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新生,大清早在平鏡湖落水並呼救的新聞,很快在各年級學生之間傳開,據說是從一對大清早躲在新月坡下某偏僻處親熱的情侶口中爆出。
這是後話,僅再次稍微一提。
往學生宿舍走的路上,曲譜和克裡斯蒂在前,楊意和我跟在兩女身後。
一路上,我隱隱聽見克裡斯蒂喋喋不休地追問曲譜和楊意一起的事情。
“小曲兒,為什麽一大早你會和意君在一起?難道你們……”
“沒有沒有,我們隻是碰巧遇到。”
“咦,我還沒說什麽呢。你這麽急著否認,難道是……小曲兒,你就招了吧。”
“都說了我和楊意沒什麽,還有,請好好地叫我名字,別叫我小曲兒,克裡斯蒂小姐。”
“為什麽嘛,我覺得這個名字和你很相稱呀。聽說你打工的地方也有人這麽叫你?”
“你以為我沒反對過呀,人家不知抗議過多少回了。都怪青苗姐姐,好端端的給人家起個這麽肉麻的小名,好討厭啊。”
“既然那位青苗姐姐可以叫,為什麽我就不可以?還有,我不是也讓你不要叫我克裡斯蒂小姐,叫我珊娜就好的嗎。你不也沒改口嗎?”
“好,那以後我叫你珊娜,你可不許再叫我小曲兒,至少在學園裡不許這麽叫。萬一被其他學生聽見,以後我在學生會還怎麽做人呐。”
“那好吧,以後我在學園裡就叫你曲譜,曲譜。”
“珊……珊娜。”
兩女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達成協議,楊意和我跟在她們後邊,也在小聲交談著。
“喂,阿意,這個女生什麽來歷。”
“不知道,她也是中途過來的,時間是在上學期。校方隻說是從西方某國來的留學生,和她同一批入學的還有另外5個,上次在學生食堂那個凱爾特算一個,還有法蘭克、安東列夫、梅麗莎、米塔妮婭總共3男3女,都在二年級。前面那個克裡斯蒂在入學之初由曲譜負責關照她,其他人以後再給你詳述。關鍵還是這個克裡斯蒂,我總感覺……”
“意君,在背後議論女生可不是紳士行為哦。”
盡管我和楊意的對話已經將音量壓倒最低,但是居然還是被克裡斯蒂聽見,被她一頓搶白,我和楊意都羞愧不已,同時我們心中也愈發對這個姓名前冠以“聖”的西方留學生聖・珊娜・克裡斯蒂感覺好奇。憑直覺,我認為這個女生絕對是從歐洲某個大家族中來的,而且是那些得以傳承至今的古老家族,因為隻有他們才能將自己的後代培養得這麽出眾。我估計楊意沒說完的話裡也是想表達這個信息。
“還有你,新辰君,別以為轉過頭去就不關你事。剛才是誰向意君打聽人家來歷的?是某人吧!還有,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不用說,我就是那個“某人”。關於這點我爽快地承認了,至於後面那句話,我選擇性地忽略它。回想看看,大清早的我先是掉進湖裡,然後偷看女生裙底風光被發現,現在打聽人家來歷又被發現,今天我還能更倒霉嗎?
答案是可以――
“哈秋!”我似乎著涼了。8月天氣很熱,這我承認,可是任誰一大早到湖水裡泡一會兒,然後穿著濕淋淋的衣服在路上磨蹭十幾分鍾,那樣的人還不著涼的話,那――那我就把他再次踢回湖裡去。
“抱歉啊,各位,容我先走一步。”
丟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狂奔而去,
其實是落荒而逃才對。 楊意很不厚道地以我而借口,也跟著遁逃。顯然克裡斯蒂這隻“金發妖精”的殺傷力非同小可,我和楊意紛紛敗陣。能有這般法力的,除了迷糊餐廳的領班燕青苗小姐,居然又出現一個,天啊,我們今後還怎麽活?
“嘻嘻,曲譜,你男朋友也很可愛呀。”
“哪有?咦,你說誰呢?”
曲譜又被套話了。克裡斯蒂vs曲譜,完勝!
“當然是後面走的那個了”
這時,後知後覺的曲譜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又露餡了,可是她又羞又急卻不敢承認,連忙道,“不是不是,剛才是我口誤。都怪你,老是說一些前後不著調的話,我才被你套進去。”
“是嗎,那莫非是前面那個?”
“怎麽可能,當然不是林新辰那個家夥。”
“嗚嗚,新辰君好可憐,他被曲譜討厭了,是因為他跟意君關系太好,讓意君忽略你了,所以你開始嫉恨他嗎?”
“哎呀,都跟你不是了,珊娜你再胡說我要生氣了!”
