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濟岡就抬起了頭,眨了幾下眼,終於笑了出來。
“不是那樣的,不管有任何的利益,與之沒任何聯系的總務省,當然目前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現在就先忍耐一下吧,就算是為了國家的預算吧!”
對著那個啪地一下,就把餐牌合了起來的官員,我再次誇張地歎了口氣。
“如果那樣的話,那麽就直奔主題吧。為什麽虛擬犯罪會再次發生呢?”
“噢,風,事情越早知道,幫助越大啊。”
大膽地回應以後,濟岡就從旁邊的椅子裡的大使館公事包裡拿出非常薄的小板塊型的終端裝置。
——是的,這個男的歸根到底就是利用網絡史上最大犯罪“一雲時空另一個時間軸事件”的生還者,也就是我來給他當情報提供者。
追究根源,在公安警察機關,情報根源可以稱為“協助者”或者“監視器”,以不斷提供代價,就可以不斷得到情報這種形式運營著。如果這樣的話,那麽經常被他叫出來吃蛋糕的我大概就是“被濟岡運營著”的人樂。
那樣想的話,真的讓人很不舒服。對這個男人,他必須報答他,為了自己,擅自破壞規矩,告訴自己小憶所在的醫院的這份恩情。
如果沒有他告訴自己這個消息,或許自己根本不會那麽快就找到現實世界裡的幽後小憶。想當然的也就無法發現瑟蘭迪的惡魔計劃,就更談不上阻止那家夥並奪回小憶了。
因此,我就暫時充當他濟岡的線人,理所當然地就不用對他使用敬語,於是毫不客氣地隨意點了份高級的糕點。
另一方面,作為一個運營者的他,對於我的心境,或許知道,又或許不知道,他一邊用指頭不斷地玩弄那小版塊型的終端裝置,一邊用不慌不忙的語氣開口。
“不,那不一定。我來這裡,並不是因為虛擬空間的犯罪率有上升的跡象……”
“誒,那麽具體是為了什麽啊?”
“嗯……虛擬財富的被盜與被損毀的被害舉報,僅僅十一月就過了百起。而且,虛擬現實遊戲世界裡的糾紛等原因引發的現實世界的傷害事件也有十三起,其中一起還導致了人員死亡的……這則新聞應該大規模地報道過了,我想風您應該也是知道的,不過那可是在黃村站揮舞著自己研磨的仿西洋劍,殺害兩人的事件喲。而且那刀身長度一百二十厘米,重三點五公斤的。他居然也能揮動得了。”
“因為是激進的人員使用了興奮劑所造成的神經錯亂的結果……。如果單單只是這麽一起案件的話,還說得過去,但是,照目前的案件的數量來看……”
“是的,確實如此。在全國所發生的傷害事件裡,這個數量真的算不上什麽,但是,這卻是虛擬現實大型多人在線遊戲所導致社會不安的結果,當然結論也不會這麽輕易就得出來的。但你之前也說過了……”
“——虛擬現實大型多人在線遊戲,有著降低現實世界裡的人對他人造成的物理傷害的心理恐懼。這種功能我也非常認同。”
就在這時,侍應再次無聲地出現,在我面前擺了兩個盤子和一個杯子。
“以上就是你的總結嗎?”
看到他點了頭,把寫著恐怖金額的發票拿到與我相對的桌角處,收了起來,不管怎樣,我還是先喝了一口飄著堅果香氣的咖啡,隨後慢慢開口說道:
“……有一部分的遊戲是把PK行為日常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算是現實殺人的一種預演。過激類型的遊戲,如果切斷手腕的話,還會噴射來鮮血,切腹的話,腸子會全部跑出來。那些狂熱的玩家,如果想退出,並不是單純地退出系統而是選擇以自殺的形式來結束似的。”
乾咳的聲音從隔壁傳來,上流社會的兩位女士,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盯著我。我縮著脖子,小聲地說道:
“每天都重複著那樣的日子,那麽現實中出現了做那種事的人也不算奇怪。我覺得有必要要想出好的對策來阻止事件的惡化。但是從法律出發這個方法卻行不通。”
“行不通?”
