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載?……
兩萬年!……
界門內外的時間差是一千倍……
那現實中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
河鳥酒吧裡,鍾老爺子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二十年前我剛晉階魂侍,恰好遇到江寧劍塚界門大開,海量界奴湧入!於是老夫懷揣著一腔熱血,奮勇前往……”
一品居外,旗袍經理的話也在耳邊響起:“老板您說的真是太好了!咱們一品居的二十年歷史,傳承的是一種餐飲文化的精神風貌!”
二十年前,楚河出生。
二十年前,劍塚大開。
二十年前,一品居建立。
二十年前,楚婉兒被逐出楚家。
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對楚河來說,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瞬間,無數信息、無數推理、無數讓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瘋狂的湧入他的腦海。
十幾個貫穿人類文明史的古老家族,用無數條鮮活的生命和淋漓的鮮血堆砌出來的布局,第一次在楚河面前揭開一角。
只是一角,便已是血腥刺鼻,殺意滔天。
楚河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局裡的位置,也不知道自己肩上承載了多少人的希望。
但僅僅是那個於劍塚中枯坐了整整兩萬年的黑袍就讓他幾乎窒息……
兩萬年的等待,兩萬年的孤獨,兩萬年的折磨。
所以他忘記了自己的語言,所以他才有那樣混亂的語序。
“我……很久……等……你……了……”
“這……劍……把……就是……”
“弑……妖……”
語序,是混亂的……
所以說,他真正要說的不是“這把劍就是弑妖”而是……
“這把劍就是……”
“鑰匙。”
鑰匙!!!這把劍是開啟特殊領域的鑰匙!
所以,弑妖巨劍才有著和那開啟沙漠領域的“黑針”一樣的黑色。
所以,自己在船上用黑針沾血的時候,光幕才會提示自己,【特殊領域發生衝突,無法開啟】
深吸一口氣,楚河平複下凌亂的心緒,拿起弑妖劍,刺破了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一道璀璨的光幕亮起:【識別成功!開啟特殊領域,江寧劍塚!】
“轟!”四周的小亭子轟然碎裂成無數鏡屑,天空陰霾了下來,暴雨鋪天蓋地而至,在幾個呼吸之間就淋透了楚河全身每一個角落。
身邊,無數寒光四溢的劍插在泥濘的地面中,森然林立,如一片無邊無際的碑林。遠處那座漆黑的高塔依舊佇立在暴雨中,散發著悠沉滄桑的古韻。
它上方,被黑袍刺散的烏雲依舊沒有閉攏,投下的光在雨屑中編織出一道絢爛的虹。
劍塚。
那個黑袍交給楚河的,是一整座劍塚!!!
可是黑袍是誰?他為什麽要等自己?這座劍塚裡有什麽?這把巨劍的“真名”真名是什麽?……沒有答案……
潘鳳也被暴雨淋了個透心涼,他驚愕的看著四周的畫面,欲言又止,因為他從楚河的表情看得出來,現在不是插嘴的時候。
楚河扶著插入地面的巨劍劍柄,微垂著頭,被雨水打濕的頭髮遮住了眼。
沉默良久,楚河才抬起頭,拔出巨劍扛在肩上,向著界門的出口走去。
潘鳳趕緊跟了上去。
“別跟人說。”
“哦。”
…………
…………
離開劍塚,兩人回到公共領域。
拔掉戒指,空間碎裂。兩人回到了酒店的房間裡。
楚河神色如常,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在這張臉上,你永遠看不出他肩負了多少東西。
房間裡,
何洝潔正在擰一大瓶可樂。貂小蟬(張小雪給改的名字)正在研究電視開關,但是怎麽摁都摁不開。
楚河雖然在公共領域裡滯留一個半小時,但在現實裡也就是幾秒鍾的事。
張小雪輕輕扯了扯楚河的袖子,然後出門了。
楚河起身跟了上去。
張小雪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才轉身問楚河:“你昨晚幹什麽了……”
“哈?”楚河一愣,然後道:“當然是睡覺啊……”
昨晚楚河一個人在沙發上睡了一夜,貂小蟬和張小雪睡一個屋,何洝潔自己一個屋,潘鳳倚著門睡在楚河門口。
“你確定?”張小雪看了一眼楚河的脖子。
“非常確定,怎麽了?”
張小雪:“雷暴都沒有把你吵醒?”
“雷暴?”
“昨晚這棟樓被雷劈,停電了。”
楚河恍然:“怪不得貂蟬摁不開電視……”被雷擊後現在沒恢復供電,酒店便只有燈的備用電源。
“昨晚我敲你的門好久,你怎麽都沒聽到?”說著,她又看了一眼楚河的脖子。
“大概是睡太死了吧,最近有點累……”楚河摸了摸脖子,奇怪道:“你老看我脖子幹嘛?”
“沒什麽。”張小雪說道:“我以為你出去了……”
楚河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我、明、白、了……今晚你和我睡一個房間,貂蟬丟給潘鳳照顧……”
“你想什麽呢!我不是這個意思!”張小雪臉蛋馬上漲紅了:“不跟你說了, 我給我爺爺回電話去了。”
“學校那邊如果有急事,你可以先回去。”楚河說道。
她要不提,楚河都忘了張小雪還是個大一的新生。
張小雪搖頭:“我才不回去,葉晴雨說這幾天軍訓都快要把她曬成哈莉·貝瑞了……”
楚河道:“啥意思?”
“就是曬黑了!”
“哦,我還以為是把胸曬大了……”
…………
…………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吃完午飯,楚河給周嶽打了個電話,然後戴著一副剛買的墨鏡出門了。現在他也是公眾人物了,被認出來還是很麻煩的。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停在了楚河面前,周嶽下車,拉開車門露出裡面擠著的一堆滿臉恐懼的孩子。
數了數,一共十三個。
“就這些了,其他的都被……”周嶽頓了頓,又說道:“你說的那個叫宋小雨的女孩沒有出現,我問過這些孩子了,是被那個耳釘單獨挑出來帶走了。”
“那個耳釘是什麽人?查到了麽?”
“還沒有頭緒,嶽止水和他接觸的時候都是單線聯系,沒有外人。但他肯定是協會內部的人,屬於改革派。”
“那個小胖子呢?”
“還在查。”
“不用查了,你現在身份太敏感了,楚家和嶽家都在找你……”
周嶽點了點頭,掏出兩個小冊子遞給楚河:“黑色的是您要的清單,白色的是這次拍賣會的拍賣品列表……我仔細查過了,沒有和‘冰激凌’有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