“好,我不說你了。不過,你得跟我說說新辰君,我對他很好奇哦,他應該是新來的吧。”
“是啊。新辰前天剛來報道的。咦,你怎麽知道?”
“切,這我還看不來嗎,不是新生的話,怎麽可能在平鏡湖裡呼救?咯咯,對不起,我不是嘲笑他,隻是他剛才的樣子真是太搞笑了。剛見面時我還以為他是個冷酷的家夥呢,沒想到轉眼間就出大糗,哈哈,實在太有趣了……”
克裡斯蒂又習慣性地撩了一下自己金色的發絲,將那些淘氣的家夥甩到肩後。
“咦?”曲譜鬱悶地發現自己今天“咦”的次數太多了,都快數不過來,“珊娜你的頭髮變得好漂亮啊,發質好柔好順。金色也很閃耀呢。等等,你以前的頭髮不是這樣子的,還有,你臉上的雀斑呢?怎麽突然之間全不見了?”
“曲譜,你好遲鈍哦,現在才發現,剛才意君一眼就發現。”
“什麽,你說楊意一眼就看出你和往時不同?他居然對你觀察得這麽仔細!”
“你呀,就別多心了。我猜是因為新辰君的緣故,他才特意看了我一眼,想理清現場的狀況吧。”
“這樣啊。討厭,又被你岔開話題,你還沒解釋為什麽你身上的改變是怎麽回事呢?”
“也沒什麽,一點小小的化妝術罷了,不過今後已經沒必要再偽裝,你不知道,每天給自己臉上畫上雀斑,再把頭髮弄成枯黃的樣子,我有多心疼自己。”
“你呀,你這不是沒事給自己找罪受嗎?我也不問為什麽,反正你一定有自己說不出口的理由。”
“謝謝你,曲譜。”
“謝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
“對呀,我們是朋友,”,克裡斯蒂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而且以後,我們還要成為更好的朋友。你說好嗎?”
“好――”曲譜會心一笑,應道。
*
回到宿舍,愜意地洗了個熱水澡,將一身的涼意和滿心的鬱悶統統衝走,從浴室走出來時,看見楊意正在整理課本,我這才意識到,今天就該去上課了。
上課――這個名詞似乎離我好遙遠啊,雖然我剛剛從前一所學校出來,但是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去聽課。現在我隻依稀記得,自己每天窩在宿舍裡看小說或者睡大覺,至於為什麽會生活得如此墮落,我卻想不來緣由。
“今天又該去上學了,呵呵。”我邊擦頭髮邊自嘲地笑了一聲。
“又?”楊意抬起頭,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沒什麽,隻是突然有點感慨罷了。”
“那就趕緊收拾自己的書包,一會兒我帶你去參加開學典禮。”楊意沒有深究,站起身,將書包拎在手裡,挎到肩上。
“等我兩分鍾,馬上就好。”
換上另一套學生製服,隨便將一些課本筆記本和筆之類的塞進學園統一分配的書包裡,楊意和我先後走出N349宿舍,關上門向食堂出發。
在這裡,我們的課程除了主修課外,其余科目都可以自由選擇。像我是哲學系二年級的學生,除了幾門主修課之外,其余的都可以任由自己選擇,而且不會限制那些選修課的聽課人數,其中還包括一門體育課。
我們到達學生食堂時,那裡已經非常熱鬧。談不上人滿為患,空桌子還有少量,學生們秩序井然地排隊打飯,然後隨便找張空桌坐下。這裡不存在佔座位,插隊打飯,高聲喧嘩的情況,場面比起我以前待的學校,簡直可以用“很安靜”來形容。
排著隊,但是很快就輪到我和楊意,不一會兒我們端著餐盤在食堂一角一張空桌邊坐下,我邊吃早餐,邊聽楊意給我介紹學園課程的一些情況。
東方學園每年3月9日開學,到6月底結束第一學期;7月放假,8月開始第二學期,一直到11月底;12月到來年1月為第三學期,之後再次放假至3月份第二學年再次開學。其中第三學期主要用作學生的課外拓展訓練,學生可以不用留在校內,外出參加各種實踐活動。除此之外,豐富的社團活動也是東方學園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學生們可以選擇加入自己喜歡的社團,有能力有興趣的還可以自己組建一個。昨天上午,張明亮口中提到的“漫步社”就是楊意他們幾人所在的社團,名字的由來取自成員們每天清晨對學園的巡視,而到目前為止這個社團的成員也就我所認識的那些人。
今年第二學期的開學日正好是今天。由此可見,我收到神秘包裹的時間是事先計算好的,以保證我到達的時間一定趕得及參加第二學期開學典禮。
