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偃親自在彭城坐鎮,泗上大王子當政,二王子嬴仲輔佐,伍子胥送上庫藏的白瓷才被接見,鋪有絲綢的朱色木盒中放著伍子胥的貼身佩玉。
嬴仲看著盒中的美玉問道:“楚人,你送上這麽貴重的禮物可有求於我?”
“貴人,我是楚國太傅次子,伍舉次孫,繼承了伍氏食邑,半年前讓商隊去北方求購良種、種馬,聽說得罪貴人而被關押在泗上,我希望您能美言一番,放掉商隊,現在冬天了,不正是商隊南下的好時候麽?我只要人能夠放歸就好,而伍氏商隊多是老弱,絕對不可能是齊國間人,我只求人能夠平安回家,別無所求,此事不管成還是不成這塊美玉都獻給王子!”伍子胥恭敬的說道。
“彭城正在交戰,只要是北邊過來的商隊,都要暫留泗上,這是父王的決定,我無力更改,也不想改變,等齊兵北返,伍氏的商隊自然就能回家,玉佩還是帶回去吧!”
“伍氏絕對不會成為齊人的幫凶,請王子看在吾祖父的面上,放掉伍氏商隊一行,玉璧之外伍氏另有珍玩送上,楚王繼位與鄰國修好,息兵五年,楚國不可能相助齊軍,伍氏絕無可能勾結齊軍!”
“連晉國商人都留在泗上,難道楚人就能例外?”
“王子殿下,彭城齊徐雙方正在對峙,徐國扣押商隊的馬匹、種子這是可以的,那麽商隊中的老弱婦孺能不能放掉呢!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白發蒼蒼的老人難道還能泄漏徐軍的情報?”
“哈哈哈哈……楚人年年敗在吳人手中,就是情報不靖,地勢不明,雙方罷兵的日子商隊才能放!”
“冬天開始的戰爭,不打到春耕是不可能結束的,齊軍從臨淄南下,用時二十八天,明年二月退兵才不會耽誤三月齊人的耕種,齊強徐弱,徐國要想爭一個體面的結果,雙方共同的盟國楚國必不可少,我願意說動父親向楚王呈情,楚王定會勸齊國合盟退兵,而中原來的商隊百支千支,都是依附上卿的商隊南下行商,扣下半年,生計就沒著落了,王子不如都放了吧!”
“楚自然是大國,太傅也是高位,玉璧是難得的美玉,但是規矩不可以改,我們連堂堂楚軍都打敗了,還怕齊軍?”
“王子殿下,吳國新君繼位,季禮讓國,可惜與徐君關系良好的季禮未能執掌權柄,吳軍不會再來了,如果沒有楚人做徐國後援,徐軍危險了!”
“楚人兩次伐徐,吳軍都來救徐國,這次也不會例外,你還是回去吧!”
“先王在時一為借路伐吳,二為遣兵責罰徐君叛盟的過錯,都不是為了侵略徐國的土地,徐楚兩國盟好已有千年了,雖然有小的紛爭,但不影響雙方的友好,魯國攻徐楚兵必來救徐!”
“呵呵……楚王要與民生息,五年不爭,五年不盟,齊人來了楚王在哪裡?自古徐國是淮人共主,熊蠻被周王遷移荊湘,我徐國先祖兵敗被周王所殺,就是因為沒有防備南方的楚國啊,楚是小人啊!”
“周昭王三次攻楚,周公數度東征,徐、楚兄弟之國,應當守望相助,只要您放了伍氏商隊,我願意送上五百金財帛的同時,飛馬郢都向楚王求援。”
“放人絕無可能,你回去吧!”
“沒有聽說戰爭期間扣下盟國婦孺的,還請殿下放掉楚國婦孺!”
“所謂婦孺是魯國女子,魯國是徐國的敵人啊!”
伍子胥冷笑道:“嫁給我楚人自然是楚國女子,怎麽能讓徐人欺辱,放人!”
“只有一世的食邑,不能繼承爵位的次子,只是低賤的庶民,能奈我何,給我滾!敏月這等鍾靈毓秀的女子是你能染指的!”
“北面正在交戰,西邊又得罪楚國,你這是取死的事情!我椒邑雖然民不過千余,兵不過百數,你欺辱試試,必叫你血濺五步!”
“哈哈哈哈,不說彭城的五萬徐兵,單單十萬洪泗徐人,就能編組三萬軍隊,是你那區區百多私兵能夠比的,楚國的私兵是什麽德行天下人誰不知道,撤荼送客!”
“不要後悔今天的決定,你是王子殿下,血統高貴,品行端莊,怎樣美好的女子沒有,用這樣的方式奪人女子,徐國的國運不再長久了!”
……
“著甲吧!晚上動手,嬴仲欺人太甚了,刀兵在前,長矛手居中,盧升一隊隨我救人,伍雲率第三隊奪門,想必城外的唐成山百人隊也做好準備了吧!”
“街對面的客棧離城門有三個大的街口,兩處巷道,客棧前院又有五十名士卒把守,盧升帶隊守住街道,我帶半隊救人,所有弩弓都給伍雲,城門重地,又是戰爭期間,三隊的任務很重,如果有死傷你們的家小有我看顧,你們的父老有我供養,盧升要防徐兵的弓箭,十人一隊守住街巷,不要讓婦孺受傷,按昨夜的觀察,晚上巡街的徐兵會在三更天時有半刻鍾換防的空隙,要抓住這難得的時間,一舉奪門出城!往日田亮你小子跑的最快,我要你拿上兩罐子火油去北城王城之側放火, www.uukanshu.net那些高官都帶著家兵隨軍去了,記得放完火跳進泗水,用蘆葦杆子潛在水底,明早就會有商船南下,出了城就好!你是唐成山訓練出來最好的斥候,現在就出發準備吧,一定要小心。”
“田亮!夜中奪門,用什麽做號令!”
“舉火為號!”
“好,你去吧!”
……
夜間禁嚴,行人是沒有的,只有更夫敲著梆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嘍!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嘍……!”
兵不過三百,要面對十萬徐人,唯速、唯亂而已,伍子胥將心神沉入腦海,靜靜思考,火是魔鬼,冬天的木樓,一點就著,點著一處就是整坊,整街,幸好北城王宮之側,貴族居住的高門大院,仆從多了救火的也多,建築疏,防火的高牆想必也是不少,不會像庶民集居的南城一樣,讓整個泗上徐都都變成白地。
“走!”
手系白布的鐵甲椒兵從租住的小院出來,借著夜色向客棧的後門行動,客棧這類開門做生意狗是很多的,城北火起,一陣狗吠客棧夥計也不以為意,內藏砒霜的肉團子扔進院內,很快就有嗚嗚的哀鳴聲傳來。
牆是一人半高的土牆,頂又有木刺,身穿皮甲的椒兵翻進院牆,而著鐵甲的伍子胥顯然要等後門大開才能進去。
樓分兩層,女子居在樓上,仲由與男子在樓下,安雲帶著伍子胥敲開一個個門戶,遞上一件件黑衣:“椒人來接,今晚乘黑出城,請著黑衣,東西請不要帶,椒邑已經起好屋舍,備好米糧,請緊緊跟隨安雲身後,不要亂也不要吵!”