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分兩層,女子居在樓上,仲由與男子在樓下,安雲帶著伍子胥敲開一個個門戶,遞上一件件黑衣:“椒人來接,今晚乘黑出城,請著黑衣,東西請不要帶,椒邑已經起好屋舍,備好米糧,請緊緊跟隨安雲身後,不要亂也不要吵!”
與此同時王子府上,被王宮外救火喧囂驚醒的嬴仲披衣而起,右側天空紅光衝天,更有城胥敲鑼驚起無數徐人,一時間城內巡邏的徐兵都向城北趕去,城北有王宮,更有無數當朝大臣的府宅,萬萬不能有失,前線齊徐軍隊對峙,後方大將的府宅被燒,家人流離,這仗還要不要打了?做為城胥的他們怎麽活命?
“王子殿下,是劉將軍府上失火,要不要派遣府上的禁衛前去救火?”
“自然要救,父王將都城交給我與大哥,怎麽能讓出征的將士有後顧之憂!給我將水車推去一起參與救火,另外要防止齊人的間人做亂,將不是同坊的人都給我趕回家去,夜間最怕有人渾水摸魚,霍護衛跟我一道去取信物,今夜好好巡視各處城防,齊軍離這裡只有六日的路程,不得不防!”
“是殿下,卑職告退!”
……
城門分雙層,內門是木製,厚實無比,沉重無端,左右對開,有上中下三根粗壯的木栓別在石槽上,下方又包銅硬木頂在門後,門洞深而高,門牆高而闊,外門包銅,巨門深深的嵌在地上的青石與左右的城牆中,清晨要用索繩將巨門吊離石槽,絞索將五千斤重門吊上城樓,才能順利打開朱紅色城門,城旦在門後百步長的空地上燃起熊熊火堆,一隻老鼠過來都能發現,城門在夜間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沒有特製的手令靠近者殺。
南門城旦楊裨將率五百悍卒把守,他的父親死在了兩年前的戰爭,有功,楊俊接爵。
“來者何人!”楊裨將喝問。
“是我呵!兄弟這麽快就不認了!換防來了。”伍雲呵呵笑道。
“禁止上前,可有符節,對暗語?”
“稍等這就給大哥呈上!”
“大哥啊,這剛喝了點酒曖過身子,暗號實在記不得了,不過竹符在此請大哥過目!”
“過來火堆,讓我看看你的臉,另外竹符扔過來,你是哪族兒郎?為何我從沒有聽過你的口音?”
“大哥接住,今夜北城走火,過來換防的兄弟在路上就被攔走救火去了,這才由我過來,兄弟也是匆匆趕來,免得被貴人拉去救火,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可不做,大哥可要小心,城胥的過錯,我們可是不背的!”
“嗯,這我曉得……,兄弟們過來集合,交接換防了。”
“娘的,你把竹符扔火盆裡去做什麽,你讓我拿什麽去給城宰交差!”
“喝了酒手勁變大了,哥……你是我親哥,我這就把竹符撈出來,兄弟們來啊,給我倒了這火盆,欺負到我頭上了,這可是半條命啊!”伍雲揮手喊道。
“咦,你是哪部的!怎麽甲衣如此新奇,這難道是禁衛新甲?快讓我看看,真是人模狗樣啊!不行我得向城宰申請新甲。”
“換防,換防啦,兄弟過來交接。”伍雲大聲喊道。
……
伍雲用刀砍向空中的火盆,火雨撥向集合來的二十多悍卒。
伍雲:“殺”
“殺”吐氣開聲,百聲如一,三息內椒兵就已經列陣完成,進前搏殺。
“何其大膽,居然有齊人混進了泗上,弓來!”
“不要慌,無甲者舉盾退三步弓弩準備,重兵向前!”城牆上的弓手搭弓放箭,百多支羽箭刷刷刷的向下飛來。
“喝……啊……舉刀……擋!”公子說過,刀是一臂長的斬馬刀,揮刀發力吐氣為好,對手用蒙皮木盾抵擋,盾必破,敵人舉劍格擋,劍折身死,對手用長兵接你短兵,你刀不能及,皮甲兵使手弩、短矛,重甲兵換長矛,合身再衝敵陣,緊緊咬住敵人,要像狼一樣不停接近敵人,如果敵人使用弓箭、飛石等遠程武器,以刀身遮擋面部,用身體正面相抗,掩護後排皮甲兵。
“啊,這是何甲,重弓不能穿,給我打鼓,通知城裡的大人!”
“哈哈,遲了,上前兩步,舉刀齊眉,喝……啊……砍……再砍。”
“啊!我的手,飛石何在!”
