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超心下冰涼。
不加任何訊問或是審判,就給友軍胡亂定罪而且還要草菅人命,就基層軍官的這種軍紀律法意識和軍事常識素養,也難怪此時的中國軍隊戰力孱弱,屢屢以極大的交換比被日軍狂虐了。
但不管怎麽說,他韓超和他手下的部隊,多次在日軍的重重包圍或是兵力懸殊之下得以逃脫並且還屢次以極小的代價重創日軍,不僅沒有任何過失,反而可以算是勞苦功高,不管事情發展到什麽地步,他也絕不會讓自己和自己部隊的軍士士兵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被槍斃了。
這名連長看到韓超銳利的眼神盯著他,神色中仿似在看死人一樣,他有些害怕的退了兩步,因為這種眼神是只有在那種真正百戰余生且殺人如麻的最精銳老兵眼中才可能出現,而這種眼神一旦出現,那就不僅意味著這等老兵不僅已經動了殺機,而且是完全有把握“獵殺”他的“獵物”。
連長顫抖的手舉起手中的毛瑟手槍,指著韓超,喊道。
“你要幹什麽?”
韓超嘴裡擠出幾個字。
“老子給你上上課!”
猛然間,韓超飛身撲上,右手抓住了連長的手腕。在韓超巨大的手力下,連長連連痛呼,握槍的手也隨之松開,電光火石之間,連長手中那支毛瑟手槍已是被韓超握到了左手中,槍口正對著連長的右眼。同時,韓超不知什麽時候已從右腰上的槍套中抽出了那支南部大型十四年式手槍,保險和槍機也被他瞬間打開,這支槍的槍口則對準了連長的左眼。
這一切幾乎都是在一瞬間完成,這名連長,包括他手下的一百多號人,誰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任由韓超奪了槍並控制了這名連長。
等這個連隊的兵反應過來之後,他們紛紛驚慌失措的調轉槍口,一百多杆步槍又從不同方向瞄準了韓超。
韓超也不以為意,只是盯著這名連長怒聲罵道。
“日你娘!”
“老子單槍匹馬在寶山縣城打殘了一個日軍中隊,逃了出來,又在城郊野外一個人靠偷襲和狙擊乾掉了將近一個小隊的日本兵,解救了一個加強班的中國兵,接著,又用撿拾來的日軍武器武裝起了這個班,然後又和我這十幾個弟兄一起,乾死了不到兩個小隊的日本兵,救了587團的這些殘兵。”
“我和我那十幾名弟兄打死的日本兵,比你們一個營打傷的日本兵還多,我們歷經艱難險阻方才得以撤回,完全稱得上是有功無過,又豈是任由你這個混蛋給胡亂編織安插罪名的?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聽到韓超這番話後,這個連隊指向韓超的那些兵手中的槍,槍口都不自覺的下垂了一些,那名連長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神情中也頗帶有了些羞愧之色。
仍舊被這個連的兵圍在中間,正不知所措的近衛混成排軍士士兵,有的面色驚慌,有的焦慮著急,但更多的卻是一副無所謂並隱隱帶有一副期待的神色。
眼前這個混蛋連長,什麽都不問就要槍斃他們,真真的就是個蠢貨!
他也不想想,如果他們真的是日軍的特務部隊裝扮的,那日軍也不會蠢到還用日本軍隊的軍靴和裝具以及武器吧?也不可能為了消除疑心而把武器都背到背上而赤手空拳的主動上來送肉吧?更不可能這八十多人全部都會說中國話並且能說各地的方言吧?
種種疑點,稍稍想想,思考一下,或者不行就審問一下,也不會弄錯!
但這名連長卻看到自己這些人的軍靴和裝具還有那大量的日式武器後,
就一口咬定自己這些人是日軍的奸細,這只能說明這個軍官不是太愚蠢,就是別有用心,真真的該殺。 士兵們考慮的不多,還有殷蒙性子耿直加脾氣暴躁,也是這樣,他們認為要不是韓超緊急出手控制了局面,也許眾人這就被拉到一邊被自己人給槍斃了,眾人都經歷過和日軍的幾次生死之戰,沒有被日軍殺死,卻是被自己人給害了,所以他們都是恨得牙癢癢的,但幾名班長卻是考慮到了後續的問題。
打死這個連長極為容易,只要韓超扣動扳機也就完了,但很明顯,這樣的話,不只韓超,他們這八十多人也就全部成了殺害友軍上級軍官的罪犯以及叛國者。那樣即使不被眼前這些士兵當場格殺,也會被全部抓起來槍斃,到時可就真是坐實“日軍奸細”的身份了。可如果還是老老實實的遵從命令,那名蠢貨連長可是要派人槍斃自己這些人,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這個命令又怎麽遵從,難道要洗乾淨脖子讓他們殺?
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先不能讓他們排長韓超因為一時衝動做下錯事,否則大家就都是板上釘釘的難逃一死。
馬躍和張凌異口同聲的道。
“排長,不要!”
剩余的幾個班長也紛紛開口勸說, 以澄清利害關系,讓韓超冷靜。
不過其實韓超作為後世能做到國家頂級特種大隊中隊長一級的人物,“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那是最基本的心理素質,又怎麽會因為這種說起來也不算多大的事而昏了頭腦?
他只是借此一手來給這個蠢貨連長個下馬威和教訓,免得他認為自己和自己的這支小部隊人盡可欺,同時,借此機會,也正好向他和他的這個連隊說出自己和自己這支部隊之前的經歷,以讓他們信服,因為這種在怒火中說出來的話,一般人都會認為可信度很高,所以即使放了他後他還要槍決自己這些人,底下的士兵也不會答應。
正當雙方依舊僵持著的時候,突然一陣暴喝響起。
“幹什麽呢?”
“都他媽給我住手。”
“把槍放下!”
韓超不為所動,仍舊用兩支槍指著這名連長,雙眼卻看向走過來的這一隊人。
為首一人生得四肢魁梧,身材高大,滿面英氣,雖然臉上已充滿了疲憊之色,但仍掩飾不住那鋒芒畢露的正氣肅然之色。
他身後跟著的大概是一個班規模的士兵,有幾人裝備的不是步槍,竟然是綽號“花機關”的德國“MP18博格曼衝鋒槍”,這種槍雖然只是幾十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才生產裝備的老式衝鋒槍,但畢竟也是進口貨,數量不多,所以一般的部隊還是較難得到配給,所以韓超判定,這應該是一個警衛班,而走過來的這人,也至少應該是營一級以上的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