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微笑道:“南宮棋的第一步棋很明顯了，就是讓你代表南宮家，回歸議會。”

楚河問道:“那第二步呢?”

莫老爺子說道:“第二步，他想讓界奴和覺醒者和平共存。”

界奴和覺醒者都是靠武魂獲得力量，但是覺醒者可以依靠魂契約束內的武魂，讓人類的意識主導身體的行為。

但界奴則是武魂徹底吞噬了人類原本的意識而形成的——大概相當於一個魂樞世界的人“穿越”到了一個現實世界的人身上。

嚴格來說，兩者都是人類，並沒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

乍一看，只要摒棄了陳舊的觀念，大家和諧共存聯手發展也是可以的。

但自古以來，覺醒者就是靠獵殺界奴獲取魂晶和魂器的，說白了就像打怪爆裝備一樣。

而身為“野怪”的界奴們，則是靠獵殺覺醒者提升靈魂強度以求自保，活得提心吊膽。

如果想讓兩者摒棄前嫌，必須得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讓界奴凝聚起足夠的實力，能夠和覺醒者對等的坐在談判桌上。

第二，讓界奴和覺醒者有一個共同的、不可戰勝的敵人。

……想到這裡，楚河頓時覺得脊背生寒……

二十年前，南宮棋和林昊天聯手，在江寧庇護天下界奴，把協會聯軍最頂尖的戰力一次性蕩平，滿足了第一個條件。

二十年後，中國區因為被各國常年排斥，止步不前，淪為了任人宰割的炮灰，而江寧唇亡齒寒。這滿足了第二個條件。

老人歎了口氣:“我們這幫老家夥直到如今才明白，南宮棋的這步棋居然看的這麽遠，一眼看穿了二十年……”

楚河問道:“那十年前‘十殿’脫離協會，也是南宮棋布局的延續?”

十殿是曾經的中國區最頂尖的戰力，如果他們沒有叛離，中京也不至於淪落到和界奴聯姻來對抗德國。

老人沒回答，十殿的背叛牽扯到“使徒計劃”的核心，楚河如今還沒有權利知道。

老人不動聲色挪開了話題:“現在回想起來，南宮棋其實在二十年前就計劃到了你和何家的這次聯姻——何洝潔的名字就是南宮棋給取的，其實就是中國象棋裡楚河、漢界的意思。你命裡五行缺水，南宮棋還特地把‘安’字改成了‘洝’字。”

楚河一愣，又問道:“那葉晴‘雨’……”

老人點頭:“本來打算叫葉輕語的……但南宮棋不知怎麽忽悠著葉老頭，硬生生給改成了‘雨’字，現在想來，也是因為你五行缺水。”

楚河一臉黑線——看來“張小雪”也是這套路。

估麽著南宮棋也曾忽悠著林昊天把林詩羽改成林詩“雨”來著，但林昊天機智的沒答應。

一想到南宮棋面無表情的跑到人家家裡，一本正經的忽悠人家改名字的畫面楚河就覺得蛋疼欲裂——他果真是個五行缺德的主兒。

莫老頭長歎一聲:“現在想起來，你父親小時候是七大家裡最安分的一個孩子，任誰也想不到，那個一直不聲不響只知道低頭看書的南宮棋，居然能彈指間敲定中國區二十年的格局。人不可貌相啊！”

楚河看著腳下的影子，耳邊回響起了多年前南宮棋對自己說過的話:“比布局更重要的，是格局。”

格局。

楚河有種預感，南宮棋讓覺醒者和界奴聯手只是個開始。那他到底是想幹什麽?

難道他只是想讓人類摒棄種族偏見，共建和諧友愛五講四美的繁榮社會?

扯淡。

不多時，莫老頭已經乾完了活兒，站起身。

柱子上的“宮”字已經被抹平，

重新寫上了一個“殿”字。老人掏出一個金色的小牌子遞給楚河:“金字昊牌能夠聯結被你攻打下來的大型公共領域，建立鏈接之後，你無論身處何地都能隨時回到領域裡。而且也可以強製性的把領域覆蓋范圍內的覺醒者拉進領域裡。”

楚河接過小牌子，點了點頭。

能夠隨時回到洛陽公共領域是個很便利的能力。而強製性把洛陽附近方圓幾十公裡的覺醒者拉進領域，則是一個戰略功能，具體怎麽用還需要慢慢摸索。

老人又道:“雖然你有魂脈，但是界門戰役依舊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我可以派幾個好手幫你，但一定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出手……”

“不急。”楚河微笑道:“我還沒想好打哪裡……”

靠著不到十個人攻下一座大型界門這件事比國足靠著一個守門員踢贏了巴西還要匪夷所思。

此事一旦傳出去必然引起軒然大波——大波這種東西，在大部分時間都是好的，但在這內憂外患的節骨眼上，還是不要有的好。

最關鍵的是，楚河可不打算把貂蟬這張BUG級的變態王牌給泄露出去。

…………

又和莫老爺子蹲在柱子底下聊了會兒南宮棋的陳年舊事，長籲短歎好半天，莫會長才告別離去。

走出去幾步，老人忽然又回頭對楚河說道:“對了，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這話南宮棋跟楚河說過無數遍，忽然從這老人嘴裡冒出來，楚河感覺怪怪的。但他依舊還是點了點頭。

老人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他顫顫巍巍遠去的身影， 楚河怎麽也沒法把他這個沒啥存在感的老家夥和“焚天”二字對上號……

常言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果不其然。

摘掉戒指，回到了酒店，楚河反鎖上房門之後，撥通了謝蒼遼的電話。

關於這次拍賣會，他有很多疑問。

短暫的“嘟嘟”聲後，謝蒼遼的聲音傳來:“喂?怎麽樣了?”

楚河歎了口氣:“壞消息，我的布局崩盤了，毒牙全都看穿了。”

謝蒼遼摸了摸鼻梁，最終還是沒有把拿楚河當誘餌的事說出來，面不改色的安慰道“輸掉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在暗你在明，你布局的精力主要放在了怎麽引他出來，設局殺他確實太倉促了。”

楚河遲疑道:“不知為啥，我總感覺我們中出了個奸細……”

謝蒼遼又摸了摸鼻梁:“詳細說說你的布局。”

楚河便把從來到中京之後和策反周嶽開始，直到拍賣會場中和毒牙倉促見面的過程對謝蒼遼說了一下。

聽完之後，謝蒼遼問道:“你怎麽知道毒牙中途殺掉了4號包廂裡的人取而代之?”

“因為耳釘不會這麽蠢，借助其他人暗中競拍的伎倆不可能瞞得過他。但在《尖叫》拍賣的時候，耳釘的人居然一直都沒有出價，唯一的解釋就是4號包廂的出價者，已經不是耳釘的人了。”

謝蒼遼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楚河詫異道:“話說回來，你為什麽不好奇毒牙為什麽沒殺我?”

“呃……”謝蒼遼咬了咬指甲:“事實上，我剛和他見過面。”

“和他見面?你瘋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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