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默契地沉下心思,優先安排好秋收的事情,而新來的乾將、東皋公、常老都是只聽不語。
伍子胥又特意招來幾個領有差事的匠人,造紙、製鋸、優化紡車的養玉、探采鐵礦的林安、乾將、洪牛、張靜進書房相商,當然這是能夠信任伍子胥的小小班底。
蘇大力說道:“公子鐵質太脆了,鋸子要在薄薄的鐵條上開齒,一磕就烈、一碰就斷,百煉鋼又太過寶貴,公子要造的千把矛頭都要用熟鐵打造,再過十年蘇大力才有把握做成!”
伍子胥拉起蘇大力粗厚的手笑道:“這次去銅陵是專門去接乾將去了,來我介紹大家認識,這就是越國國匠歐治子的徒弟乾將,以後鐵器的製作大哥乾將負責,大哥這幾個月不會靠近煉爐,有問題尋大哥……”
蘇大力恭恭敬敬的行過大禮,治煉的事情交給乾將是不會有錯的,伍子胥存的幾萬塊耐火磚,無數木炭馬上會有用了!
在他最信任的人中乾將莫邪不在父母大哥之下,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
製紙三月,黃褐色的皺紙遞到伍子胥面前的時候,他差點高興跳起來,這是紙沒錯,雖然色呈黃褐、厚薄不一,是紙無疑,伍子胥慢慢的翻動十數張黃紙,笑道:“黃帝之時倉頡造字,流傳千古,炎帝製耒耜,種五谷,後人祭祀,今天王匠造紙,承載文明,記載禮儀,後人不會忘記你的功勞,三百畝地契會在秋收前放到你的案前,請大匠盡快造出白色的紙張!”
“善”
“秋收之後椒人老弱治田,男子都要接受軍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椒邑富足,就像執金小童行走在鬧市之中!”
當然這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都點頭同意。
伍子胥又道:“明年會有大旱,多開荒,多興水利,椒邑才能大興,椒邑四戰之地,吳楚兩國在這裡血流成河,浮屍塞川,北上的商隊會在鄭、宋兩國建立瓷器鋪子,大災之時會收攏流民沿著穎河往南就食椒邑,椒邑東邊有無數荒澤,只要清通溝渠,興修水利,這些長滿蘆葦的沼澤都是肥沃的上田,可以耕種的土地千萬畝,大家都知道稻子一畝能打三百多斤,這是如此大的財富,只要能保住這一片土地,子孫後代百世受益,州來就在東邊一百裡外,被吳國攻破的慘像大家都知道,楚軍不可靠,擁有自己的力量才能立足亂世,災民來時就是椒邑築城之日,不是有人覺得磚頭燒的太多了麽,堆積如山的青磚會用來築城!”
他等眾人消化這一消息之後說道:“周室東遷之後,諸候相攻,淮夷、群舒、英、六、桐附楚國尾翼,楚國東西近萬裡,跟吳國在這裡相爭,十戰九敗,這次我去了一趟吳國,仁而好禮的季子讓國,好戰的王子僚快要上位了,吳國武人攜弓帶劍,梅裡武人無算,將不會停歇對楚地的攻打,吳王僚急需戰功,吳人明年不來,後年難道還不來麽,高築牆,廣積糧,多練兵吧!”
張靜哈哈大笑:“好了,我等都知道公子的心意了!”
