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嘛?”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楚河身後傳來。

轉頭看去，莫會長正笑眯眯的看著楚河。

楚河也笑了:“莫會長，您什麽時候來的?”

“你進來的時候，我就跟進來了。”莫會長說道:“畢竟這是我的領域，任何人出入我都會知道。”

佔有一座公共領域之後，領域主人的精神便會和公共領域連結。換句話說，有人進出洛陽領域，楚河也能感知得到。

但這老家夥跟了自己十幾分鍾，自己居然一無所覺……這也太瘮人了。

楚河看著這個沒什麽存在感的老家夥，心裡有點發毛，問道:“您找我有事?”

“我要罰你的款。”

“哈?”

莫會長在那塊被撬掉的水泥前蹲下身來，端詳了一下，哼哼道:“中京這個魂樞裡沒有水泥，這塊水泥是我用混沌之匣從別的領域運過來的，很貴重，你給我弄壞了，得收你50魂石罰款……”

楚河哭喪著臉道:“會長你就別折騰我了，我上哪去搶50魂石啊，我贏那點錢都還回去了，現在方圓二百裡找不出個比我窮的來了。”

老家夥扯了扯胡子，打量了楚河一番:“南宮棋沒留點給你?”

“一毛都沒。”

“那算了。”莫會長歎了口氣，不知從哪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木頭框。

這個木頭框的中間是純黑色的，什麽都看不到。楚河知道，這就是“混沌之匣”，和他從威廉身上繳獲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莫會長拉住木頭框的邊緣一扯，這框就擴張成了一張16K紙那麽大，又抖摟了兩下，裡面居然倒出來一坨水泥！

莫會長又不知從哪取出一把鏟子，開始拿水泥往柱子上的“宮”字上糊。

看他的熟練程度，這塊水泥應該經常被閑著蛋疼的人摳掉……楚河忽然生出了一個無比不靠譜的念頭——這老家夥該不是拿這個在收罰款賺錢吧?

堂堂會長，至於窮到這份上麽?

這時，老人的聲音打斷了楚河的思緒:“二十年前的七人議會，有七個大家族，你知道是哪七個麽?”

楚河知道這要說正題了，便在老人身邊蹲了下來，答道:“南宮、林家、你們莫家，楚家、葉家、何家、最後一個我不知道，但應該不是嶽家吧?”

“是周家。”老人道:“不過周家在二十年前那場變故裡都死光了，只剩下一個沒有資質的普通人留在江寧，那人叫周銳，兒子叫周歡……你應該見過。”

周歡?周銳?

盡管有過類似的猜測，但這個消息還是讓楚河心頭一震:“呃，見過兩次，都是普通人。”

老人點了點頭:“周佳沒了，所以嶽家暫時取代了周家原來的位置進入了議會。但過了十幾年，我們發現周家有個私生子覺醒了武魂……”

“周某?”

“對，你很聰明，就是周某。”老人說道:“按規矩，嶽家就該退位把議會的位置讓出來給周家的遺孤，可是嶽家族長不願意，於是搞了些小動作”

楚河想了想，答道:“嶽家要殺周某?”

“是的”老人笑道:“但最後的結果是，周某沒死，但嶽家家主死了，知道為什麽麽?”

楚河搖了搖頭，他確實想不通，一個大世家怎麽會乾不掉一個沒落世家的私生子。

“因為我們不允許。”老人平靜道:“七大家綿延三千年，數百代人，一直是七大家——我們的內部可以有矛盾、分歧、爭議、但對外的時候卻是極端團結的，像嶽家這種外人想取代周家的位置，是不可能的。”

楚河眉頭微皺，

這和他想象的門閥之間暗流湧動局勢完全不同。“你聽說過‘魂脈’麽?”老人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楚河心底一驚。但依舊面不改色道:“什麽脈?”

“魂脈。”老人拍了拍楚河的肩膀:“就是你用來打敗嶽止水的那種力量。”

楚河啞然——看來這莫老頭把狗蛋的“擬態融合”誤解成魂脈了……不過想來也是，在常人的邏輯裡，除了魂脈，還有什麽力量能讓人越階殺敵?

老人接著道:“魂脈並不是偶然出現的，他是在血脈、或者說在基因之中遺傳下來的力量。”

“但魂脈並不是一定會覺醒的。如果一個家族的某一代人沒有覺醒魂脈，那就和普通覺醒者沒什麽區別。”老人說道:“於是這片土地上的七個有著魂脈傳承的家族就組成了一個聯盟。這樣就保證了每一代人都至少會出現一位覺醒了魂脈的強者。來維護七大家的統治地位。”

楚河道:“因為誰都不知道下一代‘強者’會出現在誰家裡，所以七大家必須團結，並且排斥其他沒有魂脈的家族加入?”

老人點了點頭。

楚河思考了一下，又道:“所以嶽止水表面上是嶽家的養子，實際上是你們安插在嶽家的一顆棋子。當嶽家不守規矩的時候，你們就乾掉了嶽止水的父親，讓嶽止水接管嶽家。”

老人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不止如此， 按照計劃，周某還會在三年後殺掉嶽止水，接替嶽止水的“天才”聲望，作為新一代人的領袖身份，名正言順的回到議會……但我們經營了十幾年的這顆果子，被你隨手給摘了……”

楚河苦笑道:“我是無意的。”

“我不這麽認為。”老人微笑道:“這應該都是南宮棋的計劃，他算到了我們會捧殺嶽家、扶植周某，於是便製造了你和嶽止風的矛盾……你仔細回憶一下，你和嶽止風的遭遇是不是很巧合?”

楚河愣了一下，接著就回過味來了。

自己前腳在林詩羽母親那裡聽到“嶽止水”這個名字，接著就在河鳥酒吧遇到了嶽止風。

而且那天酒吧裡“恰好”只有兩個戒指。而住徐城的嶽止風，又“恰好”溜達到津北來領戒指。

最關鍵的是自己剛進河鳥酒吧不到五分鍾，嶽止風“恰好”就來了……領域內外有1000倍時間差。

這說明嶽止風接入酒吧的現實時間差和自己只有0.25秒的微弱差距，幾乎是同時接入酒吧的！

而楚河明知道葉晴雨是普通人，但因為南宮棋那句“調教一下可以做二房”的心理暗示，誤以為她也是覺醒者，於是把她帶進了酒吧。

而嶽止風又“恰好”發現葉晴雨是個“普通人”。

越想，楚河越覺得胸口發悶。

老人微笑道:“南宮棋並非在算計你，而是在幫你。他的第一步棋，就是讓你代表南宮家，回歸議會。”

楚河問道:“那第二步呢?”

莫老爺子說道:“第二步，他想讓界奴和覺醒者和平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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