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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瞬境》第一十二章 心事
    李嘯直到10:00pm才姍姍來遲,臉色很不好看。

  不過看到蘇蜜也在,大家沒往壞處想,以為隻是工作遇到什麽問題或者小兩口鬧別扭。

  一路坐車回學園不提。

  回到宿舍,又是躺在各自床上,我將那晚和凱爾特發生衝突的經過向楊意詳細說明。

  “不錯,我還記得咱們第一次遇到凱爾特的時候,當時你身上突然散發出一種懾人心魄的氣息,竟然生生將凱爾特等人逼退半步,我那時就很好奇,你怎麽會有這種能力?除非是古代的劊子手,或者恐怖小說裡的殺人魔,他們身上才可能積澱如此濃烈的血腥氣息。否則,就算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也做不到你這樣。哦,如果不方便說的話,你就當我沒問。”

  “有什麽不方便說的。我既不是劊子手,更不可能殺過人,能夠散發出這種氣息,是經過無數次自我催眠之後的成果。你提到的恐怖小說我很少看,不過各國的偵探推理小說我倒是均有涉獵,其中尤以福爾摩斯探案系列裡的《巴斯克維爾莊園的獵犬》最吸引我。文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條經過偽裝的獵犬,而獵犬最嚇人之處就是它一身磷光和那雙在黑夜裡閃爍著幽光的眼睛。

  受此啟發,我自學了催眠術,就是心理暗示術,並且偷偷對自己使用,在經歷無數次失敗之後的一次僥幸中,我居然學會一種將心中想像的場景轉化作眼中血光,並憑此渾身散發出一種震懾人心的氣息的能力,我將它稱作‘血色瞳眸’。不過,在此之前我還從未對別人使用過。那次是因為我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心防之力下降,又急於為你這個新認識的朋友做點什麽,才很魯莽地使用出來的,沒想到……”

  “沒想到凱爾特居然對此耿耿於懷,並且似乎已經找到一種能夠保護自己不受威懾的手段或者說防護道具。你說你腦中自動浮現‘聖光守護’這個前所未見的詞匯,我想,可能是那件護具的作用與你的能力本屬天敵,兩者相互排斥,所以你才能自發地領悟到它的性質和名稱。”

  “嗯,事後我也這麽認為。不過,一個吊墜發出光芒且具有保護作用,這種事聽聽無所謂,但是親眼所見時你會不會感覺相當詭異,仿佛世間真的存在某種超自然的力量。”

  “超自然?你是指宗教吧。的確,我也對此有所疑慮,遠的不說,就說我們漫步社對東方學園的巡視吧。我覺得稱之為監視才更準確,因為前任社長畢業時曾經再三叮囑過我,一旦那幾處地方出現任何異常,一定要立即向慧女士報告。平鏡湖水有沒有變色,如意榕樹有沒有生病,學園後山有沒有霧氣聚集,還有慧女士有沒有每天都去三琴齋……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件背後究竟有何隱憂,我始終琢磨不透。”

  “給你,打開看看吧。”我從左胸衣袋裡抽出那本小冊子,朝楊意那邊丟過去。

  楊意伸手抓住,疑惑地看著我。

  “沒關系,裡面最後說了,如果遇到困難,可以找尋可信之人,破例允許對方閱讀。隻不過,裡面並不能獲得更多信息。”

  “繼承三件樂器,應對這個世界的實體化變遷?被這句話一總結,我的思路更混亂了。”

  “果然你也沒有什麽線索嗎?那回歸原先的話題,對那凱爾特背後那幾個人,你有什麽看法。”

  “這個――我上回跟你說過,加上克裡斯蒂,那一批總共有3男3女6個留學生入讀東方學園,

其中以克裡斯蒂為主,其他幾個一看就知道是跟來的。除了凱爾特,其他2男2女平日都很低調,或者說是在安份地當一個學生。那兩個男的其中一個也在學生會裡,據說為人處事很有一套,在學生會裡人緣很好。至於另一個男的則比較普通,我對他沒什麽印象。兩個女生則一個在藝術學院,是主修音樂,另一個在我們院,是歷史系的,學習成績都很優秀。我沒聽說過他們這幫人有什麽宗教信仰,你說那兩個女生身上寄托著神秘力量,對這個我不是很了解。不過若真如你所言,那凱爾特身上那件吊墜裡的力量,可能就是她們加持的。”  “不錯,我也這麽認為。不過,那件吊墜顯然是以前所沒有的。能在短時間內,又不為人知地做出那件東西,難道不需要舉行某種儀式嗎?如果是這樣,那麽那兩個女生身上的力量一定很強大,強大到可以將自己身上的力量加注到吊墜裡,而不需要從其它地方求取。”