“謝過張公”
大家聊的投機,敲訂下負責的事情,入了深夜,窗外月光皎潔,是啊快到八月中旬了,依周禮一年有四季,一季三月分孟、仲、季,仲秋就是中秋,後天就是八月十五,是祭祀周武成王的日子,沒有後世那麽盛行,也不知道郢都之中父母大哥是否平安。
伍子胥起身相送,把大家一一送回住處,月光美極了,椒邑還只是夯土矮牆圍成的大村子罷了,防衛約等於零,城牆之上只能單人獨行,高只有五米,梯子、飛索、攻城錘哪樣不是一鼓而下,只是東邊州來、壽春兩城吸引了太多吳兵罷了。
四十椒兵有點樣子了,是應該開爐煉鐵,打造兵器,生鐵千擊萬錘之後會變成熟鐵,生鐵中的雜質太多會很脆,蓼邑的鐵礦已經找到,銅礦是用銅斧開采,而鐵礦石太硬,只能用鐵釺配合燒山裂石的方法慢慢開采,成本極高,如果不是需要大量的熟鐵,伍子胥不會貿然煉鐵,魏武卒是重甲步兵,鐵質兵器,鐵甲鐵盔,都要用到無數的鐵,一斤鐵錠比二十斤稻谷還貴,全身披掛外加鐵刀鐵箭要多少錢,生鐵打成精鐵又有六成以上的損耗,甲是很貴的,楚王為了討伐吳國,舉國三年隻製成了三百重甲,三千厚實的皮甲。
土高爐煉鐵,砌成兩人高的的中空煉爐,把廢鐵、鐵礦石、煤、石灰石稱好,從上方進料口投進磚石砌成的窯腹,雙人才能拉動的鼓風機拚命鼓風,燒上三天三夜,用上無數木材、炭、煤才有可能燒出鐵水,一爐鐵水連幾把鋤頭都打不成,鐵跟銅不一樣,爐溫要求差了近五百度,土高爐煉銅跟玩一樣,而鐵不行,鋼更是想法太多了,土高爐煉一次鐵,爐身就廢掉了,一畝山藥產了一百二十萬斤,你信不信!真正應該建的是小高爐,耐用結實,可以不停的在上方投料,只要木炭、鐵礦、石灰石不停的按照比例投進去,爐火終日不滅,下方能周期性的出鐵水,爐渣磨碎拌上生石灰直接可以當水泥用,耐火磚伍子胥存了十幾萬塊,鐵礦石兩萬斤,還源源不斷的從蓼邑運過來,木炭也是堆積如山,只是可憐大別山中的老虎了,聽說砍伐樹木的洪濤遠說,山中居然住著大象,還有獨角犀牛出沒,合用的瓷管已經燒好,鐵皮製的風箱都製好了,風力越大爐溫越高,是時候開始修建了小高爐了,伍子胥坐小船拐進一條小河溝,這條水道連著五百多畝的湖泊,周圍是成片的沼澤,只有漁夫會來這裡,很安全。湖中有一塊六畝大的小山包,難得地下是堅硬的石頭。
小高爐就像啤酒瓶一樣,耐火磚鋪的厚底,用鹽封的縫隙,明代用白鹽築爐煉鐵,現代用耐火磚修爐壁,也有用磷酸鹽類搗炭當爐壁,先砌半米厚的爐基,再築起近七米高的爐身,當然爐身修了多高,送料坡就砌多高,內裡三層耐火磚,外間粘土夯實,再包上普通青磚,接近爐底有出鐵水的小口,也有出爐渣的出渣口,稍高處有三處進風口,都是用耐火磚砌成,再接上陶管連上三具風箱,風箱總會有個換氣的時候,但是這風箱是牛拉雙動式活塞風箱,推跟拉都能出風,讓爐火燒旺燒化鐵水。
今天是最後一次進爐查看,直接從爐頂進料口爬梯子下來,如果伍子胥跟乾將二人確認,就有十數人背著淘選過的礦石、木炭倒進爐內,小高爐伍子胥負責修建,出鐵水後的事情就是乾將的了,五十多人修建了近十五天,鐵礦石在椒邑用水洗選,挑出白褐色的雜質,蓼邑鐵礦埋藏很淺,露天就能開采。
乾將笑著道:“桐陵煉銅最大的火爐也只有兩人高,一天出銅水三百斤,公子這麽高的煉爐,我在越國、吳國、楚國都沒見過,我相信一天數千斤鐵水是真的能辦到,公子走吧,投料畢後吉時點火,後天祭祀神農氏開始秋收了!”
