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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瞬境》第一十一章 轉折
    “想通這一點之後,我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克裡斯蒂。”楊意翻了個身,將雙手壓在後腦杓下面,接著道,“我知道那些出自大家族的人都有自己的名譽準則,他們不會在背後議論別人的是非。所以,我不能指望從克裡斯蒂嘴裡聽說那晚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也因此,從問詢的結果中我隻得到這幾個詞:操場,晚飯,凱爾特,衝突。

  然後,我開始推理:

  首先,最容易理解的一件事,看到你落單一個人,凱爾特等人因為對上次的事耿耿於懷,所以前去找你的麻煩,隨後你們發生衝突。

  可是凱爾特不可能憑白無故地一上來就惹是生非,他一定是用什麽話激怒了你,最大的可能還是關於曲譜的事情。

  克裡斯蒂隻說在食堂門口遇見你,因為你沒有注意到她,所以她生氣地跟上去,準備從背後嚇嚇你,然後跟到操場看見你和凱爾特發生衝突。

  這裡面有疑點。首先,你和凱爾特不可能一見面就起衝突,最大的可能是你當時坐在操場的看台上,被凱爾特看見,然後他過來找碴。那麽你當時坐在那裡幹什麽,結合你剛從食堂出來的前提加上這些天對你的了解,我覺得不是吃飽飯後在那裡看夕陽,那麽余下的可能就是在那裡吃晚飯了。食堂能帶到操場去吃的東西不外乎包子饅頭之類,所以我想應該就是因為你吃的晚餐讓凱爾特找到譏笑的理由,才致使後來發生衝突。

  那麽,如果真的如你當天吃早餐時所說的因為水土不服沒胃口,才臨時改變飲食,那麽你應該會對凱爾特的諷刺和挑釁不屑一顧才對。可結果卻是你因此和他爭鋒相對起來,那就隻有一種解釋,凱爾特的話拿捏到你的痛處,他一言道出你的窘迫,讓你惱羞成怒。甚至可能因為那個自大狂想趁機招攬你做他的跟班,讓你來監視我或挑撥我和曲譜之間的矛盾,使得你更加憤怒,才一氣之下和他加劇衝突。

  不過我想,即使到最後一刻,你依然不打算付諸武力,因為你不屑於和那樣一個野蠻人人動手,也因此才有後來的克裡斯蒂以為你遭受凱爾特欺負,所以憤然出聲喝止凱爾特的情形。我說得對嗎?”

  “嗯,沒錯。”我應了一聲,此時我們兩個躺在各自床上,看著天花板。

  楊意接著道:“凱爾特等人是跟著克裡斯蒂來的,這一點我很早就看出來。作為一個大家族的主要成員,不可能隻身待在異國他鄉,她的家族一定會派人前來護衛和監視。根據以前的觀察,凱爾特表面上還是很忌憚克裡斯蒂的。所以克裡斯蒂的訓斥確實能夠化解這場衝突。但是令我費解的是後來發生了什麽,竟然讓你和克裡斯蒂之間也產生矛盾了?”

  說到這裡,楊意索性坐起身,盤著腿,靠著牆壁,雙眼微閉,似乎在回憶自己當時的推理。半晌,他突然睜開雙眼,眼神發亮,閃爍著解開謎題的喜悅的光芒,接著道:“克裡斯蒂是一個很有見地的女生,她一定能夠很快猜出你是因為拮據才獨自躲到操場吃饅頭的。她當時一定想幫你,而且必然是出自真心的。但是因為東西方文化不同,她使用了最笨的一種方法,當場想要將自己的飯卡送給你,對不對?”

  “確實如此……”

  “嘖嘖,可憐的克裡斯蒂,好心卻做了壞事。你當時一定惱羞成怒了吧。”楊意從自己錢包裡掏出一張卡片朝我扔過來,我伸手一接,發現是一張飯卡。

  “接下來的日子你先用我的吧,

反正我還有一張呢。”  此時的我,沒有再拒絕楊意的好意,我能感覺為了把握這個送我飯卡的時機,他剛才一番說辭實在煞費苦心。我應該接受,也不能不接受。然後我又聽他繼續推理:

  “然後,你和克裡斯蒂分道揚鑣,克裡斯蒂估計是回自己宿舍躲著偷偷哭泣去了,而你則繼續在學園裡遊蕩。看你那晚回來時的臉色神情,可能漫步社那本手冊裡的內容也對你的異常表現有一定的影響。不過更多的還是出於對生活拮據的憂愁。

