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暴君放下了憤怒――他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有一個人值得去守護――即使她已經不複存在。暴君一抹眼淚,忍住了淚――卻奈何不了痛苦。
暴君選擇了放棄。不是放棄了愛,而是放棄了生命。
・柳萌葉臉頰上三條血痕,校服正面衣領處微微被撕爛。臉色蒼白,神色驚恐――估計是因為進入了癲狂狀態或者死前發生了什麽出乎意料的事。唯一足以致命的傷口在背後(傷口寬約1毫米,長2.7厘米,靠近心髒,但並沒扎入,距離心髒大約2到3厘米,推測是刺入了肺部致死)。
・凶器是從食堂內拿取的水果刀。銀灰色刀刃,紅色把柄,輕質,材料屬於傳統碳鋼。
・其他可疑點:食堂內廚房中的血跡,已凝固。走廊上一小段淡紅色的血跡,已凝固,顏色淡化,無味。……
目擊者口供:
馬宇哲(男生19號)
我其實一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晨琳(女生3號)敲響了醫務室的門,告訴了我柳萌葉(女生18號)的死訊。接著,“友人手冊”就響了,發來了柳萌葉死亡的消息。我和晨琳來到了案發現場,當時在場的有副班長李實秋(男生8號)、文藝委員韓秋雪(男生12號)、物理課代表林默銥(男生23號)、自稱是案件見證人的肖婭鈴(女生9號)、在柳萌葉死亡之前還一直與她在一起的眸子涵(女生13號)、柳萌葉平日最好的朋友吳翊婕(女生7號)以及已經暗戀柳萌葉多年而正抱頭痛哭的周聖卿(男生14號)。
之後,吳翊婕盤腿坐在屍體前哭,周聖卿在一旁抱頭痛哭。李實秋和韓秋雪站在一起,林默銥像是在思考著什麽。肖婭鈴則是好像知道些什麽,一直沒說話。
接著,眸子涵受不了悲傷的情形而發瘋了,朝著人們大吼,然後扭頭走開。
林默銥破解了柳萌葉屍體邊的血字“B”,認為是“13”拚在一起。
於是,第一次的投票,我們投出了眸子涵。
投票結束後,我就和晨琳在會議室中,直到廣播通知我們去食堂時我們才動身。
等我們到了食堂,又沒過多久,瞿少軒推門而入。他慌慌張張地告訴我們一個消息,說肖婭鈴親眼看見周聖卿殺死了柳萌葉。
當時我就慌了。突然發現,原來我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眸子涵或許,根本不是凶手。
周聖卿(幾乎瘋癲狀態)(男生14號)
我……我喜歡柳萌葉,我真的喜歡柳萌葉……她……她卻根本不喜歡我……
我不該向她再表白的……她一定是因為這個才發瘋了……
我隻記得和她表白……對的,和她表白!
她卻拿刀砍我……
我……是我殺了她!
