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苦悶的李宏志
“其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東。登禮灊之天柱山,號曰南嶽。”要死不活的讀書聲從距離梓潼400裡以外的蓉城李府後院傳出,“浮江,自尋陽出樅陽,過彭蠡,禮其名山川。北至琅邪,並海上。四月中,至奉高脩封焉。太無聊了啊。。。。。。背書太痛苦了!”,四進大院子的後院裡全是芙蓉樹,樹下幾個十來歲的小子正橫七豎八的癱在席子上午休,拖著長音背書的李宏志對面前的劉家兄弟抱怨道。
“公明哥哥,你再不把《封禪書》背完,明天到學堂又要挨講席的戒尺了。”最小的劉理同情的提醒李宏志。
從去年底隨父親來到蓉城,在城南自家的莊子裡呆了幾天后,還沒進城好好的逛一逛,就被父親提溜著去拜訪時任蓉城令的遠房堂叔李福,李福隨便出了幾道題目查看了一下李宏志的學習進度後,便將他扔到官學裡來了。
漢中王世子劉禪,和他的兩個異母弟弟劉永劉公壽、劉理劉奉孝,這就是李宏志在蓉城這小半年交的朋友,當然,也是他在官學裡同命相憐的同學。
說起來都是淚,四個多月啊,整整小半年的時間才偷偷摸摸溜上街逛了兩三次,每天散學就被仆役捉回城裡的家去,父親晚上回來要考核自己當天的功課。學堂裡放旬假時想出去逛逛都不準,說是上街亂跑會被花子拍了去,還把自己當小孩呐,出門身邊最低三個以上的仆役,哪個花子膽子這麽大?
從開始到蓉城的新鮮好奇到現在的苦不堪言,這日子過得簡直是生不如死,還不如呆在梓潼自由自在的,沒事就跑寬哥兒那莊子裡去,有好玩的還有好吃的,真羨慕朗哥兒爹娘不在身邊,祖父又心疼,成天滿山亂竄。
“背書背書,哥哥我快背熟了!”把書扔在席子上,從正在啃豬蹄子的劉家兄弟面前的盆子裡撈了一個放進嘴裡狂啃,芸娘在寬哥兒那裡學來的手藝,總覺得趕唐家鋪子裡的差那麽點味道。
唐景兩家在蓉城的各個鋪子裡大量售賣棉被棉服、瓷器、鐵炭爐連同燒水用的鶴嘴壺;唐氏書坊售賣蜀中最好的麻紙和各類書籍;還有唐氏家具坊裡的各種家具;特別是唐氏酒肆賣的“梓潼醇”和佐酒的鹵肉煙熏肉,生意火爆得不得了。蓉城這邊的管事還把自己家的管事請出去喝酒,說他家的小主人吩咐了李家的鋪子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分銷。管事知道自己和唐景兩家的小郎君自小就是好友,根本不回家請示就直接表態要承擔所有貨物的分銷,回來後還在父親面前好大一陣表功。
年前,唐家管事給父親送來一封信,然後兩人在書房商量了良久,第二日就拜訪了伯父李福,緊接著又去了現任的金曹掾史家中,回來後唐家就開設了一家藥鋪,專營“消毒精”。說是此藥為唐氏數代人收羅古方精製而成,能夠有效減少外傷創口潰膿,利於傷口愈合。還請來瘍醫專門對受了外傷的患者清潔創口,後來幾家醫館的醫者都出面證明了此物的確利於創口恢復,大大的減少了傷口潰膿的幾率。
售賣“消毒精”的鋪子現在已經成了蓉城周邊最大的金石藥材供應商,聽說軍伍裡都開始從鋪子裡采買了。當自己看到管事送回家的“消毒精”樣品時發現,不就是寬哥兒弄的雪鹽嘛,雖然嘗起來雖然有點苦味,那肯定是加了其他東西的,而且聽說價格賣得比官鹽貴得多。
現在自己每天刷牙都換成雪鹽了,父親還不放心,提醒自己說這是藥石之物,不應輕易入口,呵呵,能夠往血糊血海的傷口上敷的東西,還不能用來漱個口?
阿鬥被封王世子後,現在身邊隨時都有一大群宦者跟著,就連啃個豬蹄子,旁邊的宦者都暗示過幾次了,說要注意鳳姿。王府新設了世子學館,收羅天下名書圖冊置於其中,令名儒訓導王世子,每日有大儒講讀課業,講席教授練字,軍將傳授騎射之術,並在官宦人家子弟中選拔佳才伴讀。今天是正好講席被政事拴住了,就跑到李家來看兩個弟弟,實際上是跑李宏志家來輕松一日的,以前和李宏志一群人上街亂竄的事情他現在是別想了。
只有小永和小理兩兄弟還可以自由自在的,每到旬假就依舊往李大公子家跑來混吃混玩的,順便聽他吹噓梓潼老家的趣事。
“公明兄,你說你的好友唐適之真有那麽好玩?這些好吃的和家具什麽的都是他弄出來的?”劉永問道, 身旁的阿鬥和劉理也等著他的回答。
“他可不只是會擅長這些格物之術哦。”李宏志隨手摸出一本薄薄的書冊,“看吧,這就是前段時間在蓉城鬧得沸沸揚揚的蒙書。好多大儒都說這本書足以流芳百世,就是他祖父編纂的,這扉頁上可是印了他名字的,就在他祖父的後邊,這小子這下要出名了。”說出來的話語帶著濃鬱的嫉妒。
“哦,這書我也有,我的講師就用這本書在考核我的學識基礎。關鍵是這紙也輕薄勁韌,寫字作畫時浸墨有度,遠比蔡侯紙好用,現在王府的賓客繪畫都改用這種唐郎紙,少用絹帛了。苦思良久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把字給弄上去的。”劉禪拿著書翻來覆去的研究。
“抄?你要多少他就給你弄多少出來!他家的書坊上個月已經開張了,除了售賣各種紙質書籍之外還承接發書的業務。只要有人想出書,拿原稿去,他給你全部變成書冊,根本不用象以前那樣在竹簡上辛辛苦苦的抄寫了。現在他家書坊最大的主顧就是道門和佛門,那經書一船一船的從黃龍溪那邊往城裡運。不過他家的莊子外人進不去,所以不知道這些書是怎麽製造成的。”
“聽說他家管事還在滿城拜訪大儒士紳,請求抄寫各家珍藏的絕版書籍,準備全部換成紙質的書籍,方便天下學子士人向學,這可又是一件造福子孫的善事。”
想起寬哥兒成天不是睡覺就是滿山玩耍,再看看自己的苦逼日子,李宏志越來越覺得蓉城的生活了無生趣,好想回梓潼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