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他最終發出一聲長歎:“這字太特麽醜了！”

“是啊……”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河回頭望去，身後不知啥時候憑空多了個拄著拐棍的老頭兒。

如果說以前這世界上最神出鬼沒的東西是你的高中班主任，那現在就要讓位給這老家夥了。

莫會長。

協會東亞分區的最高領袖，居然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何洝潔吃了一驚:“莫會長，您從哪……?”

從哪冒出來的。何洝潔沒好意思說出口。

老頭兒道:“我一路跟著你們四個走過來的啊。”

四人相視無語，目光意思很明顯——你們有看到這家夥麽?

莫會長嘿嘿一笑:“其實我這人吧，存在感比較薄弱。”

其實‘存在感’是一種很獨特的屬性，有的人走進一場酒會幾秒鍾的時間就能吸引大部分的目光。而有的人在一場酒會裡呆一天，也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這莫會長貌似就是後者。

四人一臉黑線，一路走了十分鍾都沒注意到你……這也太薄弱了吧……

楚河禮貌的笑了笑:“都說莫會長平時日理萬機，怎麽有閑心情跟著我們散步來了。”

潘鳳悄聲問何洝潔:“李萬基是誰?”何洝潔瞪了他一眼。要王胖子在就好了，八成能告訴他是李準基的弟弟。

“想和你聊聊。”老家夥吹了吹台階上的灰，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拍了拍身邊台階上的灰塵:“來，坐。”

楚河提起沾滿血的褲腿，在他身邊坐下:“聊什麽?”他的聲音不卑不亢，笑容可掬。和這老家夥儼然像是爺孫倆。

莫會長笑道:“兩天前老葉就跟我說過，你必然是人中龍鳳，將來肯定能在江寧闖出一片天來。”

楚河謙虛道:“葉老爺子眼光真不賴。”

“……哈，你跟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一樣……”

“你們認識?”

莫會長點了點頭，又道:“他最近身體怎麽樣?”

“還好……”楚河笑了笑:“莫會長，咱倆別繞了，有話直說吧。”

莫會長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後歎了口氣:“給我個面子，放嶽一馬吧，他固然可恨但嶽家的存在也是協會的一根支柱啊。

”

“好呀。”楚河點頭，一臉誠懇。

莫會長一愣:“這就……答應了?”

“有個條件。”

“你說。”

“殺了嶽止水，讓我的人接管嶽家的勢力，我來替嶽家當支柱。”

老家夥苦笑道:“你這不是開玩笑麽?”

楚河微微笑道:“是你先開玩笑的。”

莫會長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什麽。

楚河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來中京之前，我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想殺我。”

老家夥說:“你是南宮棋的兒子。”

楚河說:“如果我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南宮棋是什麽身份，你信麽?”

老家夥想了想，說道:“這事他倒是能乾出來。”

楚河笑著說:“要不你給我說道說道?來龍去脈說清楚了，也省了我去查了。”

老家夥想了想，說道:“你有沒有聽人說過，承擔真相，需要力量。”

“沒有。”楚河篤定道。

“那你現在聽過了……”

“……”

莫會長微笑著說道:“有些事不讓你知道，是在保護你。”

楚河沒說話，過了一陣子，把煙碾滅，問道:“那水泥下邊是什麽字?”

莫老頭呵呵一笑:“你猜不出來?”

“嗯。”

“那只是你心裡不願猜出來……”

老家夥歎了口氣，

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牌子遞給楚河:“如果有人找你麻煩，給他看這個。”那是個拇指大小的銀色掛件，牌子表面溫潤如玉，刻著一個小字“昊”。

看到這個小牌子的瞬間的，何洝潔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

莫老頭撐著膝蓋站起身，拄棍走下台階，腿有些顫。

張小雪扶了他一把。

“謝謝，不錯的女娃娃。

”莫老頭看了一眼張小雪，笑了笑。

張小雪也對這個溫和的老人笑了笑:“謝謝。”

莫會長走下台階，一路遠去，他的背影就像是在公園散步常見的，那種再普通不過的老頭。確實沒存在感。

楚河依舊坐在台階上凝眉沉思。

“楚河……”何洝潔開口了，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怎麽了?”楚河回過神來。

“你和莫會長什麽關系！?”

“第一次見面。”

“你說實話！”

“真的……”

何洝潔指著他手中的小牌子，急聲道:“第一次見面他怎麽可能把這個給你?”

“這啥玩意?”

“銀字昊章！！！”何洝潔的頭髮都快炸開了。

“銀字昊章是啥玩意?”

昊章， 和戒指不同。戒指代表的實力，而昊章代表的是權利。

協會就像一個政府機關，各個總會下分為幾個高級分會、許多中級分會、和大量的低級分會。

譬如河鳥酒吧就是一個低級分會，覆蓋范圍只是一個城區。管理這個分會的鍾老爺子，持有的就是最低級的“鐵字昊章”，也就是灰色的小牌子。

再向上便是規模更大的中級分會，勢力范圍覆蓋一座大都市甚至一個省，例如嶽止水所控制的“徐城分會”，他持有的昊章是“銀字昊章”。

而金字昊章，則是高級分會才能持有的，例如中京分會、蒙俄分會、第一島鏈分會、緬越分會等等……

當然，最實用的是，“昊章”這個東西在現實世界也是有作用的，它的持有者享有頂級尊榮、定製專屬服務與無與倫比的全球權益，包括全天“有求必應”的禮賓服務、全球各種盛事的VIP席位與全球主要城市頂級私人會所尊享禮遇等。

無論執章人身在何處，其任何要求均會得到即時響應與協助實現。

曾經有位鐵字昊章的持有者突然住院，無法參加偶像的演唱會。為完成其心願，協會專屬的生活顧問設法聯絡了該樂團經紀公司，促成樂團主唱在他病房門口唱了半宿。

有位執章人在私家遊艇沉沒後抱著救生圈不知泡了多久，協會得知後，派直升飛機找到了這位執章人，親自將他已經進水的手表免費以舊換新後才離開。

泡在水裡的位執章人得以知道了自己泡了多久——兩天零二十四個小時。

協會的力量就是這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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