  “的確如此。看來,你以後要好好留意克裡斯蒂那幾個家仆了。他們主仆幾個沒一個是簡單的貨色,以前光一個克裡斯蒂就夠你頭疼了,頂多加個野蠻人,但是現在又多了4個,敵眾我寡啊。”

  “所以我才找你商量,你這家夥,也不是簡單的貨色。”

  “滾,你才是貨色呢。幫你,我當然義不容辭,但是僅限那3個男的,對女的我沒轍。”

  “我看你是不敢去注意別的女生吧。強勢的副會長,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呀。”

  “滾遠,少拿曲譜你調侃我。我看克裡斯蒂對你才真的有意思……”

  “等等!我說哥們,你辭窮也別亂點鴛鴦譜啊。克裡斯蒂?那可是千金大小姐,咱是平民,這小身板可抗不住那麽大壓力。少扯淡了。”

  “切,你那是當局者迷,我旁觀者清……”

  “得了得了,我以後再也不提曲譜了,你也放過我吧。算了,反正眼下不管我們怎麽分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麽多離奇事件,先放一邊吧。現在――睡覺!”

  “嗯,不掌握關鍵線索就貿然進行推理,很容易使之後的見解受到先入為主觀念的影響,這我也懂。”楊意起身去關燈,順手將那本手冊放在我床邊。

  “對了,李嘯和蘇蜜,他們沒什麽吧。”

  臨睡前,我隨口問了一句。說實話,對李嘯,我和他之間的友誼並沒多麽深厚,可能因為比較少時間與之相處的緣故吧。不過,既然看出問題,我還是免不了要關心一句。

  “應該沒事吧,他們之間鬧別扭也不是頭一回,彼此冷靜幾天就好了。情侶們不都這樣的嗎?”

  “別問我,咱沒談過,不懂。既然那你說沒事,那就沒事了。睡覺睡覺!”

  我將被子蒙過頭,卻躲在被子裡睜著眼睛。談戀愛,對我來說那是多麽遙不可及的一種話題啊。不過,真想在東方學園裡談一場戀愛呀!

  *

  8月9日,周日。

  周末的迷糊餐廳,工作依舊繁忙。隻是沒有克裡斯蒂在,似乎較昨晚多了幾分冷清。這當然隻是我個人的見解。畢竟對餐廳的工作來說,克裡斯蒂就像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是不會長久地逗留在夜空。對此,沒人有異議,仿佛那是一條理所當然的定律。那麽,為什麽我心中始終放不下呢,放不下那隻留著一頭金色長發,有一雙小狐狸般迷人眼睛的妖精!

  “喂,新辰,發什麽愣呢?鍋裡已經沸騰了……”

  “哦。”我低頭一看,果然,於是連忙將手上一直端著的那碗食材全部倒進去。可等到全下鍋了才想起這些東西要分先後下鍋的,因為其中干貝耐熬,而魷魚圈不能煮久否則會失去口感。該死的,我這是怎麽了。

  楊意也注意到這一點,於是問道:“我說新辰,你今天怎麽了,心不在焉的,昨晚沒睡好嗎?還在想那些謎題?”

  “呼――沒什麽,一時走神而已。這一鍋留著午餐我們吃吧,我重新再煮一次。”

  “隻能這樣了,等那些魷魚圈一熟就趕緊撈起來瀝乾。”

  “知道了……”

  在經歷一次不該有的失敗之後,我不敢再胡思亂想,開始專心地做事。楊意在分神注意了我幾次之後,見我回歸常態,便專心照看起自己的菜肴。廚房裡除了對講機裡不時傳出的點餐聲音之外,就剩下烹飪時所發出的聲響。沒有人說多余的話,安靜極了。