  到了周三晚上,在和東白他們吃晚飯時,曲譜發短信約我去社團教室見面。別偷笑,你這個家夥,還不是因為你的事情。

  飯後,我便找了個借口脫離東白他們,獨自前往我們的社團教室,一看到克裡斯蒂也在場,我立即將此和你的異常表現聯系起來,當然那隻是一種直覺,跟推理無關。

  不過,當克裡斯蒂焦急地向我詢問你今天的情況時,我終於可以斷定,你們兩個之間一定出了什麽問題。

  得到最終答案的方法很簡單,我直接將自己的推理在曲譜和克裡斯蒂面前公布,不過我沒有直接說出結論,而是拿出自己的飯卡,拍在桌面上,用一根手指按著它,滑向克裡斯蒂所在的那一邊。緊接著,我就看到克裡斯蒂眼中的淚水無聲地滾滾而下。

  至此,我終於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接下來,就該由我出馬去處理了。

  隻不過原先我並不想把東白他們也牽扯進來,畢竟這事關系到你的顏面。可是,你這家夥滑如泥鰍,我周四跟蹤了兩回,都被你溜走。不得不說,你這家夥的反跟蹤能力很強,憑我自己,在短時間內是拿你沒轍的。

  但是,這件事情拖得越久越麻煩,不得已之下,我才找到東白他們,又一次聚在社團教室。在試探了他們一番之後,確信他們同樣關心你,我才對他們和盤托出。沒想到,明亮那小子當場就暴跳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外面衝,說要去找你。要不是被王勇拉住,說不定他會滿學園大聲叫喚著去找你。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當時情緒最激動的人不是明亮,而是東白,那個一向很溫和的小白。他倒沒有暴跳起來,而是很用力地拍了桌子一下,然後就咬著嘴唇,握緊拳頭,直直瞪著我,似乎怪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此事。

  由此看來,我一開始的憂慮是多余,真是妄作小人了,因為在他們心裡,你早就是我們之中的一員,這與相識相處的時間長短無關,應該算是一種緣分吧。緣分將我們這幫人匯聚在東方學園,引導我們相識、交往,成為知己,然後一起去找尋心之所在,一起從這裡畢業。

  經過一番商量,我們簡單分配了各自的任務,到了第二天周五,加上曲譜和克裡斯蒂,我們就按照計劃對你進行跟蹤,並最終在如意榕那裡找到你。

  好了,這就是事情的經過,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好困,睡覺了!”

  我手中把玩著楊意給我的飯卡,起身去關燈,然後獨自站在陽台外,遙望著夜空,久久無語。

  *

  那一夜站在陽台外,我經歷了長時間的沉思,耳邊久久回蕩著入學東方學園以來多次聽到的這4個字――心之所在!

  東方校主在自己日記中的描述,慧女士在開學典禮的囑咐,曲譜的發言,楊意的獨白,他們的話裡統統提及此事。似乎每個人都明白這4個字的含義,唯獨我不能理解。

  心之所在,究竟指的是什麽?是一處地方,一個理想,一種感悟,還是人生的信仰,精神的寄托,命運的釋懷?

  我不懂,不知道它到底要求什麽,要怎麽做才算是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在呢?

  想不通的問題,毫無追究的線索,我隻能將其放在心裡,以待日後慢慢求解。

  第二天是周六,大家集體去迷糊餐廳打工。依舊重演上周的忙碌,因為我們其中某些人之間的心結已經解開,工作時的氣氛顯得十分歡快愉悅,讓人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雖然累是累了點,但是身體上的疲勞,是遠遠不及心靈上的。所以,我們安之若素,甘之如飴。

  下午餐廳暫停營業,我們休息的時候餐廳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隻“金發妖精”克裡斯蒂。

  她怎麽找來這裡的,來做什麽?大家整齊地把目光轉向曲譜。

  曲譜連忙擺擺手,道:“都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克裡斯蒂的來意。雖然我跟她說過我們大家在這裡打工的事情,但是我不會蠢到邀請她來加入我們吧。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哈,小曲兒,我一來就聽見你在說我壞話,不可以哦,怎麽能在背後非議自己的好朋友呢?誰說我十指不沾什麽水,連阿爾卑斯山的雪水我都嘗試過,鹽水和純淨水算什麽。”

  鹽水?純淨水?陽春水居然拿被“外來戶”克裡斯蒂解讀成這兩樣東西,我們大家紛紛笑作一團,原來熟悉東方文化的克裡斯蒂也有知識短板啊,鹽水,純淨水,哈哈,太搞笑了!