我……
肖婭鈴(女生9號)
當時,我從食堂經過,聽到其中一陣騷動。透過食堂的窗戶,我看到周聖卿和柳萌葉正糾纏在一起,而柳萌葉好像十分痛苦,像是發瘋了一樣。周聖卿正在用匕首攻擊她。
後來,我實在由於太害怕了,就逃跑了,在投票後把這件事告訴了瞿少軒(男生4號),希望他能告訴大家真相。
周聖卿(冷靜之後)(男生14號)
我想起來了。我記得,吳翊婕曾在遊戲前說過要和我在食堂見面,是想單獨要和我說些什麽。可後來,我路過廁所,發現柳萌葉正在門口。當時……沒能忍住內心的渴望,
我把柳萌葉拉進了隔壁的食堂中,鼓起勇氣,終於向她告白了。 然而,柳萌葉聽後,卻像是發瘋了一樣,忽然抄起手旁的匕首,向我刺來。
驚恐之下,我一把奪過匕首,可卻也同時誤傷了柳萌葉。
沒想到的是,她還沒有罷休,繼續向我撲上來瘋狂地抓撓,像是一隻發了瘋的野貓。我隻好趕緊反擊。
……不料,我又用匕首誤傷了柳萌葉。這一次,傷口劃在她的臉上,弄毀了她的容貌。我簡直罪該萬死……
不管怎麽說,我都會是犯人,的確有罪。
沒有柳萌葉在的世界裡,又有什麽值得活下去的。
吳翊婕(女生7號)
就像周聖卿所說的,一開始,我的確有話要和他說,所以才約在食堂見面。
不過,我由於迷路了,而沒能準時趕到。這點周聖卿可以幫我作證,因為當時他應該的確沒看見我。
……不過,最讓我遺憾的,是在柳萌葉死前還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我不知道,是誰用匕首殺死了她。不過,我真的很恨那個人。
周聖卿的過錯,我覺得是可以原諒的。他隻是在正當防衛而已。
反而,在最後真正地給予柳萌葉致命一擊的人,才是最應該處死的。所以我建議,不要給周聖卿投票。
眸子涵(女生13號)遺言
憑什麽有這些證據就說是我殺死了柳萌葉?我隻是在她死之前和她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之後我去廁所,等我一出來她可就不見了!你們有什麽資格說是我?我做錯什麽了?你們怎麽都不先看看你們是什麽樣的?
口供結束。
昏暗的燈光下,全班48個人群聚在會議室中。大部分同學都看起來臉色恢復了好多,估計是習慣了這樣的壓抑與恐怖。
等剛剛的幾個人說完口供後,林默銥摸了摸下巴,像是在靜靜地思考著什麽。韓秋雪不斷地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腦袋中仿佛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了。每一個人都想要自己沉下心來,安靜地思考一會兒。
終於,李實秋第一個站了出來。
“那麽,根據我們目前所得的信息,是柳萌葉突然在食堂裡發瘋,然後周聖卿在無奈之下才殺死她的。”
“柳萌葉為什麽會發瘋呢?”馬宇哲搔了搔頭,不知所以地問道。
此下,全場又仿佛沉入了寂靜之中,只剩會議室前的時鍾在“嘀嗒嘀嗒”地擺動著指針。還有不到二十分鍾,就要再次投票了。馬宇哲歎了口氣,雙手不禁揪起了自己的衣角。
吳翊婕深吸了一口氣,坐在原地,默默地開口了。
“我和柳萌葉關系一直很好,知道她一直在服用一種藥物。如果沒有這種藥,她便會像是發瘋了一樣,大腦像是失去了自我判斷能力,只會不顧一切地攻擊。”
“那麽,”李實秋接話,“是因為她沒有吃藥,才會攻擊周聖卿的麽?”
“不,”韓秋雪搖了搖頭,伸出手,手中攥著一罐藥丸,“這是我和林默銥在食堂的垃圾桶中找到的。估計是被某個人故意拿走,希望柳萌葉進入瘋癲狀態。”
接著,韓秋雪頓了頓,將目光轉向吳翊婕:“吳翊婕,你能告訴我,一開始......你找周聖卿在食堂見面,到底是想和他說什麽嗎?”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吳翊婕那裡。周聖卿也顯得一臉疑惑,默默看著她。
“這個......因為很害怕嘛,而我平常又和周聖卿走的比較近,就想找周聖卿,討論一下逃跑的方法。”吳翊婕慢吞吞地回答道。
“可為什麽是周聖卿,而不是柳萌葉或晨琳。”韓秋雪又一次嚴肅地發問。
這一次,慢慢地,吳翊婕低下了頭。晨琳注視著吳翊婕的面龐,見幾滴冷汗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抿了抿嘴。
“喂,你們這樣針對吳翊婕幹什麽。既然她要去找周聖卿,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女孩的心思你們男生憑什麽猜?”晨琳站了起來,冷漠地望著韓秋雪。
韓秋雪被晨琳指責後,剛想說什麽,卻突然停下。他咬了咬牙,無奈地搖搖頭。
“吳翊婕。你確定你當時不在食堂裡麽?”