  我一直很喜歡安靜的氛圍,無論是做事還是閑坐。不過這種環境一般隻有當我、楊意和陳東白的時候才能短暫地享有。明亮小子是個話匣子,王勇也喜歡耍寶嘮叨,隻要有他倆在,現場很難安靜得下來。當然這並不是說我們三個會對此感覺厭煩,而且如果一群人個個都是悶罐子,那麽相處的時光一定很難愉悅,因為靜了就會轉變成無聊,無聊也是一種寂寞,比吵鬧更讓人難受。

  接近正午的時候,安靜的氛圍宣告終結,因為張明亮興衝衝地跑進廚房向我們報告說克裡斯蒂學姐又來了,還帶來一個跟班。

  原來,昨夜回去之後,克裡斯蒂與自己那幫忠心的護衛們進行了一場艱苦卓絕的爭辯,最終成功說服他們允許自己周末到迷糊餐廳來打發時光,但前提是必須有人伴隨,以防不測。於是,一番討價還價後他們決定由那兩個銀發女生輪流跟隨,今天來的是主修歷史的米塔妮婭,一個戴著眼鏡的文靜的女生,如果不是我和楊意已經知道這兩女身上潛藏著神秘力量,想必我們會和其他人一樣逐漸忽視此女的存在。

  米塔妮婭留著一頭銀色短發,幾乎不與人說話,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閱讀隨身帶的書,對克裡斯蒂在餐廳裡的言行也不發表任何異議。因此,我們大家對這個安分守己的監視者均感到滿意,沒有人挑釁或者刁難她。克裡斯蒂似乎也對米塔妮婭很滿意,對她頗為親近,不僅熱情地將她介紹給大家,還拜托曲譜給她準備了果汁零食,估計是為了收買人心吧。

  漸漸的,廚房裡再度熱鬧起來,克裡斯蒂歡快的聲音不時響起,看得出今天的她心情比起昨日更加輕松。她昨天雖然玩得盡興,但是心中免不了隱隱的為凱爾特等人的可能出現而擔憂,但是今天不會了。昨晚自己已經和他們交涉好,以後在這裡,隻要有米塔妮婭或梅麗莎跟隨,他們其他人就不會再來騷擾自己。這種輕松的日子感覺真好。

  午後,李嘯居然獨自過來找餐廳。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因為往常他一般都是和自己女友膩歪在一起的。然而今天,他居然撇下自己女友獨自跑到餐廳裡,而且看樣子是過來買醉的。這種狀況很不好,大家擔憂地把目光投向楊意,希望他能出個主意。

  誰知楊意也無奈地兩手一攤,歎道:“男女之間的問題別找我,對此我也是兩眼一抹黑,沒經驗,也沒轍。”

  於是,大家眼中的憂色更濃。

  “來,阿勇,阿意,還有明亮和新辰,過來陪我喝兩杯……”

  李嘯強打著精神,吆喝著一一點名,要我們陪他喝酒。

  “楊意。”曲譜悄悄拉了拉楊意的衣袖,低聲道:“怎麽辦,看樣子這回李嘯和蘇蜜學姐似乎鬧得挺嚴重的,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給蘇學姐問問?”

  “這個你自己看著辦吧。情侶之間的事情本就是外人是很難理解和介入的,如果你確定要打電話,記得語氣慎重點兒,別弄巧成拙。”

  “這我知道,可是看李嘯的神情,這一次似乎不是簡單的鬧別捏,你好好勸勸他吧。我去打電話了。”

  “嗯。”楊意和曲譜交換了意見之後,開始各行其事。那邊李嘯自己已經開瓶先喝上,陳東白對此雖然皺起眉頭,但是不善言辭的他一時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隻好第一個坐下,自己也打開一瓶,小口地陪李嘯喝了起來。張明亮有樣學樣地跟著,王勇則沉默不語地轉身回廚房端了幾盤下酒菜出來,跟著坐下,開始接應李嘯邊喝酒邊發的牢騷。

  曲譜拿著手機到廚房打電話去了,楊意和我對視一眼,明白彼此的心意之後,終於也坐到那張桌子。陪酒的事情交給王勇他們就夠了,一旦喝多了,晚上的餐廳有人可以頂替他們的工作。楊意和我則不行,所以我們對視一眼就確定自己的定位是誘導李嘯說出的心事,喝了酒的人愛說話,心防也會降低,李嘯應該會更容易說出實情吧。

  “呃!”李嘯打了個酒嗝,喃喃自語道:“還是哥幾個好啊,夠義氣,夠交情。不像那個女人,幾句話不中聽就翻臉,忒小心眼。”

