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楚河習慣性的從枕頭下摸出半塊瓜子皮，撕下一絲插在門口的地毯上。

已經一個星期了沒和林詩羽聯系了，從離開江寧中心醫院之後，楚河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之前因為顧忌林詩羽安全，怕牽連到她，所以楚河也一直在避免和她直接通話，但現在嶽止水死了，局勢就安全多了。

剛剛和何洝潔在電梯裡糾纏過，就和林詩羽打電話楚河還是有點心理壓力的。雖然他對何洝潔沒有什麽真正的感情，但是……

剛才自己幾乎在吻上何洝潔櫻唇的一秒，就“起杆”了……咳。

楚河苦笑著，一邊想著第一句該跟林詩語說什麽，一邊掏出手機，嫻熟的撥通了林詩羽的號碼。

短暫的忙音後，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

空號?

楚河又撥了一遍。

那聲音再次傳來:“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

楚河懵了，他十分確定，自己沒有撥錯。

林詩羽的號碼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撥過無數遍，就算到八十歲他也忘不了。

楚河心頭泛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是手機出問題了?……”

楚河來到走廊敲開了何洝潔的房門。

門開了，何洝潔看了一眼楚河，直接道:“我明白，電梯裡的事我不會跟小雪說，我就當沒發生過……”

楚河歉意的笑了笑:“那謝謝了，我也還沒想好……”

“還有什麽事?”何洝潔兩手環抱在胸前，狐疑的看著楚河的褲腰帶，目光中全是警惕。

“手機借我用一下，我給林詩羽打個電話。”

何洝潔一愣，問道:“林詩羽是誰?”

“就是林詩羽啊，我以前的女朋友。”楚河對何洝潔說道:“你在船上的時候不是還問過我嗎……。”

何洝潔皺眉道:“你胡說什麽，我根本沒聽說過她……”

楚河愣住了——她是在開玩笑?

正在這時候，張小雪和貂蟬提著大包小包的衣服從走廊拐角出現了，看到何洝潔，張小雪開心的揚了揚手裡的包:“楚河，我給你買了件新t恤！”

楚河立刻迎了上去:“你手機借我用一下，我給林詩羽打個電話。”

“哦。”張小雪放下手提袋，掏出手機遞給楚河。

楚河撥完11個號碼，剛按下撥號鍵，就聽張小雪說道:“林詩羽是誰啊?”

“哢！”楚河聽到自己腦海裡有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

他拿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下一秒，話筒裡傳來那毫無感情的聲音:

“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

空號。不是關機，不是無法接通。

是空號。

不存在的空號。

楚河腦海中閃過加油站裡楚溪那疑惑的表情:“林詩羽是誰啊?”

他喉結動了一下，對張小雪說道:“林詩羽就是林詩羽，十二天前在我家裡過夜，然後和我們去河鳥酒吧的那個女孩。”

張小雪回憶了一下，茫然道:“去河鳥酒吧只有你、我、葉晴雨三個人啊……”

張小雪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把楚河浸透了。

走廊裡炎熱的空氣，降至冰點。

張小雪撩起楚河的劉海摸了摸他的額頭，擔憂道:“楚河，你是不是不舒服?”

楚河沒有解釋，他對張小雪笑了笑:“沒事，我逗你玩的。”

張小雪“噫”了一聲，然後興奮的朝何洝潔快步過去:“小潔，我給你買到一條超讚的小短褲！channel的，絕對適合你。”

何洝潔連忙拒絕道:“呀， 不行，我爺爺不讓我穿這麽貴的衣服……”

“沒關系，才四千塊，商標我可以給你去掉，試一下嘛……”

她們的聲音就如同電影的畫外音一樣，在楚河耳邊飄過，空洞而荒誕。他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剝離開了，這一切都變得沒有實感……

冷汗沿著的他的鼻尖滴落，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著他。

楚河用發抖的手打開何洝潔的手機瀏覽器。

他打開江寧大學的花名冊，沒有她

他打開江寧中心醫院的住院薄，也沒有她。

他打開同城網上的求職簡歷，還是沒有她。

林詩羽不存在……

她只是自己的幻覺?

不，不對！南宮棋安排了那場衝入河中的車禍，林母和自己見過面，楚溪、東方慶、周歡、謝蒼遼都見過她！

對了……謝蒼遼！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人理解自己，那個人就只有謝蒼遼了。

用顫抖的手撥通了謝蒼遼的電話。

楚河知道這樣做有可能會讓謝蒼遼暴露在改革派的視野裡，但他顧不了那麽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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