終於,林默銥開口了。他推了推夾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中折射出了他殺氣逼人的眼神。沒有人知道林默銥心裡到底在想什麽。他的思維,也許已經超越了任何其他同學了。
吳翊婕用手將發絲撩到耳後,輕輕點了點頭。林默銥見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那吳翊婕,能麻煩你轉一圈麽。”
“什麽?”
“站到大家面前,自己原地轉一圈。”林默銥笑了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吳翊婕倒吸一口氣,連忙搖了搖頭。
“不可以不可以......我,我......”
“你背後的校服一處,沾上了油漆是吧。”林默銥一直笑著。
“什麽意思?”李實秋面向林默銥,皺了皺眉。而吳翊婕的眼角竟然溢出了淚花。她突然看起來是那樣的渺小與瘦弱,仿佛一隻即將被狂風暴雨吹翻的小船。
“原本,我是懷疑肖啞鈴的。可很顯然,她的話和周聖卿的所符合了,因此不會是她。”林默銥頓了頓,“吳翊婕說,她沒有及時趕到食堂。可是無論怎樣,就算她遲到,她也一定會在第一次投票前趕到。而柳萌葉的死亡時間又與第一次投票僅有十幾分鍾之差,因而她必定會看到案件的發生。”
接著,林默銥拿出自己的“友人手冊”,點開了圖片欄目,將一張“桌子”的照片放大,然後攤開來擺在桌上,讓所有的人看到。
“這張桌子底是食堂唯一一處可以躲藏的地方,而底層的油漆還尚未晾乾,所以隻要她躲在桌子下,她身後很可能會沾上油漆,”林默銥絲毫不留情面地指出,“吳翊婕,你是一開始就躲在食堂的那張桌子底下,等周聖卿向柳萌葉表白完、逃走後,再從桌下出來,拿著那把匕首,將柳萌葉殺死的吧。”
霎時間內,全場不再有人說話。倒不是因為沒有人想說,而是因為沒有人敢說。
吳翊婕眼眶中的淚滴終於落下,滿臉赤紅。汗水已經浸濕了她的衣著,模樣是那樣的懦弱與憔悴。同學們靜靜地坐在位置上,都共同望著吳翊婕,心中有些說不出的苦澀。畢竟,吳翊婕在班中一直是個比較討人喜愛的姑娘。這一次的案件,不光光是對吳翊婕,更是對大家的一次深重的打擊。
“可是,動機呢?柳萌葉是吳翊婕的閨蜜,她為什麽要殺柳萌葉?”晨琳代替吳翊婕站了起來,眼角好像也漸漸溢出淚水。馬宇哲盯著身後仍然在堅持著的晨琳,內心一陣惋惜,無奈地轉回了頭。
“動機?”林默銥又一次露出了笑意,“晨小姐,吳翊婕的動機,你不應該再清楚不過了麽?你可是她的好朋友呢。”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好了晨琳,別替我掩護了。”
吳翊婕深深吸了一口氣,睜大雙眼,任淚水沿著雙頰落下,眼眶通紅。她堅定地站了起來,雙眼死死地盯著林默銥,“林默銥,你說的完全正確。柳萌葉……她,就是我殺死的。”
“你!你說什麽!”
周聖卿怒了。真的怒了。得知是自己的好朋友殺死了柳萌葉,他直接從座位上竄起來,推開同學們徑直來到吳翊婕跟前,一把揪起吳翊婕的衣領,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雙眼瞪著吳翊婕,面紅耳赤,恨不得親手殺死她。
吳翊婕閉起雙眼,不敢親眼對著周聖卿。隻有汪汪淚水,不斷地流下。
“虧我把你當好朋友。”周聖卿使勁將吳翊婕甩到一旁,咽了下口水,忍住自己的眼淚。那些他曾經與吳翊婕打打鬧鬧的回憶,縱然間在周聖卿的腦海裡摔得粉碎。沒想到,吳翊婕竟然會是這種人。他的頭腦悶熱。
“那麽……我們差不多,該開始投票了。”
時間只剩下最後的三分鍾,李實秋終於招呼大家開始投票。同學們一個個都拿出了自己的“友人手冊”,圈起了吳翊婕的頭像,然後按到電子顯示屏上。
“B――”
一聲聲的電子音落落不斷地響起。這仿佛預示著吳翊婕生命的一點點削弱。
“周聖卿,聽著。”吳翊婕強忍著不讓自己瘋癲,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殺死柳萌葉麽?”
