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深宵,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恍若無盡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深沉得化不開來!
黑色籠罩了大地的一切,月色朦朧,樹影婆娑。
一遍又一遍的激情雲雨過後,星辰已經入睡良久了。
她睡得很恬靜安詳,眼眸眯著,嘴角微微上揚......嗯,應該是在做甜甜的美夢吧!
但歡愉過後的無道,卻沒有入眠……今天的種種,洪院長的態度,大長老的刁難,星辰的變化......讓他深刻地感覺到,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真的已然一去不複返了,真的是時候離開這裡了,也到了要君臨天下的時候了……心裡既興奮激動又有點兒不舍。
雖然對於擁有無盡壽命的他來說,這短短的數年時間,實在是太過於短暫,宛如白駒過隙。
但這短短的時光裡,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少的快樂,不管是星辰的豔福,還是北鬥旦騰的胡鬧,他都覺得別具風趣。
漸漸的,無道的思慮漫天飛舞,從遙遠的幾百萬年的從前到幾百萬年後的現在,一股腦兒地全都交纏在了一起。
窮困潦倒、饑寒交迫的童年,拜師入道的幸運,厚積薄發的修煉,戰勝敵人的沾沾自喜,被人打敗的羞怒,最後絕地成“神”的輝煌……
種種或喜或憂的經歷,不斷地在其腦海中翻滾流轉……現在,正是新的開始。
成,則超越真神,敗,則…...。
無道皺緊著眉頭,思量片刻,旋即便逃避似的閉上了雙眸,靜靜地思考著,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已不複存在。
走過的路,走過的那些年,那些或美好或傷感的記憶,在他心裡慢慢地翻騰著,思維清醒敏銳而又凌亂不堪,良久良久…….
驀然,無道閃電般地睜開的眼睛,兩道寒芒如實質一般迸射而出。
隨即,他仰頭凝視著屋頂,好像能穿透頂棚一樣,覷到天空,看到星星,瞅到天道,甚至,看到天道之外……
睿智的雙眼如一汪深幽的潭水,無數玄妙無窮的符文沉浸在裡頭,不斷地生成消亡。
許久許久,他的雙目驟然一亮,眼中熒光閃爍,像是找到了答案似的,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苦笑地歎了口氣:
“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夠啊,連這點小小的誘惑都抵擋不了,還怎麽超越天道啊!”
無道想通了後,便再次合上了眼睛,而這次的閉眼,卻不是逃避,而是重整旗鼓,重新開始。
半晌,無道也漸漸的入睡了。
渾圓的月亮,再次跑了出來,是那樣的皎潔明亮,雖然比不得太陽耀眼,卻也溫婉可人,散發出乳白色的光輝,雅致的屋簷都被月光渲染得散發出神奇般美麗,倒是別具一番風味!
......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天剛破曉,晨光熹微,星星還是閃爍,可是地平線與清晨卻在第一縷的橙色晨曦中摟抱了起來,嫩綠的小草好奇地把頭抬起,看看這,看看那。
一向懶散的無道,今天也破天荒地早起了。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那就要好好地努力奮鬥。
今天,無道準備去家族的後山。
嗯,去家族後山,當然不是為了玩耍,而是去那裡取一樣東西。
無道在諸多無盡的星球中,選擇潛藏在這個小小的藍海星裡……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收攬北鬥星辰,另一個原因,就是為了取到這樣東西。
洗漱一番後,
看到星辰還在睡懶覺,無道幫她整理一下被褥後,就匆匆地離開了! 無道也沒有和別人打招呼,拿上幾個顏色不同的玉簡和一把黯淡無光的短劍,小心翼翼地放進衣袍裡,旋即,便獨自一人行走在一條幽靜僻隱的羊腸小道上。
這是大院通往家族後山的隱秘通道,嗯,是無道前不久發現的!
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無道健步如飛地緩緩靠近家族的後山。
而無道有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優哉遊哉地迫近後山時,一位平時工作兢兢業業的侍衛,突兀消失在崗位上,他極為隱蔽但風馳電摯般奔跑著。
不一會兒,侍衛便來到了大長老的武蘇房門口,但未見其停下,而且大步流星般長驅直入。
兩邊站崗守護的侍衛瞥了他一樣,旋即便毫不在意地轉移開了視線,好像沒看到他到來似的。
侍衛快步走進客廳,瞅見大長老和公子都在,其立馬單膝跪地。
這時,高座上的大長老和北鬥旦騰正居高臨下,目光灼灼地盯著侍衛,還未等侍衛開口,臉紅耳赤的大長老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去後山了?”
盡管隻是一句簡簡單單且沒頭沒尾的話,但侍衛卻聽明白了,平複下因趕路而氣喘籲籲的心肺,簡潔明了地回答道:
“回大長老和公子,在一刻鍾前,少主獨自一人,上了家族的後山!”
大長老聞言,頓時欣喜若狂起來,頗有些手舞足蹈,大笑道:“好!太好了!這小子終於上山了,他要是再不去,我又要以為旦騰是在騙我呢!哈哈哈!”
一側的北鬥旦騰仿佛沒聽到父親的諷刺話語似的,也是心花怒放:“這小子終於可以死了,終於可以死了,哈哈哈,他…媽的,竟然敢和我作對,哼,讓你知道我北鬥旦騰的厲害!”
隨即又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了,不能把他綁回來,不然,嘿嘿,我就可以好好地疼愛他了。”
“呵呵,當然要直接在後山做掉他了,要是綁回來的話,極有可能生出意外,那時,可就不美了!”大長老呵呵一笑,提醒道。
“這個孩兒也明白,就是覺得有些便宜他了。”北鬥旦騰咬牙切齒道。
他也了解事情的輕重,不會胡亂提出不安穩的要求,接著,似乎想到了什麽,急忙又說道:
“父親,您還是快點去安排吧,假若被那小子逃了,就糟糕了!”
“嗯,也對。”
大長老話語剛落,便朝虛空中揮了揮手。
片刻之後,一個身著黑甲的中年男子,從陰暗的角落裡緩緩走來,其身材偉岸,膚色古銅,裸露在外的肌肉線條鼓脹繃緊,顯示著它體內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刀削的眉,緊抿著的薄唇,一雙幽深的眼睛中,不時掠過危險的光澤......他就是為大長老保衛武蘇房的侍衛長――關雲飛,入道境後期的強者。
“雲飛,你去後山,把無道那小子的人頭給我帶回來,記住,要做得漂亮一點……嗯,切莫不要大意,更不要與他廢話,那小子巧舌如簧,很會耍嘴皮子,可能會為了活命,說出一些驚人的話語,你不要理會他,一招把他斃掉就是了,免得生出意外。”大長老諄諄教誨道。
“是!”
關雲飛也沒有多問為為何,更沒有在意大長老要他殺的是誰……這是親信侍衛的基本職業素質,更不要說他關雲飛還是侍衛長了。
這時,北鬥旦騰插嘴道:“父親,我們明面上是沒有發現...無道身邊有人保護,但不代表暗地裡沒有……北鬥無道的重要性,相信族長他們也是知曉的,斷然不可能沒有一點防備之心,所以,父親還需要多做一層準備!”
“嗯,也對,族長他們現在最大的資本,就是無道那小子,以族長的精明,應該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嘿嘿,騰兒你真是越來越懂事了……嗯,這樣吧!雲飛,你再多帶一個好手,一前一後,就算他身邊有人護衛,也難逃一死!”
大長老頗為讚賞地看了眼自家的兒子,點頭讚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