伍子胥拿著木棍敲敲內爐說道:“秋天了,你就乖乖的去東皋公那去吧,等到洶湧的鐵水湧出還要五天,爐外的一切都是大哥布置的,我也要去主持祭祀收割第一批秋糧了!”
十月得交田稅了,現在是九月初了,宋國商人的換烈酒的糧食也快運送來了吧?用壽春陳糧釀酒,用新糧換陳糧,能多上半成也是好的。去北方的商隊兩個多月了,沒有回來,也沒有消息,中原比南方危險四伏的楚地安全太多了,連年的戰爭中原也是盜賊盛行了麽?伍子胥很擔心,商隊護衛的家屬、麥種、豆種、馬種都很重要,說不得要走一次中原國度。
“社”為土神,“稷”為谷神,王族要用太牢——三牲祭祀,椒邑很小,伍子胥隻同意巫祝用鮮魚、臘肉、雞三種血食進行社稷祭,楚人尚火赤,社壇是用紅色土鋪就的小小土台,封土為壇,這紅色的土壤有一小把是從郢都楚王社稷壇中取過來的,祖父伍舉封於椒邑,移除陳國建立的祭壇,從郢都取赤色土築台為社,周封楚“子男”之爵,西周之時爵位有公、候、伯、子、男五級,楚人封的男爵是最低的了,楚王社稷壇中的赤土由周天子親賜,當然只是一小撮罷了,巫祝主持祭祀,椒人載歌載舞,一千九百多椒人一起參加,從今天之後,參加祭祀的水災災民都成了地地道道的椒人。
伍子胥對三巫說道:“巫老,巫祠好久沒有修整過了,我準備派遣水災的災民去修建高大的巫祠,劃出三百畝巫祠邊的田地做為巫祠的供奉,可以麽?”
洪巫說道:“稷時,我等會賜流離家園的椒人祭品!”也就是說祭祀完成之後,把祭品分給所有椒人,準許災民參加社稷,與椒人一起分食祭品,從法理宗族上承認,災民同為椒人。
“……曾孫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嘗其旨否。禾易長畝,終善且有。曾孫不怒,農夫克敏。“
“曾孫之稼,如茨如梁。曾孫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倉,乃求萬斯箱。黍稷稻粱,農夫之慶。報以介福,萬壽無疆……”
這是周王祭祀農神的樂章,巫祝唱畢,親手奉上一把銅製的小刀,伍子胥恭敬的接過,起身跪拜天地,割取第一條稻穗,供奉在巫祠之中,象征著秋收的開始,不分老少男女都會挑選最粗壯的稻穗送進巫祠,做為明年春耕祭祀的種子。
種子的訓化就是這麽來的,每年都會挑選最好的稻穗,最好的種子存進巫祠,不管災年還是豐年,巫祠中的種子是供奉九天厚土,餓死也不能動。
巫祝有才能,知道農時歷法,祭祀天地,會看病辨藥,保存種子,見識廣博,但是他們又事鬼神而親之,再富足也不足以供奉諸天萬神,三川、土地、山鬼、野神、天鬼、五帝等等,有無數的神明需要祭祀,有無數的野鬼要用血食供奉,非所當祭而祭之,名日淫祀,淫祀無福,甚至用活人殉葬,楚人墓中埋葬了太多太多鑄造兵器的紅銅了,有些大墓,有紅銅鑄的禮器兩萬斤,二百年後秦國攻破郢都,掘楚王墓,收獲無數!定都幾百年的郢都被攻破,城外紀山、荊山中的無數楚墓都被秦兵挖了,伍子胥攻破郢都掘出楚平王屍體,墓中重逾千斤的編鍾、銅鼎近百件,更有珠玉寶器無數,伍子胥鞭屍三百,無取陰財,好友申包胥去秦國求來的五百乘救兵,退吳救楚,二百年後秦軍把楚王歷代王墓都掘了出來,還得算上無數楚國貴族士大夫,楚人紛紛東遷,不願意留在故土,輾轉幾千裡遷都壽春,在那幾千裡的逃亡路上,楚人發出了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的呐喊。
所以伍子胥要限制巫祝的權力,移其居是第一步,把巫祠從椒人身旁搬走,遠離椒邑的地方修上高大的巫祠,分其權是第二步,伍府會專門組織人手收集稻種。