周聖卿冷漠地注視著吳翊婕。他沒有說話,依然怒氣衝衝。
“我喜歡你。我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
這句話是吳翊婕說的。
周聖卿聽後,連忙向後退了幾步。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聽錯。其實,不光光是周聖卿。在場除了林默銥、晨琳、吳翊婕以外的人,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目光在周聖卿和吳翊婕之間掃來掃去,不知所措。
“一開始,我約你在食堂見面,是想要向你表白的。”吳翊婕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後來,我親眼看到你向柳萌葉表白,而發了瘋的她卻還弄傷你了。我無法忍受這樣的結果。所以,我沒克制住自己的衝動,舉起匕首,在背後殺死了柳萌葉。那個‘13’也是我所寫下的,隻是希望逃過一回。可沒想到,還是被大家揪出來了啊。”
吳翊婕轉頭看了林默銥一眼。
“謝謝大家。對於殺死柳萌葉,我真的很對不起。來世,我一定不會再犯下這樣的過錯了。”
時鍾上的指針已經指到了九點整。會議室前的廣播也突然之間響了起來。
“哎呀哎呀,恭喜大家,又一次投出了一位同學。本次得票最佳――吳翊婕!再次恭喜這位同學!”廣播之中男人的聲音依舊是如此刺耳。吳翊婕最終,還是流下了淚。
一隻機械的爪子像之前一樣,忽然之間從樓頂的一扇門中降下,直直地奔著吳翊婕鉤去。
吳翊婕露出一絲微笑,閉起了雙眼。我滿足了。她點了點頭,等待著死刑。
“擦!”
然而,當吳翊婕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被機械爪抓住。
擋在她面前的,是周聖卿。原本想要抓住吳翊婕的機械爪,竟然死死地抓在了周聖卿的身上。
所有的同學都萬分地吃驚。沒有人知道為什麽。
“因為柳萌葉,我曾經發誓,要當一個負責人的男人。”周聖卿轉頭,看著身後的吳翊婕,露出一絲微笑,“你喜歡我,怎麽不早點說。傻瓜。”
就這樣,周聖卿被機械爪緊緊鉤住,以高速送回了門中。吳翊婕呆呆地愣在原地,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
懲罰時間:男生14號周聖卿
講台上的黑板顏色逐漸變淡,直到成為了透明的顏色。那是一塊顯示屏,處罰的全過程將通過顯示屏讓所有同學觀賞。
古時候的夜晚,人們總會喜歡點煤油燈與蠟燭學習。
暴君的四肢被伸展開,用鎖鏈綁成“大”字型。他的上方,正是一張寬廣的鐵網。古人所用的煤油燈與蠟燭,也就擺在那鐵網之上,點燃了這片寂靜的黑夜。
一個暴君,要學會讀書與學習。若是不會學習,便浪費時間,蠟燭也就一點一點地融化,蠟油從鐵絲網的縫隙之中落下。
一滴蠟油落下,滴在了暴君的胸脯上。暴君發出了慘烈的吼叫。這便是不學習的下場。
他浪費了許久時間,渾身上下已經覆滿了雪白的蠟油。
暴君已經不再有力氣去吼叫。他的身體已經被冷凝的蠟油固定住。
雪白雪白的蠟油之下,暴君的軀體已經因為滾滾熱蠟而腐爛。
終於,暴君放棄了學習。他從頭到尾像是一具雪白的蠟像,身體也不再顫抖。
也好,成為了一尊蠟像,也值得後人去對其進行參考、學習。
男生14號周聖卿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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