“是的,很勉強!”
用金色的湯匙,慎重地舀著那上面鋪著薄薄的不知道有幾層的桃色的奶油的蛋糕,然後送到嘴裡。最後導致想到:大概每一杓都要100元吧。一邊享受著那入口即溶的口感,一邊繼續那殺戮的話題。
“……不能在網絡上進行閉關鎖國。虛擬現實大型多人在線的回路連接產生的負荷十分的小,一旦在國內被取締的話,只會令用戶和從業者都往國外跑。”
“嗯……”
濟岡凝重地把視線落在桌子上,想了幾秒鍾以後,再次開了口。
“……那個千層糕很好吃喲,不來嘗一口嗎?”
“…………”
在我歎了第三口氣的同時,把碟子往濟岡那邊推過去。國家高級公務員高高興興地,將其撕成大概每份二百八十元大小,塞到了嘴巴裡。
“但是呢,風。那雖然是我自己的想法。……為什麽要PK啊?比起互相殘殺,和睦相處不是更好嗎?”
“……如果你嘗試進入這個時空的遊戲世界的核心,你大概多少也會了解的。舊型號的技術是很早以前就已經出現的,所謂的流亡者就是以互相爭奪為亮點。更具體可以說是,無止境的網絡遊戲其吸引用戶的原動力歸根結底就是……追求優越感的那種本能。我是這麽認為的。”
“還有?”
嘴裡不停地嚼著東西,濟岡眉毛抬得高高地,一副想要知道更多的樣子。看到那樣子,我心裡就忍不住狠狠地咒罵,真是的,為什麽還要繼續這種話題啊,就像是要報復他一樣繼續說道:
“……並不只是限於遊戲裡。想要得到認可,就要比別人爬得更高。而且這個社會的基本構造也是那樣的。就算是你也應該理解吧?即便同樣身為總務省的官員,也會嫉妒那些學歷比自己高的,上比自己更好的大學的那些人。相反地,對於那些並不是政府官員的人,就會覺得毫無壓力,心情會變得很好。就因為能保持那種劣勢感和優越感的平衡,你才能一臉平和地坐在這裡吃糕點。”
濟岡吞著千層糕,苦笑了一下。
“你啊,難為情的話就不要那麽說得那麽白啊。那麽風你是怎樣,得到平衡了嗎?”
“……”
當然,對於我來說,讓我覺得卑微的事多得堆起來像山那麽高,但我根本沒打算要把這些也告訴那個男的。因此就掛著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回答了他。
“……不管怎麽,只要我女朋友在就好了。”
“原來如此,就這一點,我就羨慕風羨慕得要死。這次的進行,可以介紹女孩子給我認識嗎?像領主那樣的,是我喜歡的類型了。”
“事先聲明,如果你在表白的時候,說什麽你是高級官員之類的話,或許會被斬喔。”
“我也想被她斬一下啊,——然後呢?”
“然後,擁有那種優越感的家夥,在現實世界中也擁有那優越感意外地是非常艱難的。如果不努力,真的是很難擁有的。努力取得好成績,努力做好運動,努力變得帥氣點,或者變得可愛點……等等這些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和力氣。而且到最後也不一定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原來如此,我也是在考試之前拚死地念書,到最後還是落榜東大了。”
看到濟岡一副毫無在意笑著說自己往事的樣子,我就忍不住,一下子口快就繼續說了下去。
“那就是流亡者了。那就是只要犧牲現實,花點時間,就一定會變強。稀有道具也會得到。當然,那也需要努力,盡管那只是個遊戲。比起學習,道理社麽的,顯得有趣多了。穿著高價的裝備,佩戴者高水平的徽章,走在大街上的話,就會得到很多比自己弱的角色的羨慕眼光。……雖說如此,但也會讓人有錯覺。那就是——一走到比賽場地,就可以用他那壓倒性的攻擊力一腳踢開怪獸,也可以在危及關頭挽救團隊。被他人感謝,受他人尊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