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店裡面誰也沒有留心主持人的話。死寂中,大家的視線再次聚集到“他”的身上。
“他”把那把對著屏幕的槍收了回來,放回水平位置。然後慢慢轉過身,掃了一眼店內的玩家。
一圈過後,“他”再次把黑色的槍高高地舉起來,吼了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強者!愚蠢的家夥,把這個名字和恐怖連在一起,刻在腦海裡吧。”
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和這把槍的名字就是‘死銃’……‘死亡之槍’”
“他”把槍放回槍套裡,伸出左手調出菜單。
一邊按著退出的按鈕,“他”深深地感到一股比成功感要大一倍的饑餓感。
……
…
“歡迎光臨,是一位嗎?”
對於恭敬地低著頭的服務員,我的回答是找人,然後環視這間寬闊的咖啡館。
立刻,裡面的靠窗位置傳來了毫不客氣大聲呼喚我的聲音。
“喂,風,這邊。”
高雅的古典音樂流淌的空間裡,原來低沉的談笑聲在一瞬間停止了,責備的視線射過去。我縮著脖子,快步地靠近那聲音的主人。舊夾克襯著一條破舊的牛仔褲裝扮的我,在這家有八成的人是購物回來的上流階層的貴婦的店裡,完全是不合時宜的,對於叫我來這裡見面的那人,我那無法抑製怒氣又湧了上來。
如果對方是妙齡的美女的話,我或許還可以接受,但實際上很不巧,那揮著手的家夥是穿著西裝的男人。我沒有隱藏自己的不高興,咚地一下坐了下來。
立刻從旁邊走過來一名服務員,冷冷地盯著我,遞給我餐牌。看到那皮製封面的本子,剛接過手後,桌子的對面就傳來愉快的聲音。
“這次我請客,隨便你點你喜歡的東西吧。”
“不用你說,我也會。”
冷冷地答著話,視線在菜單上穿梭,讓人吃驚的是,最便宜“泡芙”也要一千二百元,因此反射性地要了一杯混合咖啡。但再三地想了一下,那男的是個超高工資的官員,像在這種店消費也可以算是交際費,可以用國民的血汗稅費來支付啊。可笑的我啊!裝作平靜的聲音,再次開始點餐。
“嗯......聖代……和法國泊來客的千層糕,黑啫喱堅果咖啡。”
總算沒有結巴地報完的菜單合計下來總共三千九百元。很想告訴他說,直接把漢堡包的麵包給我,把那個差額用現金給我算了。順便說一下,點的那些餐的具體是怎樣,是怎麽也預想不到的。
“明白了,請稍等。”
服務員圓滑地離去,我終於松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大口地吃著裝滿奶油的巨大的布丁的那個男人的名字就濟岡黑狸。厚厚的黑色眼鏡框,俗氣的髮型,一副就像國語老師那樣一本正經的表情,那真的完全看不出來,但又確實是國家公務員的一員。所屬總務省總務動心基礎局高級通信網振興課第二小組,在總務省內的名稱是通信網內虛擬空間管理課,通稱“虛擬課”。
總而言之,這個男的,現在的職責就是監視無秩序的泛濫狀態的虛擬現實世界。國家的代理人……或許可以成為是替罪羔羊。他本人就算因事被趕下台,也只是悲歎自己,想著,算了,這也是事實。
那個不走運的濟岡氏,一臉幸福地把布丁的最後一口掃進自己的嘴裡後,終於把頭抬起來,還露出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
“啊,風,麻煩你特地跑一趟,真的很抱歉啊。”
“如果真的覺得不好意思,那就應該請我到更好的地方去啊!”
“這家店的奶油真的是絕品啊,點一些奶油餡點心吧!”
我用散發著橘子香味的毛巾一邊擦著手,一邊歎著氣說。
“……那個,我覺得我沒有被你叫做風的理由吧!”
“真無情啊,一年前,當你在醫院的病床上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個出現在你眼前的不就是我嗎??”
——非常遺憾,那是事實。第一個來探望那個從“那個死亡遊戲”中逃出來,清醒了的我的人,就是任職對策組的國家代理人的濟岡。
當時我確實是使用敬語,因為想到這個男人來接近我不可能是出於善意,所以就自然地使用了一般的相處方式。又可以說是被那樣地對待——那到底就是想太多了。
看了一眼那個像在煩惱著要不要再點餐的濟岡,一邊在心中自我警惕不要跟著這家夥的步調走,因此我開了口。
“……新聞裡好像說,在相模灣衝裡發現了稀有金屬的巨大礦床,相關的大人物全部在俄克拉何馬州【美國的一個州】樂瘋了。為了一個奶油泡芙有必要那麽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