祭祀農神之時伍子胥中規中矩,鐵製鐮刀很管用,以前收割莊稼手握銳利的石頭隻取稻穗,再一把火燒了滿地禾杆,伍子胥不許,養牛要用稻杆,伍子胥吩咐齊根割斷,捆扎起來進行脫粒,脫粒之後在田野上鋪上一張張竹製的寬大長席,曬谷七天才可以去掉水氣,收進儲存糧食的木桶、木櫃、陶甕、木箱,存儲稻種不同,不能摔打脫粒,會傷到谷子影響發芽,要等到來年春耕,才能用手搓稻穗手工脫粒,要捆扎起來,一把把懸掛在房梁之上,防蟲、防蛀、防老鼠、防爆曬、防風吹雨侵,為什麽尋常人家不能保存種子,原因就在這裡,椒邑最高大結實的建築是巫祠,與尋常椒人居住的草廬木屋不同,可以很好的保存種子。
祭禮完成,成年男子手持鐮刀割斷稻子,後方的婦人負責捆扎成一把把堆在一起,孩子撿拾落下的稻穗、抖落的谷子,老人負責尋找最壯實的稻穗,隨割、隨打、隨曬,椒邑一派興興向榮。
伍子胥這時正跟著大家一起稱量一畝地能產多少水谷,這時糧食的單位是體積,升、鬥、石(斛)、鍾都是十進製,楚製還要再加上五升四為一筲,量升用截好的竹節,裝滿為一升即可,特製的木鬥裝滿為一鬥,一石糧食十鬥重約二十七斤,楚平王為抓住伍子胥開出的五萬石糧食,合五千鍾,實際上是一百三十五萬斤。
“公子,一畝地水谷十七石三鬥……”洪牛哈哈大笑,諸人也是喜笑顏開。
他笑著點頭,捧起一把谷子問道:“今年的谷子跟上年比如何,可別全是扁谷!”說完“呼”的一聲向手心的稻子吹去。
稻谷紋絲不動引來眾人的哈哈大笑。
在邊上摔打稻稈的老農笑道:“公子你看,木板圍成的稻圍,越邊上的谷粒越扁,公子在中間捧起和稻谷肯定是最飽實的,可怎麽吹的動喲!”
伍子胥在心裡思量水谷曬乾,去掉扁谷,會有三百多斤重,收成很不錯了!一人一天要吃掉一斤半米,椒邑今年近近二千人,一天就是近三千斤,一天就要吃掉十畝地的收成,兩萬畝稻子,除掉椒人的口糧會存下很多很多糧食,還能再養活六千人,再加上今年的冬麥,明年的收成,可以收攏近三萬災民,這還不算上今年跟明年上半年開墾的荒地。
如今,椒邑豐收,不管伍子胥的五千畝田地,還是分出去的每人十畝今年剛開墾的田地,厚厚的一層草木灰,再經過椒人辛苦的精耕細作,收獲不會少,早播種的二三百斤都會有,後種的近五千畝要到十一月才能收割,相信一百來斤的收成還是能有的。
伍子胥躺在打谷場邊的稻草剁上,仰望星空,今夜無雨,如山的稻谷從鎮外曬谷場上搬回來堆在這裡,真的好多好多,脫粒的事還在進行,用木板圍成的打谷場上,稻杆摔打在石頭上,一大片刷刷的敲打聲傳過來,鎮外點起火把,私卒正在四處巡視,防止被居住在周邊荒野之中的群舒、淮夷盜割,更要驅趕野豬、麅子,莊稼未曾開始收割時,鳥雀不會大量的啄食稻子,只有田鼠把一個個稻穗拖進自己的洞穴,一窩老鼠會拖走十數斤重的稻穗,開始收割了,那麽鳥雀也就成群結隊的來了,幾天之內就能啄完那些最飽滿的稻谷,所以椒邑要連夜收割,哪裡黃了,派老人孩子不分晝夜拿著竹竿在田間趕鳥,直到收割完成為止,等到收割完成還要挖開老鼠的洞穴,搶回拖進去的無數稻穗,老鼠難得的美味,也吃了,這就是一場戰爭!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公子,螃蟹蒸好了,這長腳毛腳的要怎麽吃呢?”小菏端過來一大盆螃蟹走過來。
“啊!又躺稻草堆裡了,你這人怎麽這樣?癢人的,晚上怎麽睡得著覺!”養玉跟在後面驚叫道。
“好了,好了,不要鬼叫了,還有沒有淑女的樣子了?”他抓過一隻螃蟹說道:“來教你吃螃蟹,秋蟹最肥,鮮美無比,別看長的惡行惡狀的,比郢都賣的龜鱉可好吃多了,咦薑未呢?”
