入了長舌惡鬼的胸前。
“刺啦!”聲再次大作。
長舌惡鬼的胸前就燃起了一團火焰,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就輕易的將他燒做了灰燼。
鷹飛這才再次幻化出身軀,看著遠處的彷徨不定的婉兒輕聲說道:“散了吧!”
於是,周圍的一切就如水波般蕩開,眼前的場景又變回了婉兒點頭承認鷹飛診斷之時。
只是,在幻境中死去的人們依然活蹦亂跳,還能曉有興致的看著因填鴨而引發的風波,而死於鷹飛手中的鬼,卻在現實中也煙消雲散了。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那個幻術針對的是我,所以我看見那些人的死,只是用來製造恐怖的效果,現實中並不會因此死去。而死在我手中的惡鬼,卻毫無幸免的在現實中魂飛魄散了。”
鷹飛悄悄用通靈狗眼觀察了酒樓中的痕跡,確認再沒有別的鬼物存在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在心中想道。
於是他就一步跨上台去,從夥計的手中奪過了攙扶婉兒的權利,用香火願力壓製住附身於她的女鬼,同時向著老者和婉兒說道:“這裡不方便細談,還麻煩你們找一個僻靜的所在,我再為你們一一道來。”
婉兒有些茫然,顯然還沒從被女鬼控制的狀態中醒過來,而那老者則從容道:“公子這邊請。”
當下老者同酒樓的掌櫃交涉一番後,就帶著鷹飛離開了酒樓,來到了鎮東的戲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