  “咦,你們大家笑什麽。我說錯了嗎。告訴你們,幾年前我跟父親母親去阿爾卑斯山度假,真的玩過那裡的高山雪化水,好冰啊,不過那裡的水確實非常純淨,如果是溫泉的話,用來泡澡一定效果很不錯……”

  哈哈哈――

  我們繼續捧腹大笑,我從來不知道克裡斯蒂還能起到開心果的作用。

  “喂,你們到底怎麽了,笑什麽笑得這麽開心?”克裡斯蒂恨恨地跺著自己的小皮靴,很不服氣地將鬱悶全部發泄到笑得最開懷的曲譜身上,“小曲兒,你再不說的話,我要呵你癢癢了……”

  “哈哈,別……別碰我,我……我說……啊,救命啊――”

  曲譜和克裡斯蒂笑鬧著,最後躲到領班燕青苗的身後尋求保護。燕青苗姐姐拉住克裡斯蒂,將她帶到這裡身邊的位子坐下,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不知彼此根底,但是很明顯青苗姐姐一見面就非常喜歡克裡斯蒂這隻可愛的“金發妖精”,而克裡斯蒂呢,她也被青苗姐姐無人能敵的親和力迅速俘獲了心智,居然乖乖地做好,任由這位和藹可親的大姐姐撫摸自己的長發,甚至默許自己的那頭金色長發被編成一根大大的麻花辮。

  這一定是史上最像麻花的麻花辮了,瞧那金燦燦的光澤,絕對是剛剛撈出油鍋的那種。

  我和楊意很默契地對視一眼,再次不由自主地大笑起來,而在場其他人則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倆,那表情分明是在看兩個瘋子。

  “哼!”

  對於我和楊意的再次發笑,克裡斯蒂心中積蓄了半天的鬱悶和不滿終於一起發作起來,只見她噌的站起身,指著楊意衝曲譜怒道:“小曲兒,管好你家楊意!”

  慘遭無妄之災的曲譜也噌的起身,想也不想就道:“楊意,你們不許再笑了――”

  然後,又頓悟似的臉色飛快地漲紅,連忙趕緊坐下,低下頭扮起鴕鳥,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使勁地揉戳腰間的圍裙。剛才克裡斯蒂分明說的是“管好你家楊意”,自己怎麽不經大腦思考就應話呢,這下子要出大糗了。

  應曲譜和克裡斯蒂這兩位女主角的強烈要求,我和楊意不敢再造次,所以趕緊收聲,不過我趁機衝楊意使了個眼色,作為無聲的調侃。

  楊意報復似的在桌底踢了我一腳,猝不及防的我被他一腳踢得直咧嘴。剛才的報復一定包含了兩人份的,所以他才下這麽重的力道。

  很默契的,沒有人發言調侃曲譜的冒失,這讓現場一時歸於寂靜,也讓曲譜從好一陣難為情中解脫出來。

  克裡斯蒂也沒再追究,安份地坐回領班的身邊,甜甜地叫了聲姐姐,就自我介紹起來。

  “我的全名叫聖・珊娜・克裡斯蒂,姐姐叫我珊娜就可以了。”

  “原來小妹妹你叫珊娜呀,聖?你應該來自一個很高貴的大家族吧。”

  我看見領班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許多,一個西方名字的前綴而已,雖然西方人很稀罕這個,但是我們東方並沒有這種很裝腔作勢地命名方式。領班她為什麽會因此傷感起來,難道這個“聖”字觸動了她對某件難過往事的追憶嗎?

  看見我疑惑的眼神,楊意又在桌底下給了我一腳,動作很輕微,隻有我能感覺到,其他人完全沒有察覺。當然,除了我和楊意,其他人並沒有發覺領班的異樣。

  又是一件不足為外人道的神秘往事啊。

  我發覺怎麽我在這座小鎮裡遇見的每一個人,心中似乎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楊意如是,曲譜如是,陳東白如是,張明亮如是,現在居然連一向熱情開朗的領班燕青苗也不能免俗。當然我也是如此。

  推己及人,我可以想象,大家心中的秘密一定也充滿了傷痛的回憶。這不是可以好奇的對象,也是不應該去深究的謎題。歲月會將它們積澱,將心中的傷交給時間去治療,這是每一個人唯一可以做的沉默的選擇。