既然幕後之人如此用心地安排,那我倒要好好看看東方學園的開學典禮到底有什麽不一般的地方。於是,匆忙吃完早餐,我便催著楊意快點走,以便找一個既偏僻又可以縱覽全局的角落站著。在此又要說明下,這裡的開學典禮學生們只需要按照從左到右,從低年級到高年級這樣的順序站著就可以,不用區隔同一年級各自的院系,因為不同年級的學生製服鑲邊的顏色不同,所以能很容易區分各個年級的學生。
我和楊意到達東方學園的室內體育館兼禮堂時,裡面已經人頭密集,顯然我們還是慢了許多,也可見這裡的學生對於開學典禮這件事還是蠻重視的,畢竟在沒有教師監管的前提下可以如此迅速而且自覺地來此集會,離典禮開始還有10分鍾左右的現在就已經有這麽多人來到,這樣的情景在其它學校十分罕見,也因此更顯難得。
叮――咚――
體育館裡的喇叭發出一聲響鈴,提示與會教師和學生們開學典禮即將開始,於是體育館裡漸漸安靜下來,半分鍾後已經基本沒有人再說話。館內靜悄悄的,大家不約而同地把視線集中到主席台上,等待著今天的主持人上台。
不出我意料的,一身二年級學生製服、長發扎成馬尾的學生會副會長曲譜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緩緩走上主席台。此時她嬌美的臉蛋顯得那般恬靜,專心致志地踏上每一級台階,仿佛踏出的每一步就是人生的每一個分水嶺。走上9級台階,來到安置著麥克風的演講台前,曲譜伸手輕輕拍了拍麥頭,確認麥克風已經打開之後,她衝在場所有人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並且立即贏得在場全體學生一陣熱烈的歡呼。
趁著這陣喧囂時,我捅了捅楊意,悄聲道:“說真的,我開始有點嫉妒你這個家夥了,聽到沒,這些歡呼都是為你的心上人發出的,隻不過現在還沒有人知道他們熱愛的副會長已經有了心上人。”
說罷,我不等楊意答話,便拉著他跟隨人潮湧動的學生們一起湧向台前。而我這種湊熱鬧給曲譜添亂的心態的作為惹得楊意嘴角一陣抽搐,但是他並沒有出聲反駁我剛才的話,顯然是默認,嘿嘿。
咳咳――
這時,主席台下那排安置著校領導和教師座椅的地方出來幾聲咳嗽聲,聲音很輕,但是其震撼效果非常驚人,只見體育館內剛才還歡聲雷動的氛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學生們也不再向台前擁擠,紛紛停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心地立正站好,人人都是一副乖寶寶的模樣。對此我忍俊不禁。
“是慧女士。”楊意小聲道。
“可以想到。”我隨口答了一聲,掂起腳尖竭力尋找剛才發出聲音的地方。因為剛才一陣擁擠,我和楊意由原來的倒數幾排的位置前進到離主席台不足10米的地方。視線所及,我隻隱約看見一個背景和一頭夾著銀絲的短發,雖然未見其人,但我憑直覺無端地肯定那一定就是東方校主的養女,東方學園現任校主東方慧女士。
沒來由的,我竟然對那幀背景感覺熟悉。閉上眼睛,眼前卻仿佛浮現這麽一個身影,一個大概10歲的小女孩在雨夜的街頭被幾名凶漢追趕而奮力奔逃的背影。奇怪,明明兩者僅從年齡上看差別極大,為什麽我會恍然錯覺她們是同一個人呢。
*
待場館內再次安靜下來之後,曲譜開始發言。不過這次她學乖了,不敢再笑得那麽甜美,隻是微微一笑,又衝主席台下慧女士所在的地方微微一鞠躬,以示剛才的謝意,然後,體育館內響起了副會長曲譜亮麗而要強的聲音――
“歡迎來到東方學園!”
一句直白的開頭,沒有對領導的吹捧,對歷史的追溯,對成就的誇耀,這是一句多麽簡單至極的開場白,卻再次引發場館內學生們的歡呼。不過這次大家隻是發出一聲感概之後就自覺地閉嘴,我看見慧女士微微點頭,顯然很滿意這個結果,
我卻很奇怪,這學期新入學的學生似乎隻有我一個,在場的都是老生(至少也是在學園待過一學期的一年級生),怎麽曲譜那句明顯用來歡迎新生的話語竟能引發如此轟動?我很不解,但見楊意正一臉專注的看著台上自己的心上人,我不便打擾,隻好將心中疑問暫時壓下,繼續聽曲譜演講。
“無論你們來自哪裡,出於什麽原因而來到這裡,東方學園都歡迎你們的到來。在這裡,我代表學生會,歡迎大家加入這個大家庭,並祝願大家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在,然後順利畢業。謝謝!”
