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美景蓋世無雙,西湖岸奇花異草四季清香,春遊湖堤桃紅柳綠,夏賞荷花映滿池塘,秋觀明月如同碧水,冬看瑞雪鋪滿山崗…”
杭州,煬帝大運河的終端,也是江湖中劍鋒之道的另一起點。因為這裡,有著天下最富有、最崇高的勢力的分支,藏劍山莊。
藏劍山莊致力收錄天下寶劍神刀,在江湖劍宗之中說話分量也是不小。
西湖邊,月下徹。
“二哥,那小子的劍法不僅強悍,那把劍可謂劍中極品!”
月下,一釣魚蓑翁坐在湖邊,旁邊一男子躬身道。
“常寒光,你的心思我比誰都清楚,你不過想借風起浪,爬得更高。”蓑翁捋須輕聲道。
“嘿嘿,二哥,別的不說,我隻要報仇,那小子的劍,就給您了!”
月光下,蓑翁的雙肩有些顫抖,不知是喜,還是怒。
片刻,但聽蓑翁輕聲言語。“嗯,你去吧,我會幫你的。”
聽罷,常寒光竊喜,便退下,消失在黑夜。
這時,又從黑暗中走出一個壯漢。
“先生,粗人願前往蜀川替先生分憂!”
“你又如何知道那人面貌,那人去向?”
“那人正傷了我義弟馮寶兒,我已知他去向。”
“你一人又能勝任麽?”
“區區毛頭何足掛齒,而且我也請了嵩鐵劍聖出手,保證萬無一失,請先生放心!”
蓑翁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開元五年露十月。
李白駕著白馬往梓州去。
看過諸葛良曾留下的第二封信,也在這些年的遊歷中聽聞,梓州長平山上有一縱橫家,姓趙名蕤,字太賓,號東岩子,此人有文韜武略而長於經世,朝廷征召多次,卻是拒而不就,“夫婦操隱,不應辟召”,人稱曰“趙處士”。
李白立即對此有所向往。駕馬下劍門關往梓州去。
梓州長平山下,小魚縣。
“咯噠咯噠”馬蹄聲響,一匹白馬慢慢走進城內,馬上坐著一位翩翩公子,身著米色胡服,一雙大眼睛十分迷人。
正是李白。
滾鞍下馬,把馬寄在馬廄。獨自一人遊逛。
小魚縣雖然不大,但人倒不少。李白四處觀望,迎面走來一位姑娘撞到了他,未等李白開口,隻聽那姑娘一聲道歉,匆匆離開。
地上有隻香囊,李白蹲身撿起,卻人海之中不見那姑娘身影。
“救命啊!非禮啊!”
忽聞身後有人呼救,李白立即轉身大步走去。
推開重重看熱鬧的人,李白方才擠進身形,看到所發出聲音的地方。
四個身著黃衣的男人圍著一女子,李白定睛一看,是方才撞到他的姑娘。
環顧四周,圍觀的人滿滿當當卻沒有一個人出手相救,李白不禁攥緊拳頭大步衝出,五步作一步,徑直到了一個黃衣男人面前,一拳重擊而下,那男人呲牙咧嘴吐出幾顆牙來。
還沒等其余三個黃衣人反應,拳頭已至,依稀能聽骨頭髮出的聲響。
圍觀群眾驚訝不已,又十分惶恐,議論紛紛。
那姑娘見是被救,忙忙躲在李白身後,不敢出聲。
四個黃衣男人捂著傷處,怒衝衝看著護住那女子的李白。
“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倒了大爺的雅興?”為首那被打掉牙的叫道,說話還有些漏風。
李白不屑看他,“你們光天化日調戲民女,
還當著這麽多街坊鄰裡,簡直良心喪盡!” “你!”黃衣人指著李白,“知道我們是什麽人嗎!”
“謔,你還知道你是人?”
黃衣人突然打啞,片刻怒吼:“你娘的,老子可是藏劍山莊的人!你給我放老實點!”
“沒想到藏劍山莊有這麽多汙垢!”
話音剛落,四個黃衣人毫無聲響向李白撲來。
李白一聲冷哼,靴頭挑起地上的砂石,頓時塵土飛揚,四人迷沙入眼,忙忙捂住。
見狀,李白飛身,三兩下,踢腳是腳腳在小腹要害。
四人摔倒在地,剛要爬起來,一隻玉牌吊在他們的面前。
“論鋒希音,藏劍潛形;凡虛無邪,萬年太白。”
四人見玉牌上的話,心裡咯噔一下,冷汗如雨,連忙跪在地上,噔噔向李白磕頭:“公子饒命啊!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
“哼!非禮民女也迫不得已?”李白眉頭緊皺。
“公子是這樣的…”為首的黃衣人解釋道,說話還是有些漏風,“我們接到二長老命令與一壯漢前來尋人,未想到那壯漢吃喝嫖賭都沾邊兒,還指示我們欺男霸女,橫行街市,若非二長老要我們聽從指令…唉!”
“我看你們倒挺沉醉其中,”李白一臉鄙夷,“還有你們要找誰?”
雖說不論他們找誰與李白無關,但自從出了青蓮鄉遇見那大小的事基本與藏劍山莊脫不去幹系,於是好奇之下問了句。
“李白!”
“哪個李白!”李白不禁心頭一震,大聲問道。
那人剛要說話,半懸空彈出一道黑影,貫穿那人腦部,頓時漿水四濺,嚇得圍觀的百姓鳥獸,街道霎時空了一大截。
李白握緊劍柄,沒有動,等著周圍的動靜。
“森!”
