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三遍,陳平已醒來。睜眼望去,還是黑天。只有天邊一角,泛起魚白。
陣陣疼痛,從陳平的後背襲來。如不是身體足夠強壯,五十軍棍,當真要了性命。
陳平不顧疼痛,從榻上快速爬起。今天是正旦,亦是新年,必須早起。
其余瑣事皆為小,祭拜先祖當最大。
“啪,啪,啪。”
陳平敲打著屋內搖鈴,讓下人準備熱水,進行沐浴更衣。
半個時辰後,陳平穿戴整齊,點燃香燭,一時間,房屋內煙霧彌漫。
先祖遺物,被陳平恭敬的擺與案上。案下亦放豬頭,羊頭等祭品。
忙完一切,那朝陽也以出現,此時祭拜,當為最佳之時。
陳平極度虔誠,對先祖遺物,進行三叩九拜。
“祖宗在上,後世子孫陳平,以半部少牢祭拜。如有成,當以整幅太牢祭拜之。”
“今後之春秋,望祖宗庇佑,煞邪驅之,氣運圍之,使平扶搖直上,壯志得成。”
陳平喃喃低語,將過去一年,乾的所有事情,全部借香燭之煙火,道與先祖。
所有面龐,全部展現。所有內心之言,全部吐露而出。此刻的陳平,是最真實的。
對於陳平來說,這是一種洗滌,也是一種精神寄托。
新年的第一天,是個好天氣。當朝陽完全升起的時候,陳平也完成了祭拜。
先祖留下的遺物,被陳平小心收好。一直跪拜的陳平,終於站起身來。
神清氣爽,是陳平現在的感受。也許是心裡作用,那後背的疼痛,也減輕了很多。
現以身為陳家人,在過年之時,當要拜見各位長輩。
拜陳珪,拜陳應,拜義母,拜陳登。一天之中,皆要說恭賀之話,道祝福之言。
做完一切,亦要拜灶神。灶神,乃五祀之一,漢朝的崇高神靈。
有人說,灶神乃黃帝,又有人說,灶神乃炎帝,更有人說,灶神是祝融。
如要考究來歷,可謂深遠。眾說紛紜,不可查也。
祭拜灶神,十分重要。
灶神掌吃食一道,祭拜灶神,亦是不要挨餓之願。在亂世,祭拜灶神,顯得更加重要。
亦有傳說,天帝派灶神下人間,藏於家中爐灶,觀一家之善惡。更會將這善惡,報與天帝。
故每年,皆有‘送灶’,‘接灶’之日。
陳平不信神,但是灶神,還是要拜的。
灶神賦予的含義,十分重大,為了吃飯之道,人之善惡,當拜。
況且按前世記憶,這灶神,已經傳了幾千年。至少在前世,陳平每年,都要拜的。
拜完了灶神,剩下的事情,陳平就不再過問了。
為了對抗傳說的‘年’獸,貼對聯,掛燈籠,皆是下人之事。
至於放炮仗,陳平亦沒任何興趣。
古人之炮仗,實乃燒竹也。燒竹發出聲響,是為放竹炮,對與陳平來說,甚是沒勁。
而那火藥製成的炮仗,陳平還沒有那個本事,能研製出來。
故一整天,陳平以治傷為由,居於藥房之中。
查看典韋傷勢,照顧義母,陪一陪陳嫣兒,此三人,才是陳平最在乎之人。
與此三人過年,才是幸福的年。
迎接陳平十七歲的年,在一頓月角中,很平淡的過去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從正旦,到十五,十五天的年節,匆匆流過。
平淡是好事,
陳平的傷勢,典韋的傷勢,皆在這平淡的年節中,快速恢復。 看著舉起大磨盤的典韋,陳平滿臉欣慰。
年節過後,亦要重新上任,去那自由之地,琅邪。可陳平未能如願,依然留在了徐州。
“吾欲護衛刺史大人,去京都洛陽,親見靈帝,加封州牧之事。
“義母之安全,就交於典兄了。到了琅邪,讓媚娘及內府歌姬,照顧老夫人。”
“吾手書之信,定要交給戲志才,戲軍師。此乃重中之重也。”
“少則一月,多則兩月。吾等會在琅邪,再度相見。”
陳平語重心長,紛紛告別。然後在徐州城南城門,目送著典韋與義母,向琅邪進發。
“嗨。”真是世事難料啊。
陳平冬獵,有伏虎之能,勇武過人,代為陶謙護衛,護衛刺史陶謙,去京都洛陽,面見靈帝,加封州牧之職。
如事情順利,待陶謙回徐州,會封兄長陳登,為軍師中郎將。
亦封陳登,典農校尉,掌一州之農事,當得位高權重。
“陶謙在,你在。”短短五字,出自陳珪之口,送往陳平之耳。
陳珪之意,陳平以完全明了,那就是必須保證陶謙的安全。
他陶謙在,你陳平在。他陶謙不在,你陳平也不用存在了。
前路漫漫,是風平浪靜,還是血雨猩風。陳平不知道。
但陳平知道,這定是一場利益間的交易。他又當了一次棋子。一次交易的棋子。
送走典韋,義母的第三天,陶謙與蹇碩,帶著兩千護衛,踏上了京都路。
“哈哈哈,平弟,沒想到你也是陶謙的護衛,有平弟在,我糜芳放心。”
陳平看著大笑的糜芳,心中不禁長歎。這哪是護衛,明明就是人質。
明面上是護衛陶謙,而暗中,陶謙以陳平,糜芳等士族子弟為人質,用來約束徐州城的各大家族。
吾陶謙不在時,徐州城定要像之前那樣。
如爾等士族敢起背叛之心,那糜芳,陳平,以及所有士族子弟,皆會身死與陶謙劍下。
陶謙的這一招,不可謂不妙。
陳平只希望,陳珪陳登父子,在陶謙離開的日子,少乾些苟且之事。
陶謙令,晝伏夜行,一路勿要惹事生非,勿要麻煩士族門閥。要極為低調的,前往京都。
出徐州,入小沛,再至定陶,河東,過陳留,轉潁川,經許都,虎牢關,直入洛陽。
此條路線,當得是最安全路線。因為這條路線,乃是太尉皇甫嵩,剿滅黃巾之路線。
並且一路之上,豪門士族林立,即使有殘余黃巾,以及大股山賊襲擊,就算不敵,亦可向各大世家求助。
“此去洛陽,加封州牧當為重中之重。途徑各大家族豪門,待回返之後,再一一拜見。”
可陶謙出了徐州,到達第一站小沛時,還是再此駐留了一天。
小沛之地,乃特殊之地,無論是哪一個大漢官員到訪,都要拜見。
小沛,之所以特殊,有兩個原因。
其一,位置特殊。
小沛之地,連接三大州。分別為徐州,兗州,以及豫州,是三州的分割之地。
其二,歷史特殊。
只因一個原由,那就是小沛,乃大漢開國皇帝,漢高祖劉邦之故裡。
千古飛龍地,一代帝王鄉。小沛之地,是皇帝祭拜沛公,劉邦之地。
故此地,不在三州管轄之內。而是直接由朝廷管轄。
陶謙對小沛之地,可謂異常眼紅也。
小沛,離徐州城只有一天的路程,乃徐州治地的另一門戶。
如在這裡,重兵把守,那麽徐州治地的西南側,可無恙也。
奈何小沛之地,乃帝王之地,三州之刺史,均無任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