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狂舞。

刺眼的藍色電光在指間躍動著，硬幣在高速旋轉。

“讓開。”何洝潔冷聲喝道。

漫長的沉默後，楚中天開口了:“我不明白為什麽事情一涉及到南宮楚河，你就變得這麽衝動?”他負手而立，慘白的面孔上毫無懼色:“你應該很清楚，你一旦對我動手便會被逐出協會。就算你今天殺掉了我，也依舊阻止不了楚河的死，因為那兒有三階仲裁者在場，不可能坐視你插手決鬥。”

何洝潔重複道:“讓開。”

楚中天平靜道:“何洝潔，你不是個小孩子，你父親和爺爺不在中京的時候，你就代表著何家的態度！不用我提醒，你也應該懂得權衡利弊。南宮楚河在中京，只是一棵無根浮萍，成不了氣候。”

這一次，何洝潔的眼睛眯了起來，電光閃爍間，她冷冷的喝道:“我怎麽做人不需要你來教，最後一次機會！滾開！”

楚中天和她對視良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現在，就算是神仙也沒法救楚河了，我不能看著你闖禍，對不起。”

“沒關系。”一個聲音從拐角傳來。

兩人定睛望去，只見楚河兩手插兜繞了過來，他身後跟著張小雪，和已經能恢復得差不多了的潘鳳。

楚河?何洝潔手一顫，指間電光潰散。

楚中天的瞳仁顫抖了一下——楚河不是應該在決鬥麽?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他一臉不解問道:“你……沒參加決鬥?”

“參加了，打完了。”楚河隨手把那枚普通硬幣拋給何洝潔，笑了笑:“安全著陸，這幸運幣挺管用。”

楚中天愕然，他思考片刻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嶽止風……放過你了?”。

“沒，他炸了。”

“炸了?”楚中天又卡殼了，他沒法理解“炸了”是什麽意思。

楚河指了指褲腿上的血:“就是滿地都是的那種炸了。”

楚中天的顏色陰沉了下來:“你在開玩笑?”

“沒開玩笑。”楚河對楚中天說道:“我這人很小氣，睚眥必報。用雞毛撣子的話來說那是——香煙再長也縮短不了我的憂傷，你折了我翅膀我必要毀你天堂……嗯，對，我這人吃了虧就想找補回來，在公共領域我沒法揍你，所以你下午兩點到我的房間裡挨揍，守時一點……”

楚中天皺眉:“你說什麽?”

楚河認真道:“我說，你，下午兩點，到我房間裡，來！挨！揍！……哦對了……”他豎起三根手指:“來的時候幫我帶3斤橘子，要新鮮的，每個都要帶三片葉子……”

說完他對著何洝潔勾了勾手，轉身朝著東南方的“太微玉清宮”走去。

潘鳳擦掉臉上的血，惡狠狠的對著楚中天豎起了大拇指。擺了個“點讚”的手勢，然後跟上楚河。

“是中指。”楚河說。

“哦。”潘鳳又回頭，對著楚中天豎了個中指。

呆立當場的楚中天眼睜睜的看著四人走遠，還沒回過神來。

片刻後，兩個穿著黑色罩袍的身影出現在了楚中天身後，正是在擂台邊控制潘鳳的兩人。

“怎麽回事?”楚中天寒聲道。

一人飛快開始複述這場決鬥的梗概。

一開始楚中天只是臉色發冷，聽到楚河拿出“盜賊的極義”的時候，他吃了一驚。

聽到嶽止風投降的時候，他眉頭已經緊緊的皺了起來。

聽到全場人都把矛頭指向嶽止水，楚中天的喉結動了兩下，鬢角流出一滴冷汗。

他閉上眼思考良久，沉聲道:“半個協會的人卷進來了，嶽家死定了……”

另一個仲裁者，

遲疑了一下，補充道:“在中間的時候，楚河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什麽話?”

“嶽止風跟他求饒的時候，他回答說:‘抱歉，要是我不殺你，回頭，楚家就得殺了我了……’”

這一瞬，楚中天的心臟似乎停了一拍。如紙的臉色由於痙攣而變得更加蒼白。

他猛地想起，從楚河來這的第一天起，他還在做另一件事！——那就是用行動告訴所有人，楚河，是楚家人……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場騙局不是楚河本人和嶽家合謀——而是楚家和嶽家合謀！

潘鳳的胡作非為，只是他放出來釣魚的幌子！

在最初的最初，楚河就已經把自己的布局看得一清二楚！然後不露痕跡把整個楚家卷進了這個漩渦！

“卑鄙！！！”楚中天狂吼一聲！嘶啞的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天際！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節捏的咯咯作響。

過了很久，他才平複下情緒，咬著牙對兩個仲裁者說道:“你們幫我去買點東西。”

“什麽東西?”

“3斤橘子，要新鮮的，每個都要帶三片葉子……”

“哈?”

“快去！！！”

…………

…………

中京的公共領域西方是一片廣袤的森林，北邊是好漢的沙漠，東南方才是人群聚集的建築群。

而“太微玉清宮”這地方地處整個公共領域的正中，因為活動中心跑偏了，所以這個真正的中心點，就成了城鄉結合部一樣的尷尬存在，罕有人跡。若放在現實世界，絕對是個打野戰的好地方。

宮殿倒是富麗堂皇，不過周圍建築物的檔次也就和舊城區的釘子戶不相上下，牆上畫個圈裡邊寫上個“拆”字也毫無違和感。

要不是靈魂狀態不用撒尿，這地方估計早就從太微玉清宮改成太微玉清公廁了。

楚河沿著台階拾級而上，再次停在了宮門口那兩根能把《進擊的巨人》裡那女巨人看得心神蕩漾的大柱子跟前。

柱子上，兩列歪歪扭扭的大字醒目依舊:

【西林北漠東南殿】

【仗劍焚天笑修羅】

楚河把視線移向“西林北漠東南殿”的“殿”字，那下面的水泥依舊灰撲撲的，新鮮粉嫩，讓人忍不住想把它摳開看看，那下面本來到底寫著什麽。

不過楚河不是那種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比起直接粗暴的上手摳，他更喜歡先觀摩一下——當然，這目前只有張小雪知道。

西林。

北漠。

東南殿。

他扶著下巴，目光在每個字上遊移……

沉吟良久，他最終發出一聲長歎:“這字太特麽醜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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