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一整袋谷子落地沒有響聲”
在古希臘,還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如果1粒谷子落地沒有響聲,2粒谷子、3粒谷子落地也沒有響聲,類推下去,1整袋谷子落地也不會有響聲。
響聲是由振動引起的,1粒谷子落地可能引起的振動太小,人耳聽不到,但是用儀器卻可以測得出來。而一袋谷子落地引起的振動大,人耳自然就可以聽得到了。
應該注意,古希臘辯論家的用意不在於此,他們並不是真的要探討事實,而是試圖找到邏輯演繹與事實的差別。如果承認谷子落地從沒有響聲到有響聲是一個系列,那麽其間也會有一個變化的模糊區域。
6-6預料之外的絞刑時間
這個悖論在英語裡叫“ParadoxoftheUnexpectedHanging”;最早從口頭傳開是在上世紀四十年代。
一個囚犯在星期六被判刑。法官宣布:“絞刑時間將在下一周七天中的某一天中午進行,但是具體哪一天行刑將在這一天的上午再讓你知道。”囚犯分析道:“下周六是最後一天。如果下周五下午我還活著,那麽我在下周五下午就知道了下周六中午我一定會被處死。但是這和法官的判決有矛盾,因此我不可能在下周六被絞刑。”那下周五成了最後一天,同理,他不可能在下周五被絞刑,以此類推,他認為在下一個星期四、星期三、星期二、星期一、星期日都不可能被絞刑。因此,法官的判決將無法執行。
這種連鎖悖論式的推理並不難理解,法官的判決可以在下個星期六以外的任何一天被執行,囚犯的預期落空。還有一個“預料之外的考試時間悖論”和這個悖論的結構完全一致。---引子
是江舟。
他領著江碧仿佛要飄起來,再旋轉回來時,他向風點頭,然後互換舞伴。風與江碧早已滑進舞池中央,我卻立在舞池邊上對著江舟伸出的左手有些不知所措。
音樂在響,舞蹈一直沒停,已經有人朝我們側目。我咬一咬牙,將右手放在江舟手中,卻愕然發現他手掌中一片****,全是汗水。
抬頭卻撞上他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舞步就有些凌亂起來,我以為他特意要求交換舞伴,是想要跟我說些什麽。然而,他什麽都沒說,隻專心跳著舞,在我偶爾踩到他腳的時候低下頭來看我一眼,然後繼續一言不發。
一曲結束,他放開我,退後一步,很紳士地彎腰行禮。再抬起頭來時,他的臉上露出蒼涼的笑,那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慢慢綻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似一件易碎的瓷器。
“殷姍!”他說,“今晚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可以笑得這樣快樂。”
“我——”
“你什麽也不用說!”他打斷我,“我隻想看著你這樣一直快樂下去,僅此而已,別無他求。”然後,他轉身大步離去。
心像被針刺了一下,驀地縮緊。不是沒有一點觸動,只是,我心裡有限的空間內已住滿了另一個人。對於江舟,更多的只是一種心疼,心疼他如同我一般執拗又絕望地喜歡著一個人。
那一刻,也許是我臉上的悲傷太過深切,風走過來,漠視一切的眼睛裡慢慢就摻雜了一絲溫柔。
“殷姍!”他低頭,溫柔地輕聲喚我,問,“怎麽了呢?”他的聲音輕得像煙霧一般不真實,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個氣泡人,一不小心就會被吹破了。
突如其來的溫柔,落雪一般虛幻,我搖頭,茫然地看著他。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卻不知道他在看著誰。
這時候,燈光突然暗下來,有人走到台前拍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說:“Ladiesandgentlemen(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是最重要的時刻。”
早就聽說,炳輝的畢業舞會會在接近尾聲的時候,由在場的女生投票選出當晚的prince(王子),然後再由prince挑選出他心目中的princess(公主)。所謂“最重要的時刻”大概就是指這件事。
一點意外都沒有,當晚的prince是風。他上台的時候,一直安靜的人群裡,有人小聲喊:“江碧,江碧。”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附和:“princess,江碧,江碧。”
我輕輕咬著唇,有些悲哀地想,大約在眾人的眼裡他們才是真正般配的一對。不然,你聽,大家的語氣是如此殷切,仿佛他們不在一起便會人神共憤一般。
主持人舉手示意大家噤聲。眾人的視線一瞬間都落在風身上。風站在台上,潔白的襯衫,純黑的燕尾服,身姿修長英挺。他揚著嘴角,笑容有著恰到好外的禮貌與疏離,目光掠過人群,在某一處做瞬間的停留。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便看見了落落大方的江碧,她正微笑著無聲地舉手同台上的風打招呼,高貴典雅,一派渾然天成的公主氣質。
今晚的princess人選應該已經沒有任何懸念。身旁一直憂鬱著一張臉沉默著的費浩然,突然歎一口氣說:“無論如何,他們很般配不是嗎?”然後對著我苦澀又無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