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漢朝的國道
等景朗囉囉嗦嗦的把自己收拾利落,走出院門時,唐寬已經和驛丞聊了好一會了。見景朗一行人已經準備妥當,才和驛丞禮貌告別,車隊慢慢的走進叢林中的馳道裡。
馳道起於秦代,其實就是當時的國道或者兵道。秦規定馳道寬五十步,漢代亦沿襲秦製,也就是在五十到六十米之間的樣子,這已經很恐怖了,放到後世都可以收拾一下起降飛機了。難道他們長期在馳道上閱兵?
當然這個標準是指秦代關中平原和通往原來韓趙魏楚燕齊六國之地的馳道,蜀中是山區,肯定沒有力量也沒有必要修築那麽寬的道路,如今馬隊走的馳道就只有九米多寬,遇到山路狹窄的地方也就三五米的樣子。
再加上平原地區每隔五裡就有一座郵驛供行人飲水休息,十裡就有亭長值守示警鄉裡,通衢大道上更有驛站傳舍。這些馳道和驛站保證了農業社會最起碼的政令通暢,同時也極大的方便了軍隊的調動,及時鎮壓國內造反和抵禦外敵入侵、
原本修築馳道時,鋪路的泥土必須蒸過再夯實,以便道路上不會長出植物,破壞路面,不過時間永遠是建築的敵人,再加上多年戰亂,官方沒有精力和財力在市政工程上投入,自然唐寬一路上見到的是深深的車轍和凹凸不平的路面,路面中間東一叢西一叢的草叢努力的生長著,這條從漢中通往蓉城的道路應該是秦時留下的馳道余跡。
道路兩旁就是濃密的森林,即使是陽光燦爛的夏日裡,稍遠的林木間依然黑黝黝的看不清晰。樹木和各種雜草灌木把長長的枝丫爭相伸進道路的中間,唐山不停的用手中的長劍砍掉快要扇到臉上的枝丫。他已經因為自己的恍惚,被路旁的枝丫扇在臉上好幾下了,現在右臉上還有一道血痕,那是前邊一個懶鬼抓住樹枝後沒有及時砍掉,反而松手放開後造成的誤傷,被打懵了的唐山當時就把腰後的強弩扯了出來,以為遇到了山賊襲擊。
道路兩旁的遠處樹枝間,間或從樹葉間冒出一道綠色的人影衝著車隊中間的薑義城比劃兩個手勢,然後又從樹冠之間象猴子一樣跳躍著,抓住粗大的藤蔓幾下就消失在樹葉叢中,那是斥候在車隊周圍遊走警戒。
斥候身上穿著的是唐寬看上去還比較簡陋的迷彩裝。織坊在棉麻製的緊身服上縫製了很多深淺不一的黃綠顏色麻布頭,專門供給斥候使用,極大的提高了斥候的隱藏水準。只是後腰上那黑色的軍鍬鏟面,讓唐寬覺得好笑,沒有油漆,鐵製品只能保持原本的金屬色澤,不過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大多時候唐寬見到的軍鍬都有一層泥漿乾透後混著草葉的外殼。
周圍山谷間送來一陣陣松濤,風從胸口胯下吹過,讓人十分的愜意,在馬背上搖晃著都快把瞌睡搖出來了。比如景俊年這會就非常愉悅的在寬闊的道路上飛馳,一匹黃驃馬駝著他就象駝著一捆稻草一樣在馳道上肆意的來回奔跑,景朗小小的身子在馬背上隨著馬兒的步伐上下起伏著。蜀中川馬矮小,拙於奔走長於負重,蜀中長大的娃娃難得見到高大的河西馬,現在有機會騎乘自然興奮異常。
景家的部曲老兵嚇得拍馬緊跟在景朗身旁,時刻準備著一旦小公子跌下馬背好一手把他撈起來。被風吹起來的馬車簾子下,露出景璐嚇得發白的小臉,一隻手抓住車篷簷子,另一隻手緊緊的拽住奶娘的衣袖,想要叫小弟趕快停下來,又怕嚇著馬兒他害他跌倒。
給薑義城說了一聲,只見老薑曲起尾指放進口中,響亮的打了一個呼哨,正在瘋狂奔跑的黃驃馬慢慢的停下了蹄步,不滿的搖了搖頭上的鬃毛,轉頭漫步走回了隊伍裡。這個時候景家上下才松了一口氣,景璐待馬車走到正在笑呵呵自吹自擂的景朗旁邊時,伸出雪白的手臂,狠狠的掐了景朗一把,只見小景同學的臉都扭曲了,可想有多疼。
一旁的唐寬正鼓著腮幫子努力的吹著手指,兩腮吹得發麻,太陽穴漲得發疼,但就是發不出響聲,只有呼呼的氣流聲和順著手指縫往外噴灑的口水。薑義城靠到身旁好心的指導了一下,繼續努力的唐大公子依然沒法完成這個似乎很簡單的遊戲,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正好唐山在身旁吹出了響亮的一聲呼哨,聲音在山谷間傳出很遠,吹響了不說還衝著唐寬驕傲的笑了笑。
這還了得,你個下人比我這主人還能乾!唐寬一馬鞭就順手抽了出去。牛皮混著金絲纏就的馬鞭打在唐山背上的軍鍬上,發出啪的一聲。唐山把手指從口中取出,疑惑的看著小公子,想知道為什麽平白無故遭了一鞭子。
想知道原因?無他,惱羞成怒耳。
你看別個薑義城多有眼色,在發現小公子無論如何也吹不響口哨的時候,就已經悄悄的把馬頭偏了偏,盡量離羞怒的小主人遠一點,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教訓了小弟的景璐,坐在車窗旁掀著車簾布指著遠處的景色和車裡的張家大小姐興奮的述說著,身旁的奶娘和婢女胭脂也伸頭出來四處張望,不時從車廂裡傳出一陣陣笑聲。 第一次沒有跟隨長輩出遠門,這是一種難得的體驗。不論哪一個時代,每個少年在這個時候都有一種脫得樊籠的愉悅。
趁著涼爽,唐柱和薑義城商議後決定抓緊時間趕路,盡量爭取在下午趕到涪城,所以午間的膳食就在山道旁的一處草坪上簡單的解決了。
出發時大霜給食盒裡裝了很多鹵肉香腸,後邊貨車上也捆扎了羊和雞鴨,唐柱臨行時隻準備了兩天的食物儲備,準備這一百多人兩天內消耗完畢後,到了涪城重新采買。
以前商隊都是用驢騾牛或者人力拉的兩輪車,要不浪費牲口,要不就浪費人力,本來田地裡就急需牛馬這種大牲口和大量的人力。
而且在路上,牲口和人力都是要吃東西的,出門運送貨物的同時,三分之一的車上拉的是路上用的帳篷和食物等物資。
唐寬發覺這個問題後,非常“及時”的把丞相以後會發明的雞公車搞了出來,蜀中的雞公車和北方的獨輪車在原理上是一致的,只是構造上還是有一定的區別,這個是勞動人民根據地形不同,在生產生活中逐漸改進成後來的樣子的。
如今自家的商隊出行,大多數車輛就是雞公車,把繩子挎到脖子上,一個人推著車子就走了,不怕山路狹窄也不懼道路泥濘,遇到危險時,把車子往道旁一靠,拖出車上的武器就可以乾仗。
蓉城的家具工坊憑這種獨輪車就已經賺取了好大一筆收入,這個時代可沒有知識產權這個說法的,隨著仿製品的出現,唐氏家具坊已經在慢慢的減少了生產和銷售,自己家還是要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