嘩嘩嘩――
掌聲雷動,副會長的受歡迎程度再次得到見證。可是我依然納悶,這段話太奇怪了,前前後後似乎都隱含著深意,加上後來我聽楊意說的幾乎每次開學典禮的學生代表發言都是這段獨白時,我更加迷惑。
“下面,有請東方學園現任校主東方慧女士給我們講話――”
來了來了,每一所學校的每一場開學典禮上不可避免的領導發言環節終於上演,雖然很奇怪為什麽曲譜沒有在話尾加一句“大家掌聲歡迎”,但是隨後的場景卻令我目瞪口呆。
體育館內再次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沒有歡呼,隻有掌聲。而且掌聲響起的時刻非常整齊,我轉頭四處一看,學生們鼓掌時竟然一身肅穆,神情莊重而飽含敬意。這該是多麽受人尊敬的長者才能享受的待遇啊!
東方慧女士在曲譜發言之後,很快起身,並轉身朝學生們微微一鞠躬,然後在學生們更加熱烈的掌聲中緩步走上主席台。當慧女士在演講台前站好的時候,又一番奇異的景象發生,全體學生仿佛約好似的同時停止鼓掌,集體向著台上的慧女士鞠躬,而且絕不是敷衍了事的那種,是那種屈身成60度並保持了3秒鍾的崇高禮儀。我因為詫異而在發愣以致來不及做出反應,幸好被楊意一扯,終於在慢了1秒鍾之後,跟著大家一起鞠躬。
在屈身3秒鍾的時間裡,雖然視線停在地上,但是我敏銳地感覺出自己被人注視了一下的待遇。還能是誰,當然是此時身處主席台上居高臨下可以縱覽全局的慧女士啦。
慘了,初來乍到又出大糗了,不知道有沒有被其他人看到。我心中再次鬱悶不已。
顯然出乎全體學生意料之外的,台上的慧女士居然微微一愣,隨即也像剛剛學生們的鞠躬一樣,向著台下屈身。於是學生們再次將自己的身體折彎,而且這次彎的更低了。
“奇怪!”
跟著彎腰的同時,我聽見楊意小聲嘀咕道,“以前慧女士上台之後隻是點頭答禮而已,因為在場的都是她的晚輩,她沒必要同樣用鞠躬來答禮啊。還有她剛剛發愣了一下是怎麽回事,好像看到意料之外的事情而驚訝或者驚喜的樣子……”
楊意的疑惑也是我心中所想,但是此時我們沒有時間交談,因為那邊台上,慧女士終於開始發言了――
“同學們,你們好。雖然剛剛曲譜同學已經對你們表示過歡迎,不過那是代表他們學生會的。在這裡,僅僅是代表我自己,嗯,還有我的父親,也就是創辦東方學園的第一任校主東方星沉,再對你們說一聲,歡迎來到東方學園!”
終於,我從那位神秘的東方校主的養女口中,聽見她說出自己父親的名諱――東方星沉,這是我第一次聽說了東方校主的名諱,甚至對於其他學生而言,這次同樣是他們第一次從慧女士口中得知了各種離奇傳聞中那位創辦了東方學園的校主的名諱, 而此前,大家都是用“東方君”或者“東方先生”來稱呼那位校主的。
“38年前,我的父親東方星沉,投入畢生的積蓄,在經歷了多方奔走和各種刁難之後,終於創辦了這所學院,並命名為東方學園。或許隻是巧合,又或者是父親大人他另有深意,學園的名字與我父親的姓氏相同,但是絕不意味著是在宣告這所學院的私有性,而是東方本就是日出的方向,是孕育著希望和新生的所在,我想父親他一定是希望大家能在這裡重拾希望,走向新生。所以,我請求大家,請務必珍惜你們現在的所得,用心去感悟每一番境遇帶給自己的啟示,找到屬於你們各自的心之所在,然後,像曲譜同學說的那樣,從東方學園順利地畢業,邁向嶄新的人生。謝謝!”
語畢,慧女士若有所思地朝台下某個方向投了一個眼神,似乎欣慰,似乎感慨,然後,留下體育館內一眾還在發愣的學生,緩步走下主席台。副會長曲譜也經歷了一番走神,但是很快就回過神來,重新走上主席台,並宣布開學典禮到此結束。
我想,大概是因為她已經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在,才能如此迅速的回神,楊意也是如此吧。隻有我,和其他很多學生,依然沉浸在慧女士那番言語中,久久不能自拔……
這時,已經回神的,還有那隻“金發妖精”――聖・珊娜・克裡斯蒂。
與此同時,站在曲譜等學生會幹部中間的一位高年級學生,卻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