  克裡斯蒂繼續發揮她在迷糊餐廳開心果的作用,重新將大家聊天的氣氛調動起來。領班也迅速從回憶中抽身,發現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異樣後,偷偷松了口氣,又開始梳理克裡斯蒂的金色長發。這回,一根麻花辮被分成了兩根,還是那金燦燦的色澤,剛撈出油鍋的。

  *

  周六晚上,迷糊餐廳裡東方學園學生們的聚餐,熱鬧而歡快地進行著。

  在領班的誘導下,克裡斯蒂居然也換上一身服務員的製服,系上圍裙,跟在領班身後學習怎麽當一名餐廳服務員。

  曲譜前面說得沒錯,克裡斯蒂就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讓人伺候她那是理所當然,但是讓她伺候別人,理想是美好,過程卻是慘不忍睹的。

  當然,摔盤子、灑湯汁,撞到客人等這些意外不可能在受過良好禮儀培訓的克裡斯蒂身上發生,不過你們見過給客人推薦店裡所沒有的世界頂級料理,要求客人吃牛排時要從左側開始切起,喝湯時一定要把刀叉都放下,又或者因為客人沒有吃完東西而強迫對方必須全部吃完不能浪費的餐廳服務員嗎?

  以前是沒有,但是今天我終於見識到了,所謂的貴族的禮儀是一系列多麽扯淡的麻煩規矩。還好有領班一直盯著,加上客人們不是小鎮上淳樸的居民,就是為克裡斯蒂絕色容顏所傾倒的旅客,所以期間倒也沒發生不愉快的事故。不過,在見識了克裡斯蒂一連番的驚人之舉後,連領班終於也受不了,於是自作主張地將克裡斯蒂帶到廚房,吩咐她留在這裡幫忙就好,外邊人手已經夠了。這算不算禍水東引?

  給克裡斯蒂一張椅子,叮囑她安安靜靜地坐著,先好好看看別人是怎麽做事的,等看熟悉了再參與進來。這麽做,其實是為了避免她在我們這裡添亂,給我們越幫越忙。

  幸好,克裡斯蒂總算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乾這種活兒的料,在王勇順手給她調了一杯芒果冰沙之後,她果然安分守己地乖乖坐著,時不時用吸管吃幾口冰沙,一雙水光閃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我們這群往日的同學們忙碌。大家各司其職,雖然忙碌,但是始終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這個時候,大家仿佛換了個人似的,身上幾乎看不出一絲學生的痕跡,做廚師的像廚師,當服務員的像服務員,一時之間的身份轉變,讓克裡斯蒂充滿好奇。

  “大勇,水果拚盤一個。”

  “楊意,豆芽肉煲一份。”

  “新哥,來一份三鮮炒飯。”

  對講機裡不時傳來眾人點餐的聲音,百無聊賴的克裡斯蒂於是當起了通訊員,她正樂趣十足地一一響應眾人的匯報,然後大聲反饋給我們,語氣竟是那麽認真莊重。而大家也由一開始的感覺新奇而到後來慢慢適應,似乎廚房裡就該有這麽一位通訊員的存在。

  夜色漸濃,餐廳一天的營業在不知不覺中接近尾聲。

  09:30pm,在送走最後一位客人之後,領班將餐廳大門上的小牌子翻到另一面,宣告今天的營業正式結束。

  在等待李嘯來接送大家的時間裡,大家又聚集在餐廳裡最靠近廚房的那張餐桌上,今天領班提早回去了,一收工就囑咐曲譜楊意待會兒記得關好門窗,然後就行色匆匆地離去。大家沒有異議,以為領班可能累了,想盡早回去休息。隻有我和楊意將下午的那一幕看在眼裡,猜測其中必有關聯。

  克裡斯蒂來東方學園這麽久,可能今天是第一次與這麽多同學聚在一起,她的情緒顯得十分高昂,席間要數她說話最多,笑聲最多。

  難得又有新成員加入我們,大家聊得很開心。克裡斯蒂雖然是出身高貴的大小姐,卻出奇的很好相處。可能是因為到了東方學園,所有人的身份都變成隻有一個――那就是這裡的學生,不論你之前是何身份背景,到了這裡,大家都是平等的,沒有誰是特例。

  說到特例,我不由得想起某個被自己稱作“野蠻人”的討厭鬼,如果他知道自己效忠的家族的大小姐在這間餐廳當服務員,估計會氣急敗壞地飛奔過來,將克裡斯蒂接回去吧。

  砰砰砰――

  突然,餐廳的玻璃門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打聲,在我們歡快的聊天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我心念一動,不會這麽神準吧,我剛想起那個野蠻人,他就如期而至?