  我跟李嘯不是很熟,所以席間的話題還是由楊意主導,我從旁起一點牽引作用就可以。隻聽楊意道:“又吵架了。以往你們倆一個月不吵一回心裡就不舒坦,這不是常事嗎?用得著這麽幽怨嗎,跑來這兒來借酒消愁。”

  我覺得楊意這不是在勸解,而是趁機在調侃李嘯。但是李嘯沒在意,接著自言自語道:“常事?你以為我想和她吵,還不都是因為那個女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拿來發小題大做,以前是我笨呐,才傻傻地以為那樣子也不錯,挺好玩的……”

  “好玩?”陳東白又皺了皺眉頭,疑惑道。

  “嗯啊,小白你沒談過戀愛你不懂。兩個人整天待一起,有再多的話題也早就說盡了,能不找點別的樂趣嗎。不知道那個女人從哪裡聽來的瘋話,說是情侶之間偶爾吵吵架有助於調節氣氛增進感情。然後那個女人就開始常常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由頭來和我斤斤計較,一開始我也覺得新鮮,就由著她鬧。可是漸漸的,事情愈演愈烈,她開始沒事找事無理取鬧起來。”

  “仔細說說,讓我們這些沒經驗的人也聽聽,長長見識。”王勇聽李嘯話越說越多,於是不懷好意地幫他再開一瓶,引誘他接著說。

  “這些破事有什麽好聽,來,接著喝……”李嘯開始有幾分酒意,對酒精的需求更大,接過王勇給的酒瓶又連喝幾大口,打著酒嗝,手舞足蹈起來。好在領班已經回去午休,要不然給她看見,指不定會怎麽教訓我們呢。

  第二瓶酒沒喝下去多少,李嘯在狂魔亂舞一番被大家製止之後,居然很光棍地趴回桌上,再也不發一語。仔細一瞧,居然睡著了。

  這樣也好。雖然我們沒從他口中得知內情,但是至少他不會再發酒瘋,相信隻要安靜地睡一覺,醒來之後想必心情將會有所好轉。

  曲譜跟蘇蜜的一通電話打了許久,女孩子嘛,話題是怎麽也說不完的。這不,要不是楊意起身過去詢問,估計她們還能再講上半小時。

  “怎麽樣,問出什麽嗎?”

  曲譜回到餐廳裡,大家連忙上來問道。

  “還能怎麽樣?還不是你們男人小心眼,總是懷疑這懷疑那的,才無端製造那麽多麻煩。”曲譜沒好氣地白了我們一眼。看來,她已經站到與我們對立的陣營裡去。這不奇怪,女孩子當然是偏幫女孩子的,不管有理無理,對於她們來講,錯誤都是男生導致的。

  “你別亂箭傷人啊。”楊意不悅道,“趕緊說說怎麽回事。”

  除了楊意,估計也不會有別人能比強勢的副會長更加強勢。曲譜小嘴一噘,瞪了楊意一眼,終於還是覺得先辦要緊事為重,口中卻仍然倔強道:“蘇蜜學姐向來是個很溫柔的女孩子,我還是覺得這次的事情李嘯要承擔主要責任。”

  唉――

  我們幾個男生齊齊歎了口氣,看來要從曲譜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容易啊,敢情她剛才一直在聽蘇蜜抱怨呢,可能她根本就沒從蘇蜜口中問出內情,而是陪著她一起控訴男生們的種種不是。我在心底深深地為楊意將來的日子感到悲哀。

  發生這些事的時候,克裡斯蒂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她對李嘯和蘇蜜比我更不熟悉,甚至可能連蘇蜜都沒見過,所以不好插嘴。我也一樣。至於那個跟班米塔妮婭,自始至終她連抬下頭都沒有,仍舊待在角落裡專心地看書。

  不過這時,克裡斯蒂感覺自己應該有用武之地了。她拉著曲譜的手,在我們對面坐下,輕聲細語勸慰道:“小曲兒,別生氣了。他們沒能從李嘯口中問出原因,現在都指望你來說明內情呢。我很好奇,那位蘇學姐究竟跟你說了什麽。讓你也跟著生起氣來。你跟我說說我好嗎?”