“後部投短矛,區區徐人何足為道,殺!”
“殺……”
“劫我商隊,奪我財貨,辱我女子,欺我主上,徐人百死無生,喝……舉刀……砍……”
“殺……殺……殺!風!風!風!雖百死無生兮,而不悔!徐人草芥,我等當一戰潰敵。”
“眾將士迎敵,城門如若有失,滿門皆死矣!召將鼓聲已經傳開,要撐住,舉戈刺!再上石錘!”石頭是利器,有頭大的守城巨石,也有斤余的飛石,這是最古老的武器了,飛箭沒用,長矛無傷,斷劍摧甲,反而是城牆上的石頭砸起一陣陣悶哼!
“練兵千日用在一時,此時正是下死力之時,大風……大風……大風……”風通鳳,鳳凰楚人的象征,鳳,火神祝融像征,楚人先祖的化身,大風,大鳳。
“能奈我何,上前……上前……仰攻上城牆!”
“兄弟痛快吧!上弩箭再射,掩護重步兵!”
……
“你就是季路吧!仲叔少子,你去請妹妹敏月下樓,我就是椒邑伍胥,接你回家!出城一路血肉爛泥,可敢與我一道出得徐都!”
“老父親將你誇的像花一樣,這次我隨妹妹去椒邑,明年父親就來接我,妹妹連王子都推拒掉了,如果你不能獲取吾妹的心,我會帶她回去魯國,你雖然對仲家有大恩,可敢應下!”
“可!我去對付前院徐兵,你有五十息時間叫起全部椒人來後院集合,可敢應下!”
“果然妙人,難怪老父推崇?”
“還有四十五息,小小少年,歲月匆匆,時光如梭啊!”
只聽前院有人大喝道:“齊國軍卒是吧!徐國禁衛殷通等候多時,這次去不得彭城,有你齊人間諜,合該我升官發財,哈哈兄弟們圍住嘍,圍殺!取項上人頭報功,一級有田五畝啊!”
“圍殺!”
“圍殺!不過大人要不要活口!”
“南門有警,催將很急了,我們還要趕去援手,速殺!城門不能有失,齊人離徐都只有六七天路程,城門要是毀損,所有留守泗上的將官都要降三爵!”
“呵呵,兄弟們,外間徐兵是吃定了我等了,不知道你們怕不怕?”
“不怕……!”
“好兄弟,舉刀斜矛,身後就是椒人家小,可敢與我一道戰上一場!”
“戰,戰,戰!”
“隨我殺破他們的膽,滅了他們的心,亡了他們的身!”
“有我大風,戰無不勝,護衛我子民,殺!”
“殺”
……
“王子殿下,南門有警,甚急,另南城喊殺聲大起,有齊軍殺進城內,大王子正在召集大臣, 去王宮議事,另令殿下率府上禁衛在王宮前集合,大王子將負責西城大火,請殿下帶隊平亂!”
“理應如此!退下。”
“眾將士聽令,著甲,負弓,禦者替我驅車,先君駒王西討濟於河,赫赫徐兵當所向披靡!”
“萬勝,萬勝……”
……
“籲!前方可是要讓我血濺五步的椒邑庶人!”
伍子胥帶隊殺破了客棧上看管商隊的禁軍,正在為身著黑衣的商隊眾人殿後,向城門靠近。
“我道是何人,原來是貴人當面,不要再送,客棧中的禁衛都死絕了,您來了又有什麽用,雙方就此罷戰何如,你放我歸去,我仍然送上五百金財帛賠禮!”
伍子胥怒喝:“怎樣!”
“找死,小邑寡民,安敢惱我徐人,我要活剮你,留下你的首級,向楚王問罪!”
“哈哈哈哈,王子殿下,天上雖有月光也不能當成白日,您老眼昏花看錯了吧!我齊人也,你能奈我何!”
“取你首級,撒上白鹽,楚王必滅你椒邑,可悲可歎,伍舉大才,怎麽有你這樣的後裔,能自知方能長存,椒舉之族亡於你手!”
“我乃田胥是也,田氏齊國重卿,派遣家兵暗伏徐都,一戰破爾城門,燒爾前線士卒家園,造成軍心動搖,徐軍士氣低弱,敗於齊手!王子殿下以為然否?”
“任你巧舌如簧,指黑為白,給我殺上去,只要殺了你,敏月就能知道我的勇武,還會拒絕我區區淮夷麽!眾將士列隊舉戈上前,活捉小兒都賜千金、萬粟、封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