  楊意和我最先反應過來,我倆幾乎同時起身,走到大門前一看,果然是那個討厭的家夥――凱爾特,跟隨其後的還有另外幾個一看就知道是跟隨克裡斯蒂來東方學園的留學生,不出意料的話,他們就是楊意在開學典禮當日曾經跟我提及的法蘭克、安東列夫、梅麗莎、米塔妮婭等人。

  克裡斯蒂突然間醒悟到什麽似的跟了過來,一見門外的人,她原先開心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鬱。朝楊意點點頭,示意他解除門禁後,克裡斯蒂主動走出去,搶先一步攔住正要闖進來的那幫人。

  可能是不想讓這群人進來餐廳破壞這裡和諧的氛圍吧,克裡斯蒂雖然臉色很壞,但還是耐著心性在外面跟那些人爭辯什麽。我注意到,跟著這群人一起來的還有兩輛出租車,估計他們一定非要把克裡斯蒂接回去不可。

  果不其然,稍後克裡斯蒂轉身回到餐廳裡,這時我們大家都已經聚集在大門口。只見克裡斯蒂情緒低落地跟眾人道:“很抱歉,我不能和大家一起坐李嘯同學的車回學園了,否則外面那群討厭鬼一定不會罷休。為了避免給你們添麻煩,我決定先跟他們回去……”

  “我們不怕麻煩,克裡斯蒂學姐!”張明亮搶過話頭道,“對不對,意哥,新哥?”

  我沒回答,隻是若有所有所思地隔著落地玻璃窗,看著門外那群男女中的某些人,從其中兩個銀發女生身上,我隱隱感覺到某種神秘力量的存在,很像上次凱爾特胸前掛墜裡爆發出的那種叫什麽“聖光守護”的力量。這群人一個個都不簡單啊,我心中歎道。

  楊意見我沒開口,這才應道:“明亮,我們的確不怕麻煩,但是,不要給克裡斯蒂添亂。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是啊。”

  “哦。”張明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握緊拳頭,門內外的氣氛也不再那麽劍拔弩張。

  “謝謝你,明亮。也謝謝你們,大家。謝謝你們讓我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克裡斯蒂環視了眾人一圈,最後眼神落到我身上,見我看著門外的人發愣,尤其當注意到我正看著那兩個銀發女生時,克裡斯蒂沒來由的情緒變得更加惡劣,她恨恨地走過來,抬起小皮靴狠狠地踩了我一腳, 然後一言不發地延長而去,留下我一臉遭受無妄之災之後的莫名其妙。

  眾人見狀紛紛轉而哈哈大笑起來。

  但是隨著那兩輛載著克裡斯蒂的汽車開走,大家的笑聲漸歇漸止。我扯了扯楊意的衣袖,小聲問他道:“剛才外面那兩個銀色頭髮的女生是什麽來頭?”

  楊意當然不會膚淺地以為我看上那兩個外國女生,於是我們兩人走開一步,隻聽他也同樣小聲地問:“怎麽了?”

  “說不清楚,但是我總覺得那兩個女生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上次凱爾特身上的吊墜也展現過那種力量,我感覺很不同尋常。”

  “是嗎?嗯,我相信你的直覺,上次的事等回宿舍後你再給我詳細說說,然後我們一起分析看看。”

  “好的。”

  “喂,阿意。新辰,你們兩個說什麽悄悄話呢?”王勇好奇地湊過來問道。

  “沒什麽,新辰在問我那幫人的來歷。”

  “是嗎,你們這麽小聲說話,是不是在議論那兩個銀發女生?”曲譜接著問道。

  “外國妞,沒興趣。”楊意撇撇嘴,不屑道。

  我有樣學樣地準備說出同樣的回答,但是不知為什麽,眼前忽然浮現一頭金色長發和那雙小狐狸般的的眼眸。於是,話到嘴邊,因為心虛,不由自主地變成“白發女,沒興趣。”

  “呵呵。”楊意訕笑了一聲,拍拍這個那個,招呼大家重新回座,繼續等待李嘯。

  我抬頭望了餐廳牆上的時鍾一眼,09:47pm,按理說,李嘯早該來了呀,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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