寒光閃爍,火花四濺,只見李白迅速反身,霜明抵住一把黑色的鐵劍。霜明順著劍身旋轉進刺,但鐵劍卻抽出。只見鐵劍的主人在李白面前現出身形。
此人戴著一頂鬥笠,蓄著長須,左袖塌癟,想必已經斷了。他的右手緊握著那把黑色的鐵劍。
李白自然認不得他,但此人卻在黃河一帶聲名赫赫,江湖號稱“嵩鐵劍聖”的衛無恩。
“小後生的劍術不錯嘛。”衛無恩微微點頭。
李白一聲冷哼,沒有言語,腳移七星罡步,一招“弓懷射月”,挑上嵩鐵劍身,噌噌火花。
衛無恩譏笑搖頭,反手將霜明震開,舉劍橫向,在李白右臂劃拉一口子。
傷口鏜鏜流血,右臂變得沒有什麽力氣了,劍法也變得四路搖晃,不著準點。衛無恩見機反身踢腳,中在李白小腹。
李白霎時飛出數十步,砸在石牆上。也不知衛無恩使出多大力氣踢得李白,那牆已是搖搖欲塌,李白立即支撐著身子站起,閃開一旁,只見那石牆馬上就塌了!
好險,多虧早前一步,不然就入了土雷劫了。
“哼,小子,鬥來鬥去不過如此,老夫在江湖也有名號,就不與你小輩爭了!”衛無恩轉身要走。
“唰!”
一聲劃破耳邊空氣,衛無恩的鬥笠就擷下一半兒來。
衛無恩的面前,地上緊插著一把菜刀。
衛無恩轉過身,鬥笠掉在地上。李白定睛一看,心頭一震!
那張老臉溝壑縱橫,爛肉橫生,看的人腑髒之內一個勁兒的倒騰!
衛無恩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聽他一聲怒吼:“蠅蚋小子!地獄無門你自來,今天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說著,嵩鐵劍一砸地上,他與李白之間的路斷裂,李白見狀跳起,腳底生蓮,矯健身姿如飛天旋舞,步伐輕盈如露灑綠葉。
妙曼的身姿,輕盈的步伐,清雅的劍法,這便是公孫大娘的“玉舞劍意”。
衛無恩不知此中利害,隻道此舞哪裡見過,甚是眼熟。
但分心之時,李白與衛無恩二人的劍是近在咫尺,衛無恩飛身,身周有金光傍身。
相傳衛無恩早年在嵩山少林受一老僧指點,領悟劍意,曰:“摩羅提法”。
摩羅提法曾讓許多武林人吃過虧,就連那號稱“大唐第一劍”的裴F也不例外。
金光傍身之下,李白詫異不已,霜明卻是隱隱振動,劍身上的麒麟漠漠發光。隻覺右臂無力,身後現出一天仙身姿,手握雙劍,腳底每移一步便生花。
“阿音!”衛無恩見李白身後現出的女人突然一聲大呼。
那麽,此女系誰?
“玉舞殘影”公孫大娘!
殘影既出說明主人功力必然高深,但李白卻非如此,乃是霜明有些門路強行催動,也致使李白右臂無力,功力虧虛。
衛無恩一聲大呼,公孫大娘的殘影是充耳不聞,好像是我不認識他,他卻認識我似的。
如此分心,衛無恩傍身的金光希希約約,漂浮不定。殘影雙劍飛舞,依稀可聽音樂聲聲,可謂:
玉舞生華曼妙姿,雙劍斬盡癡情絲。
無人可知樂何起,黃泉過路三生石。
再看,雙劍已是刺入衛無恩琵琶骨。
衛無恩頓時元氣大傷,一口悶血灑在地上。
眼神悲愁地望著公孫大娘的殘影,他竟扔下鐵劍伸手去抱,一陣微風過,殘影消散了。
李白站在那裡沒有動,凝視著衛無恩的眼睛。
“你走吧!”李白轉過身。
“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冥冥之中有緣有仇,來日方長,以後再會。”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有這樣的胸襟。好!配有‘玉舞’。後會有期!”
說罷,衛無恩抓起鐵劍,從一旁抄起一隻新鬥笠,放下一錠文銀,揚長而去。
衛無恩走後,百姓現身,那剩余的三個黃衣人卻也沒有走。
三人跪倒在地,“公子饒命!”一個勁兒的求饒。
周圍的百姓有喜有憂。
“你們三人告訴我,這縣中究竟是怎麽回事!”李白揪起一個黃衣人的耳朵,笑怒。
黃衣人也不知李白到底什麽個情緒,但也是一一道來。
“一個月前,那壯漢安置在城北的…明晚大擺筵席招待本縣財主和貪官汙吏,小的們也是奉命搶些民女去充場面。”
“罪大滔天!青樓女子不要,竟強搶民女?”
“可說不是!這些老不死的就好一口雛的!”
“禽獸不如!就是有你們這種人的存在,髒了我大唐,辱了我華夏!”李白憤怒至極,一記耳光抽在黃衣人臉上,直往外吐牙。
黃衣人沒料到這青蔥少年這麽暴力心腸,百姓們也沒料到這青蔥少年如此俠義肝膽。
李白松開黃衣人,“爾等滾回藏劍山莊,告訴你家莊主,今日起我要你莊清除汙垢!”
黃衣人俱是點頭。“敢問公子少俠高姓大名!”
“李白!”
話音剛落,少年已經揚長而去。
三人隻覺胯間濕乎乎。尿了。
依稀記起,二長老:“李白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邪子!”
三人歎氣,擦擦冷汗,爬起來便跑了。
隻留百姓一陣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