  “唉,珊娜你不知道,這個李嘯――他竟然懷疑蘇蜜學姐,認為蘇蜜學姐背著他跟別的男人……有染,真是氣死我了。蘇蜜學姐是那種女生嗎。當初那麽多男生追求,高富帥一大堆,可蘇學姐偏偏選了李嘯這家夥,誰知現在這個家夥卻一點也不知道珍惜,真是辜負了蘇學姐的一片心意……”

  “有染?”克裡斯蒂明顯聽不懂這個隱晦的中文名詞,她見曲譜依然喋喋不休地數落著李嘯的不是,於是把頭轉向我,眼神裡帶著疑惑。

  我現在懶得解釋這個詞的來由和內涵,就拿起餐桌上兩個杯子扣在一起,從旁邊再推過來一個,用一根筷子架在第三個杯子和那兩個杯子之間,然後伸手指了指,示意克裡斯蒂自己去琢磨,相信以她的聰慧和見多識廣,應該不難理解。

  “哦,是這個意思呀。”克裡斯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林新辰!”曲譜憤怒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也懷疑蘇蜜學姐有?”

  無妄之災啊!我又被曲譜連名帶姓地叫喚,這是第幾回了。克裡斯蒂抱歉地對我笑笑,連忙拉住曲譜,勸她坐下。

  楊意則是被我按住,所以沒能起身。剛才曲譜拍桌子的時候,我並沒有在意,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坐在隔壁的楊意身上,一察覺到他腿部發力,我就趕緊在桌底下伸手按住他,並微不可察地向他搖頭。我想,當時自己眼睛裡一定充滿了乞求。因為,我再也不願作為導火線,破壞自己好友與其心上人的感情。三年前的那次自作主張,讓我心中充滿了負罪感,直到那位好友出國留學也未能平息。

  當時,隔壁宿舍的一個同學王君是我在之前那所學校裡難得的一位好友,我們相識於站在樓道裡抽煙的癖好。從一開始的借個火、簡單的問候、相互遞煙,到回來一起晨跑,一起玩雙杠,一起出去喝酒吃燒烤。說實話,我真的非常珍惜這個有著共同愛好的朋友。那家夥是個北方壯漢,一身發達的肌肉令人怎舌,雖然我跟著他鍛煉了很久身上也沒多長幾兩肉,但是能有一個可以隨時找得到,可以一起繞著整個校區跑一圈的,然後在宿舍的樓道裡邊抽煙邊議論樓下來往的男生女生的朋友,我覺得這不失為一種能有效地排遣生活挫折所造成的鬱悶的的奢侈的境遇。因此,我有點得意忘形了。

  那番罪過發生於二年級的第一學期末,我記得那是一個天氣開始變冷的夜晚。 晚上9點多,我突然心血來潮地叫上同宿舍另外一個好友出去吃燒烤,在路上正好遇上王君,於是不由分說地拉上他一同前往。那家夥也夠義氣,二話不說的居然悄悄地發短信推掉與女友的約會,然後跟我們一起去腐敗。當晚我們三個是喝得盡興,而且不久之後王君就回請我們一次。可是,那時一個惡果卻已經釀成――王君的女友因為他上次的爽約,和他分手了。

  其實不單單因為上次的原因,分手是兩人積重難返的結果,但是導火索仍是我。因為我的自以為是、自作主張,找他去跑步、去打球、去喝酒,讓王君幾次對他女朋友爽約,才最終釀成這個惡果。都是我的錯啊,我這個禍害,總是給身邊的朋友招惹麻煩。說到底,我這種人就不該有朋友,關系越好的人就會越快遭遇不幸。於是,我重新收攏自己的內心,常常在獨處時自責,希望自己的懺悔能幫好友挽回戀情。隻是事情沒有出現轉機,而且第二學期開學後不久,那位好友就在他家人的安排下出國留學去了,從此音訊渺茫。

  所以今天,當楊意因為曲譜對我的無禮叫喚而準備有所表示的時候,我急忙製止他。我已經不能再犯錯了,因為我心中再也無法承擔更多的罪責。任何人對自己的無禮對待我都可以忍受,因為那一定是我咎由自取的,但是千萬不能因此而讓我的朋友再受厄運的折磨。

  我有罪,讓我自己默默受領就好,朋友你不必出聲,更無需有所作為。你的好意,我統統明白,全部心領。但是不要為我爭辯,因為――我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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