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山莊事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敵製勝，計險厄遠近，上將之道也。知此而用戰者必勝，不知此而用戰者必敗。。。。。。”

　　仲夏夜的晚飯後，唐寬穿著對襟褂子和短褲在莊子裡散步消食，夏天剛來，受不了炎熱的小唐同學指揮公孫和大霜給自己做了短褲和對襟短袖褂子，結果短時間內就在莊子裡流行起來，一眼出去都是滿莊子的短袖短褲，連護衛隊的訓練服都在唐虎的強烈要求下改成了短褲短褂，只不過護衛們心疼操練時太費布鞋，自己用稻草打了草鞋在訓練的時候穿，說是吸汗巴腳還不心疼。

　　伴隨著知了那煩人的叫聲，訓練場上傳來張老夫子的講課聲，這個時間學堂的學生已經散學回家了，護衛隊開始了每晚的夜課時間。本來講席大多不是那麽樂意教授泥腿子識字，誰知道張老夫子一大段子曰甩過來，質問那些不願意授課的講席知不知道什麽叫“有教無類”，並且帶頭開始給護衛們授課。其他的講席尷尬了那麽一兩天后，也開始輪值授課了。至於張老夫子的言語傷害，呵呵，誰叫他年齡最大呢。

　　“夫子，聽不懂。”有護衛在下邊舉手。

　　“兵書上的意思是說:凡是出戰之前一定要準確的調查、判明可能發生戰鬥地點的地形、道路、環境和敵情，再根據這些制定好作戰的計劃，這些都是帶兵之人的職責。這樣就聽得懂了嘛?”

　　“懂了！”訓練場上響起了響亮的回應聲。

　　“聽懂了就好，不明白的可以舉手問。”順手把艾草葉扔了一把在旁邊的炭盆裡悶著，老夫子繼續給護衛們翻譯文言。

　　張老夫子雖然不會打仗，把《孫子兵法》翻譯成這些護衛能聽懂的大白話還是沒有問題的，這是前些時日唐寬斟酌後，新開的課程。

　　課後討論時間，薑義城會組織老卒們結合自己參加過的戰鬥，再給護衛們結合課本講講故事，這樣會讓護衛們理解得更深刻一些。

　　公孫複和幾個大一點的學員也蹲在護衛堆裡蹭兵法課聽，看到唐寬發現了他們，還有點不好意思，示意他們幾個繼續聽講後，唐寬就離開了。

　　當兵的對於兵法計謀這些東西，不知道一點是絕對不對的，在戰鬥中使用一些欺騙隱藏手段這個是必須的手段，但是如果誰老是想著半計安天下、一計定乾坤，這又是典型的吃多了撐到了。

　　套用一句孫子兵法上的話:“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在冷兵器時代，那些能夠在史書上留下一筆的兵法大家，大多數的戰例實際上都是仗著比對方強大直接硬推的，真正用到奇計的戰事少之又少，恰恰正是因為太少，所以史書上偏偏就記住了。

　　結果就造成後世那些讀死書的人把這些用計謀偶然成功的戰例當做了必然，津津樂道奉若圭臬。

　　唐寬對護衛隊的要求是:戰鬥中可以充分考慮各種欺騙手段，但是盡量做到在小范圍接觸中以多擊寡。還專門抽出時間把運動戰、破襲戰、麻雀戰這些太祖時代的經典遊擊戰通過講故事的方式傳授給護衛。當然換成了冷兵器時代的背景，不然你說一槍打死一裡開外的魏兵，會讓這些護衛們笑死的。

　　特別是在小范圍內講課時，唐寬扔出來的“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這十六個字，直接把薑義城等一眾老卒激動得指天明誓，一定不會把小主人的兵家要義泄露給外人知曉，並且當場表示要在護衛中實行連坐，一人泄露、全家死絕，一人逃脫、世代追殺。

　　石雞河對面的山坡原本是唐家的田地，再往後邊沿著石雞河和潼江拉過一條對角線的一大片山林，也被景唐兩家以柴山的名義，向郡守府買了下來，大小和現在唐景兩家的莊子差不多，大大小小好幾座山林裡全是林木，裡邊原來的山民已經全部遷到唐家莊子裡。

　　匠人們正在山林地的外周依據山勢修建寨牆寨門和望樓。在幾座山的中間有一條和潼江平行的山溝，將近五六裡長一裡多寬，山溝裡正在大概的平整一下土地，那是以後護衛們操練的場地，旁邊的幾個山溝則是護衛們的軍營。

　　隨著半山堂最先教授蒙書的名聲的逐漸擴大，欲來莊子拜訪的士人越來越多，景太守也抹不開情面帶人來過兩回參觀半山堂。

　　很多梓潼本地、巴西郡和涪縣這些周邊的郡縣的商賈現在也知道直接到山莊來搶購貨物。如今莊子的寨牆外邊已經逐漸形成了一個大型的集市，居然沿著道路出現了簡陋的茶樓酒肆和旅舍，每天寨門外人聲鼎沸的，原先寨門前的值守房如今已經成了吳強的辦公室和接待大廳了。

　　唐寬和祖父商議後，就決定把原本的莊子裡和練兵有關的一切全部隱藏起來，所以就找準老丈人買下了河對面的那一大片山林。

　　人數一直在增加的護衛隊和唐牛的武庫工坊都會抓緊時間遷到對面的山裡去，原本莊子裡的護衛正好用擇出來的那批大齡士卒充充門面就行。

　　反正周圍五十裡范圍內的那些佔山為王收養路費過路費的山大王們，早被兩個教官帶著護衛隊員不知埋在哪條溝裡去了，現在唐虎和薑義城想給家裡添點進項都得辛辛苦苦的往梓潼境外去尋找了。

　　踏著石板鋪就的小路慢慢的逛著，小霜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拿團扇在東一下西一下的撲打著飛螢，公孫和大霜在前邊幾步的地方拿著燈籠照亮，偶爾兩個小腦袋湊到一起嘀咕兩句，然後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

　　莊子裡移栽的林木已經存活，特別是通往各個工坊之間的車道兩旁，全是丈多高的樹木，高大濃密的樹林白天可以遮擋住陽光的直曬，夜晚則成了小孩們捉迷藏的好地方。

　　集體宿舍區又擴大了好幾排，原本的房舍已經遠遠不夠，又在靠近潼江的山腰選碎石地修了好幾排。每家每戶的小院裡都是納涼的人們，一股股的艾草煙從院子裡升騰而起，把蚊蠅驅趕得遠遠的。

　　半山堂的學員在準備把搬到騰出來的護衛營區裡去，那裡活動場地比現在的集體宿舍外的院子寬敞得多。這會幾個舍長正在吼滿山跳的猴子們回屋睡覺，免得明日晚起了要挨老師的戒尺，打的雖然是睡懶覺的同窗，臊皮的可是他們這當舍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