“今晚誰還睡覺,拿著,大鉗子最是好吃,晚上除了老人孩子,全椒人都在收糧食,巫祝說了,三天之內要收好這先黃的五千畝稻子,三天后天氣就沒這麽好了!”伍子胥吃著蟹黃唔唔說道。
楚人只要能下口的東西都會吃,南方水裡有很多惡蛟,也就是揚子鱷,有專門的捕鱷人撐著小船撲殺數米長的鱷魚,肉拿來製成魚乾,皮拿來出售,動物的皮毛是楚地的物產,楚軍會收,中原客商也會要,伍子胥在江夏就看到過,捕鱷人牙齒咬著利刃,撲擊幾百上千斤的鱷魚,把鱷魚壓在身下,一手飛快的取刀從頸部刺下,刺斷脊柱,一擊斃命,上山能搏虎,下水能殺蛟是楚地勇武過人的最低要求。
深夜, 小菏帶著椒邑的婦人做上吃的,紛紛端到打谷場中讓眾人食用,谷堆是逾發的高了,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今天就是小高爐點火的時候,上萬斤的精選鐵礦、木炭都投進爐身了,蓼邑有很多椒人在開采鐵礦,不管燒山裂石,還是鐵鎬、鐵釺進行開采,有三十多人深入大別山建了數個木炭場,樹杆運回椒邑,樹枝什麽的建炭爐就地燒炭,五天一爐幾千上萬斤上好木炭就能燒成,沿河用船直接運到椒邑,蓼邑的椒人有一百多了,挖瓷石、砍伐樹木、開采石灰石、鐵礦、運輸等等。
可以說,伍子胥點燃小高爐,青銅時代就將加速終結,鐵製武器、農具將大行其道,乾將是早早打發了去陪莫邪去了。
等到爐內的炭火發紅,伍子胥下令讓風箱鼓風,牛拉的臣大風箱,轟轟的巨響,爐頂冒出陣陣黑煙,這可不是後世幾千容積的煉鐵高爐,點火之後下方能夠不停的出鐵水,上方不停的投料,這只是一個容積十幾立方的小高爐罷了,煉的都是含炭量極高的極脆的生鐵,要進行二次融煉,炒鋼也好,百鍛也好,有大量的生鐵鐵錠才是基礎。
事實上按伍子胥估算,要燒上很久才能出鐵水,一千七百度的高溫才能煉出鐵水,還要加上生石灰,讓爐渣化成流狀從出渣口出來。
要是此次煉鐵不順,那麽整個小高爐都會燒結成一團巨大的鐵塊,伍子胥做的準備都廢掉了,要是爐壁耐不住一千七百度的高溫,而出現裂紋,大量的鐵水就可能沿著裂紋洶湧而出,既使有一米深的水溝防護也是白搭,鐵水碰到水是會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